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嘉園斷頭案Ⅰ

關燈
律師代表大會上表彰了近三年來全省優秀律師事務所和優秀律師,卓諾典和馬擇飛均被提名,不同的是,卓諾典接刑事案件,馬擇飛接民事案件。

那天,一個衣著十分樸素老太太走進了事務所,馬擇飛剛好提杯檸檬茶圍著客廳沙發,他正在招待律師協會的副會長。

他像往常一樣問:“您好,出人命的請往那邊走,人半死不活的留我這。”

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說:“哎呀,年輕人啊,你真聰明,我就是來找律師的,我的這個案子啊,人是有點半死不活了,所以我就找你。”

“您啥意思?”馬擇飛眼咪成一線。

老太太說:“我那閨女碰到了不幹凈的東西,我該往哪邊蹩啊?”

馬擇飛臉上突其而來一個驚險的表情往卓諾典辦公室那邊砸去,他轉眼看了看副會長,咬緊嘴唇,對老太太說:“您可一定要找卓律師啊,他什麽都會,什麽都懂!”

沒想到老太太等了半天,諾典仍未回來,司馬舟信見此狀,終於坐不下去,當著副會長的面,對他說:“這案子沒出人命,不如我們接下吧。”

馬擇飛翹起頑皮的嘴:“那我們的卓大律師我們就讓他閑著嗎?”

“是啊,卓律師應該休息,我們應該工作。”司馬舟信說。

“你……”馬擇飛嘴上呢喃著好吧好吧,工作工作,他回到辦公桌上,把一支筆夾在上唇,抱著手肘,仿佛在與空氣對罵。

副會長從頭到尾看了兩人的神情,他對司馬舟信說:“看得出,卓律師很註重隱私和時間效率,恐怕這次全國律師代表大會他不會去。”

“您說的沒錯,他不會去。”司馬舟信說。

副會長站起來,與他握手,很有誠意的樣子,他問:“我也很註重個人隱私,如果你相信我,能不能告訴我他現在怎麽樣了?”

司馬舟信微笑著:“不怕跟你說,他這幾天回了老家收拾他父母的遺物,自從他們走了以後,卓諾典再沒有回去了。十年前那起意外水落石出,可以說就是他的人生轉折點。”

“我能諒解,”副會長看了一眼在一旁死死等待的老太太,說,“時間不早了,下次聊。”

老太太的閨女名為楊桂艷,32歲,已婚,是旅游景點————嘉園的一名講解員,平時工作主要是向觀光旅客介紹嘉園的歷史由來,嘉園的文物例如書畫的主人生平,銅鏡打造的年份等。

據老太太陳述,前些日子,楊桂艷渾身不舒服,她總是說自己被某種東西盯上了。

輪到她值班的一天傍晚,嘉園早已關門,她提著電筒檢查嘉園內是否仍有旅客逗留,當她把手電筒對準嘉園最高的建築————騰雲閣,她見到一個人吊在房緣上,歪著脖子,長發散亂, 剛開始她以為是哪個頑皮的旅客在搞小動作,而眨眼瞬間,那只人影莫名其妙不見了,她騙自己那都是假的。

只是楊桂艷回到客廳時,嘉園主人的雕像竟然自己穿上了清代的官服,戴上了以素金為頂珠的清代官帽,而這套服裝之前一直鎖在玻璃箱內,玻璃箱內置警報器。

楊桂艷仔細看雕像,雕像的手捏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凡見吾怨靈者,死期必至。

楊桂艷當時腿軟幾乎用爬的離開嘉園大門,不得不請假一個星期調節身心。

老太太把這件事大致說完了,馬擇飛在對面喊過來:“像您這麽大年紀的老人家,不都是用求神拜佛來解決問題的嗎?”

老太太說:“哎呀,年輕人啊,神我也求了,佛我也拜了,誰知路不通,那就拐彎走唄!”

“去去去,這案子與律師毫不沾邊,這裏是事務所,不是超自然研究協會!”馬擇飛奮力把老太太打發走了。

司馬舟信知道這種事的確與律師不沾邊,他還是說了馬擇飛一句:“人家老太太做事知拐彎,你說話會拐彎嗎?”

剛好明天是星期天————域山律師事務所一個星期唯一的假期,司馬舟信打算用上整整一天去參觀嘉園,也談不上什麽目的,只是一天悶在事務所心情不會一直平伏。

司馬舟信悠閑地把嘉園拍得像嶺南山水畫一樣美,當他將焦點對準嘉園主人張景三的雕像時,旁邊一位眉心帶顆痣的老伯拉住他,對他搖了搖頭。

司馬舟信皺著眉頭:“難道不讓拍嗎?”

老伯拉他出雕像所在的客廳,語重心長地問:“你知道嘉園的真實歷史嗎?”

司馬舟信指著門口:“知道,門口那不是寫著嗎?”

老伯拿扇子盯了盯外面:“那是給游客看的,這嘉園主人當時死得多慘。”

“大伯您別嚇我了。”司馬舟信放下相機,捏了一把汗,出游的心情早被糟蹋了,“您有話直說,我聽聽也好。”

大伯是嘉園工作人員,名為李一亙,平時大部分時間坐在騰雲閣————嘉園景點之一演奏二胡和古箏,以供游客賞悅。

李一亙說:“嘉園主人張景三因科舉而為清代七品官員,坐擁萬貫家財,晚年被朝廷免職,退而為其妻子修建嘉園。

後來,張景三的大哥因他們父親幾乎把所有遺產留給了張景三,他趁夜把張景三的妻子和兩個兒子從天井推下摔死。

那時張景三被下了藥,昏睡至第二天,他醒來時,見到天井下妻兒的血泊已經幹涸大片,屍身發寒。他悲痛萬分,也在天井上吊自盡了。因此講解員多次向旅客強調不要給主人雕像或天井拍照。”

司馬舟信聽完後,一陣涼風拂來,他手臂微微發麻,老伯指著光線灑進房屋的方向,說:“是這裏了。”

司馬舟信用指尖輕觸盤踞青苔的四座墓碑,墓碑上面的字長如詩,其一的盡頭是“……張景三之墓。”

演奏時間已至,老伯道別時誠懇的模樣印在司馬舟信的瞳孔,他不像在說謊,也沒有人會立墓於天井之下。

從天井往上望,天光的空白使嘉園頓失了一抹色彩,一股空寂感從頭頂淩壓而來,仿佛在驅逐旅客,司馬舟信只好慢步離開。

而第二天,他剛回來工作,老太太給事務所打了一通電話,嘉園昨夜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