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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黑匣子密碼:最後一塊拼圖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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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頭顱垂直向上的方位,他們找到一扇安全門————飛機緊急出口,卓語卻指著更遠離機尾的另一扇安全門,安全門旁邊還坐著一位乘客。

卓語指著安全門的把手,餘機長大吃一驚,一根魚線綁於把手上,線的另一端消失於安全門的門縫,連接著那顆頭顱。

乘務長目光投於坐在安全門旁邊的乘客身上,這位乘客是個30來歲的男子,與他的年齡相仿,乘務長眼中漫散著恐懼,他指著這個男子,說:“把他給我帶走!”

兩個男的很快把這個30來歲的男子制服。

“為什麽我說了很多次你都聽不進!”卓語說,“這個人不太可能是我們找的人。”

男子被按在地上,眼鏡落旁邊已經碎了,呸了一聲:“你們有病吧!”

礙於面子,乘務長竟推了卓語一把,說:“你不就是個狗頭律師嗎,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

“住嘴!卓律師是來幫我們的,你怎麽能出爾反爾。”餘機長親自扶乘客起來並向他道歉,也向卓語道了歉。

乘務長狼狽地整理了一下服裝,面紅耳赤地狠了餘機長一眼,內心很不服氣。

餘機長吼著說:“你給我回去反省一下,未搞清楚事實前如此對待乘客!”

乘務長往墻上猛敲一拳,怒然而去。

接著,餘機長詢問男子什麽時候坐上這位置,中途是否離開過,男子見乘務長離去了,才舒了一口氣,稱他很早就登機了,登機後連廁所都沒上過。

卓語雙手緊合,早已將乘務長的樣子拋於腦後:“靜止狀態下,頭顱垂直於地面,一旦飛機飛行,由於風力,頭顱相對地面的高度將會升高。我們要找的兇手早已計算好飛行速度,頭顱重量以及線長,時間。”

餘機長點了點頭:“我終於明白了,作案時間在起飛前,客機到達一定速度,頭顱就會出現於經濟艙舷窗。”

卓語問空姐:“乘客登機前,你們檢查過機上除了乘務員還有別的人嗎?”

空姐說:“我們都會仔細檢查,到了規定時間乘客才能上去。”

卓語低頭沈思:“到了登機的時間,法官登機,在起飛前遇害,起飛前有人將安全門打開過。既然安全門打開了,為什麽駕駛室沒有任何警報聲?”

餘機長說:“我早已註意到駕駛室沒發出通報聲音,所以我安排了人手去檢查。”

不一會兒,餘機長收到匯報————連接擴音器的兩個斷路器都刻意被人拔出來了,所以駕駛室沒有聽見通報聲音。斷路器安裝於頭等艙與駕駛室之間的通道,與地面相距2米之處。

斷路器可能存在兇手指紋,餘機長又安排人手看管斷路器。

卓語凝視餘機長,說:“兇手範圍越來越小。接下來要清晰的是,屍體如何從頭等艙在眾目睽睽之下轉移至經濟艙,中間還隔了一個商務艙。”

餘機長皺著眉難為地說:“卓律師,如果你問我有沒有秘密通道可以轉移屍體,我告訴你絕對沒有。”

卓語面無表情,他說:“走,去那裏看看。”

卓語引著餘機長來到頭等艙走道,走道中間蓋著一扇小門,它像是一個下水道井蓋,餘機長在稱讚卓語的洞察力的同時,也告訴了他這是貨艙的通風口,門是緊鎖的。

卓語戴上手套試著打開這扇門,有點出乎意料,認定為緊鎖狀態的門竟然打開了,可以見到下面貨艙一層足足有三米高,貨物被整齊地分類堆放。

“鎖壞了,不可能的!”餘機長睜大了眼。

卓語腮尖點了點貨艙,問:“通往哪裏?”

餘機長回答:“經濟艙和商務艙各有一個像這樣的出口,貨艙正門有人看守。”

卓語閉上眼睛,他想:“如果我把屍體通過這裏運到經濟艙,我需要什麽條件,這些條件可能存在嗎?”

卓語緩緩站起來,望著法官的艙室。

法官的艙室物品有條有序,又如卷宗印刷出的墨字一般整潔,看起來很舒服。

但桌子上殘留了兩點淺紅色液體,卓語湊近聞才知道液體是西瓜汁,推測法官或者尹詩又曾經向乘務員要了一杯西瓜汁。

隨著步伐的拐彎,右腳碰到了艙室裏的沙發,玻璃相碰的聲響映入耳簾,卓語猛然翻開沙發墊,出艙後,卓語微笑地對餘機長說:“兇手並沒有利用貨艙通道來轉移屍體,而是用那個東西,屍身就可以從頭等艙移至經濟艙,很巧妙。”

“那誰把那門給開了?”餘機長問。

“也是兇手。”卓語說。

返往經濟艙的途中,空姐背後帶了那位醫生,醫生姓黎,卓語很感激他治好了夏慧暄,但卻又拿不出什麽特別的來相報,禮上往來這方面確實是自己的弱項。

想了很久,卓語幹脆硬著頭皮開口要請醫生大吃一頓,幸好醫生應得爽快,神情卻忽然變得異常嚴肅,他說:“毒藥類型我已搞清楚了,很抱歉我之前誤判了這種毒藥的氣味。”

“是什麽?”

“氰化物。果汁裏有淡杏仁味,剛開始我考慮到也可能是乘務員不小心把杏仁類果汁添了一點,但我問了,這次航班的杏仁類飲品只有一種且都裝在一個箱子完全未開封。”黎醫生回答。

“這也有點過於謹慎了吧。”餘機長說。

“學醫的,應該如此。”卓語的語氣湧出讚許之意。

黎醫生望著卓語,說:“剛才人多,我沒能把一件事告訴你,5年前發生在這架飛機頭等艙的殺人案。”

“你等等,”餘機長說,“我一直為航空公司工作,同業朋友也還算多,沒聽說過近幾年發生過什麽殺人案啊。”

黎醫生說:“直至如今我也沒有在新聞見過報道,消息早被警方封鎖了。”

卓語斜攤手掌說:“請暢所欲言,我洗耳恭聽。”

黎醫生告訴卓語,曾經在這架客機上有一位法官被殺,當時他作為一名臨時醫務人員治療法官最後卻無濟於事,且過後他作為公訴方證人出席法庭。

5年前,一個未滿14周歲的男孩與繼父一同坐飛機,隨行的還有孩子的親生母親。男孩一直預謀殺害繼父,因為繼父的到來讓母親不再關心他的成長,而且他還受到繼父長期施虐與性侵。

這趟飛程,繼父打算把男孩賣給一個富裕家庭,以便拿到錢同男孩的母親度蜜月。

男孩把預謀寫於日記本,卻在與隔壁艙一名早已退休的老法官碰撞中,外表一樣的日記本與法官的備忘本對換了。

老法官年齡七十多歲,在司法界德高望重,他發現日記本夾了一張黑卡紙,男孩用白色塗改液潦草地寫下了繼父的名字。

老法官看穿了男孩的預謀,生怕預謀演變為現實,於是私底下對男孩進行了教導,並承諾為其訴訟繼父的犯罪行為。

然而男孩已履遭拋棄,背叛,失言,早已對社會每個人失去了信任,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

男孩拿起不銹鋼水杯趁著繼父熟睡用盡渾身力氣往繼父頭上連續砸。

老法官註意到隔壁艙的動靜,打開艙門進來一看,男孩下意識往老法官身上一揮,老法官頭部受創,昏迷不醒,由於年紀過大和身體原因,老法官再也沒有醒過來了。

男孩走上法庭,檢方證人正是繼父和自己的親生母親,庭審過程中男孩說了一句話————如果我被判無期徒期或死刑,我身入地獄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包括我的律師,你們都是一個團夥的。

最後男孩被判無期徒刑。

一個月以後,男孩在浴室以撕裂的衣物為白綾捆於水管上吊自殺了。

“這個案子楊警察和檢察官一直對我隱瞞,為什麽隱瞞,僅僅因我是律師才拒絕交談麽?”卓語聽完整個案子以後,不由自主地打開黑卡紙,拼圖上,趙堅律師整張臉刻意被繪畫成一張帶著奸滑險惡的面容。

卓語說:“餘機長,請您把案件知情者都叫到麻將室,我需要了解他們的不在場證明。”

“很好,我現在去辦,”餘機長轉身後又回過頭說,“可能會遲一點,駕駛室那邊我需要回去看看,一直都是副駕駛監測自動駕駛,此前,你可以回艙看看,她已經醒了。”

“夏慧暄醒了……”卓語靠著最近的舷窗,望著銀河的星點,夜空仿佛泛亮了不少,融在他皺紋刻得很深的笑容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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