嘉園攝像被分了兩部分，諾典查看一部分，司馬舟信看一部分，到了淩晨4點，司馬舟信的眼睛實在受不了了，他只好閉上去摸著遙控器“off”鍵，卻連按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倒頭就睡。

忽然，一陣高跟鞋的聲響刻著他的耳膜，司馬舟信用力睜開眼睛，看到尹詩又站在多媒體室門口，他擦了擦眼角問：“尹詩又，你怎麽在這呢，諾典去哪了？”

“諾典早看完了他那部分錄像，他同時對著15個屏看。難道你沒分開來看嗎？”

司馬舟信看了看眼前的6個屏幕，擡頭望了望天花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

“他人呢？”司馬舟信半睡半醒地問。

尹詩又拿出她做好的皮蛋粥，說：“他說如果你問這個問題，就告訴你先吃點夜宵，然後好好休息。”

“好，我不管他。你什麽時候來的？”司馬舟信問。

尹詩又說：“昨天傍晚5點來了，諾典還跟我討論了案情全部然後去看錄像。”

司馬舟信忍不住打了個大哈欠：“我也差不多看完了，屍檢報告也看完了，上面有一處很古怪，李賀統右手殘留少量乙醚。”

尹詩又說：“你們取了兩個月的錄像，諾典看的那個月，只有當李賀統值日時，雕像都發生過自行穿衣服，但有一點矛盾，在錄像中，李賀統一直都呆在保安亭，根本沒有進過嘉園。”

“這些話是諾典對你說的？”司馬舟信皺著眉頭看著尹詩又，“難道諾典一直懷疑，嘉園鬧鬼與李賀統有關，所以他才跟沈嘉荼要了值日表和鬧鬼時間！可是他怎麽會懷疑李賀統？”

尹詩又大笑，說：“他沒有對我說過自己的觀點。我聽他陳述案情時，主觀性很少。”

司馬舟信小心翼翼問了一句：“諾典很少讓情緒露外。他家裏的事情……怎麽樣了？”

尹詩又微笑地說：“以前他都裝作看不見那兩道傷疤，我個人看法是，他現已有決心找出他老師失蹤真相，不畏懼找到一個人還是一具屍身。”

“如果假裝一個人還活在身旁的樣子，大概更難受吧。”司馬舟信喝完粥便入睡，等他醒來時已經天昏地暗，他摸著睡痛的腦袋，點開只有1%電量的手機看到諾典給來一條短信————信上寫：

“辛苦你了。

今天開你借回的車去法院，那輛車有一份意外險合同，被保險人是楊桂艷，簽名全是李賀統的筆跡。

另外，我找到了林婉兒桌面那封信的另一半，整封信拼湊起來是起決定作用的證據。”

司馬舟信摸著迷糊不清的腦袋，剛睡醒的思維像剛開機一樣無法立刻操作，他穿上衣服趕去整理案卷，路過客廳時見到諾典坐在椅子上，若無其事地跟自個玩起了象棋。

司馬舟信說：“我睡了18小時，真是人生第一次。”

“你看了40多小時錄像，睡18小時不過分，”卓諾典說，“今晚好好準備吧，明天我們爭取無罪判決。”

司馬舟信見到他胸有成竹的模樣，便離開客廳準備回家，路過廚房時，他見到水槽裏面積滿了淺紅色的液體，他湊近一聞，是血的味道，應該是剛才有人在這邊洗滌。

司馬舟信猶豫著要不要問諾典這18小時外面都什麽情況了。

手機此刻卻響起，那是老太太打來的，她再三叮囑及時把庭審結果告知於她。

次日，庭審開始，一開始，司馬舟信就見到錢古德那副沈重的模樣，他心上納悶著問為什麽。

隨著審判長敲擊法槌，公訴方把一張長達0.6米斬馬刀呈上法庭，與銹蝕劈柴斧完全不同，斬馬刀重量十足，刀身鋒芒，於白熾燈下映出刺眼的白光。

“前天晚上，勘驗人員接到通知，被告知嘉園又鬧鬼了。趕到現場時，他們在張景三雕像原位置發現了這把斬馬刀，法醫從斬馬刀刀柄找到了未擦去的血跡————DNA與李賀統相符，”錢古德說，“另外，辯護人卓諾典在嘉園附近的一戶人家中發現銹蝕斧來源。據斧子原主人所稱可知，此斧於10月4日也就是案發當晚被偷，小偷留下的DNA與嘉園其中一名講解員————林婉兒的DNA匹配上。”

司馬舟信聽完後，蓋住麥克風，對諾典說：“難怪昨天晚上你閑得跟自己下象棋。”

“能否匹配上我都知道，我取了林婉兒的頭發，發囊上有DNA，”諾典說，“我們還有一個證明我們當事人無罪的證人，有了他的證言加上鐵鉤上的血跡，林婉兒肯定被傳喚審訊。”

卓諾典說完沒多久，謝德享以公訴方證人的身份現於法庭，他今天穿得比在古董店體面多了，諾典還是隱約聞到了飼料味兒。

司馬舟信問：“難道你給我看的那封信是謝德享寄給林婉兒的勒索信，謝德享想敲詐林婉兒才沒有把案發當天看到的情況告訴我們？”

卓諾典嚴肅地面對證人席，小聲說：“你睡的那18小時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

審判長在詢問證人謝德享的年齡職業，接著詢問了謝德享與被害者的關系。”

謝德享說：“我經常和李賀統倆出去喝酒，算是很好的哥們，他人緣好，女人緣也好，有時啊在醉酒時說些平時從不會說的，出事那晚，我聽他語氣，情緒好像不穩定。”

審判長問：“案發當晚你與被害通訊過？”

錢古德補充說：“我從李賀統的手機查到他給證人謝德享打的一通電話，時間為10月4日晚上8點24分。”

謝德享說：“李賀統叫我在8點多給電話他，聊聊心事，關於結婚的事，我們聊了一會，他坦言自己並不鐘愛自己的未婚妻。”

審判長問：“不想結婚，何必生情？”

“這個我真不清楚，他好像跟幾個講解員關系也撇不清。”

謝德享聲音越來越小，在席所有人被揭起一小番情緒的波動，困惑地凝望謝德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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