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即尊嚴，我由此付出一切，哪怕摒棄行屍走肉————馬年受害者預告信。

依照剛摸索出的規律，十二生肖殺手即將作案的地點有三個，一個是墓園，一個是養老院，最後一個是已經拆遷，曠無人煙的住宅區。

“易冰，就他的風格而言，你覺得三個地點哪個作案方便？”鄭紫順攤手說，“我不該質疑你，抱歉。”

“沒事，幹這行本來就不容易，原諒是種好習慣。”易冰說，“我不確定三個地點哪個最可能，現在唯一一個指示是馬年受害者預告信。”

“自由即尊嚴，我由此付出一切……”鄭紫順念了兩遍，他說，“說到‘自由’，我想到十二生肖之中大多數都受過人們的馴化，它們沒有自由可言，生來就是奴隸之軀。沒有自由，哪有尊嚴？奴隸是沒有尊嚴的，所以他們要反抗。”

“你也開始思考這些了？”易冰的語氣很吃驚，臉上顯露奇怪的表情看著鄭紫順。

“是啊，不了解他什麽也幹不了，所以腦子沒你好使。”鄭紫順有點無奈。

“你不去了解是因為你怕受到他的影響，我說的對嗎？”易冰微笑著。

鄭紫順點點頭嘴上卻說：“我絕不承認。”

“我們分隊去養老院看看吧，我不想去看墓，廢棄住宅區人也少。”易冰說。

養老院位於公園，遠離了城市的喧鬧，環境安靜，藍天白雲仿佛與湖面融為一體。

在公園轉了一圈一圈，養老院的位置建在後山下，遠看有些隱秘，如果第一次來找不到情有可原。眼看時間已經到了午馬之時，鄭紫順開了段輕音樂去配這個環境，他仰天打了個大哈欠，說：“十二生肖殺手給出三個地點也太多了，有種只給一個，真是太狡猾了。”

易冰說：“他也有害怕的東西，如果非要說出來，那種東西應該是命運。”

“他害怕子彈，我敢肯定。”鄭紫順伸手碰了碰手槍，笑著說。

星期天養老院主要負責人休息，因而前臺文員工實際成了主要負責人，易冰要求她調出近一周的養老院監控錄像，並拿出十二生肖殺手的照片向她展示，那位文員小姐叫她往回看看，養老院除了醫生以外，都是一些女的照看老人，就連清潔工，穿著修理工服的也是女的。

她對易冰說：“之前這裏發生過男清潔工與女病人談情說愛的事故，要是有男的，我們怎麽會不註意到？”

易冰問：“你對這裏實施的安全措施很有信心是吧？”

文員小姐得意地回答：“當然，這裏禁止喧嘩，禁止老人私自帶刀，剪刀等能造成人體損傷的鐵器，窗戶防盜網和所有門都通了電，最重要的是，監控攝像頭廁所都有，老人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做該做的事，凡送到這的老人，家人可以放一百個心。”

鄭紫順一口氣爆發出：“這和監獄有什麽區別！”

易冰拍著鄭紫順的肩膀，說：“自由即尊嚴。”

這時，文員小姐接到了一個電話，臉色驟變，她說：“保安說停車場那邊有異況……有個男人穿著打扮很電視上的殺人魔。”

鄭紫順用對講機對分隊所有人說：“目標在養老院停車場，靠近公園門口的攔住入口禁止任何人進出！靠近養老院的待機攔截，如有必要當即開槍。”

他們剛上車，後方一輛寶馬車從停車場破繭而出，警車的輪胎在地面滑了一個半圓掉頭很快追了上去。

易冰吼著對鄭紫順說：“你來開車，快！”

她打開車窗露出半個身子，朝逃逸的車子開了4槍，那輛車的後輪胎全部爆胎，很快，警車從四面八方堵死了去路。

“大夥們做得很好！搞清楚裏面的人是誰之前任何人都不許開槍！”易冰用對講機說。

易冰一步一步靠近車子，一發槍聲突然從車內擴散開來，同時她的手被腦漿噴射到，車上的人已自殺身亡。

“他是誰？”鄭紫順問。

“著裝和十二生肖殺手一樣的人。”易冰回答。

這時，前臺文員匆匆走出，臉色很難看，所有目光望著她，她接近車子時幾乎崩潰了，自殺身亡的正是養老院其中一個老人，名為王建德，男，50歲，喪偶。

前臺文員提供的資料可知，王建德4年前還是一所小型私企的財務總監，私企倒閉後王建德無收入，兒女因生意需要資金私自賣了王建德的兩套老房子，並帶他入住養老院。

王建德曾經嘗試把自己吊死在陽臺橫桿下，但橫桿斷了，也一次次想沖破電網逃離，卻每次都被電擊致暈。

他自殺時手中緊捏一張紙，紙上寫：那些偽善的人用眼和心無時無刻盯著我看，無論我吃飯或上廁所睡覺，我後來才明白，這種人也跟我一樣可悲，他們不曉得自由是什麽。

“爆破組速來！車後箱有一小瓶煤氣，裝配了引爆器還有……這個應該是偏置電壓傳感器。”易冰吼著說。

“時間夠不夠？”鄭紫順問。

“還有十分鐘，意味著他本來就走不出公園，”易冰順四望周圍，這個位置靠近湖，離養老院有100米以上，她說：“拆彈風險太大。”

這時前臺文員走過來說：“這輛車是養老院的私有財產啊。”

“但人命勝於天！”鄭紫順說，“留五分鐘取證，車內可能含有重要物證。”

事故發生之後，前臺文員服務態度一下子轉變了，易冰提出檢查王建德的房間，王建德的房間在六樓。

據前臺文員稱，王建德自入住以後幾乎沒有人來訪他，連他的兒女也就過年過節偶爾來過一兩次。

由於養老院私立的，幾乎每人都有獨立房間，而每個房間除了廁所以外設備基本齊全，包括裝在空調隔壁的攝像頭。

據前臺文員反映，王建德厭惡被人監視，經常把攝像頭擰壞，沒人知道案發前一段日子在他的房間發生了什麽。

房間裏還放著一臺王建德自帶的臺式電腦，鼠標在左邊。

見此，鄭紫順不由自主地說：“我還以為不能帶電腦呢。”

前臺文員說：“暫時還沒這方面的規定，老人就他一個帶電腦，不過沒有網線。”

易冰翻開窗欞簾，窗臺上留了兩個“玫瑰花”鞋印，方向相反，與留在瞭望塔的凳子上的“玫瑰花”鞋印一模一樣。

鄭紫順記得當時他推測瞭望塔凳子上的鞋印是路人留下的，但現在來看根本不是，他問：“十二生肖殺手平時喜歡穿女鞋，又或者他本來就是個女的？”

“我跟他通話時，那種聲音男性才能發出，當然，我不懷疑他沒有用變聲器。那種聲音蒼老，沈穩冷靜，”易冰說，“如今新穎潮流，男的鞋底有玫瑰花印也有。主要問題是，十二生肖殺手怎麽穿過電網留下這兩輪鞋印？”

鄭紫順說：“他好像告訴了我們，犯罪不留手腳是種本事。”

前臺文員對易冰說：“我們的電網采用了最先進的防盜技術，應該不會輕易被撬開，況且這裏的防盜網也沒有被強行打開的痕跡吧。”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宣傳你家養老院，”鄭紫順尷尬一笑，“請務必切斷電源，我們需要檢查窗戶。”

易冰註意到鋼筆和簽字筆都靠在桌面左邊邊緣，她問：“王建德是個左撇子？”

前臺文員說：“他簽字的時候，用右手啊。”

易冰指著電腦說：“鼠標在左邊，誰用過他的電腦？而且鋼筆和簽字筆都靠在桌面左邊。”

前臺文員說：“王建德平時不怎麽跟其它人講話，除了工作人員以外，基本上沒人來過他房間。”

“那麽十二生肖殺手是個左撇子，”鄭紫順說，“王建德從哪逃出的？”

前臺文員說：“剛收到消息，養老院後面那扇鐵門被強行打開了。”

鄭紫順盯著她：“你不是說所有出口都有電網防盜嗎？”

前臺文員卻堅持說：“那門用鎖鏈死死捆著，一直都是死門，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那是一扇門。”

易冰感覺到頭腦一片混亂，一系列謀殺案件延續至突然呈顯某種違和感，她對鄭紫順說：“窗臺的玫瑰花鞋印，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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