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最悲是無言亦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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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星星像是在偷懶似地躲在雲層裏不出來,只有半邊的月亮從雲層裏露了出來,墨一般黑的夜空,像是無邊無垠的宇宙充滿了神秘和令人恐懼的力量,秋風蕭瑟,樹葉在沙沙作響,安靜的庭院顯得有些荒涼。

眾人都被畫面中的景象吸引,只有墨司宇一人看向遠方,那段記憶是他屠殺紫夜閣後在葉正奇神識中尋到的,他看了不知多少遍也許千遍也許萬遍,每看一遍便更痛一分,可他偏要如此般折磨自己,仿佛是在替無憂懲罰自己。

沒了許無憂,墨司宇才覺得藍橋不再是藍橋,只不過是一片喧嘩之地,蒼生也不再是蒼生,只不過是一些喧嘩之人而已。萬千世界收在眼裏,可他卻只在尋一個他,原來灼灼桃花,三千繁華,卻比不過人間只有一個他。

夜那麽長卻再也沒有那個可愛的他。

記得那夜……

墨司宇在屏風後一邊脫衣服一邊問道“無憂,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啊,生辰?想要的東西?”許無憂這才想起來再過幾日就是自己十五歲生辰了,雖然自己出生時就被父母拋棄,但是所幸被師父撿了回來,自己被師父撿回來的日子就成了自己的生辰。

“嗯,或者是你想做的事,想讓為師為你做的事也可以”

“想讓師父為我做的事?那師父你可不可以……”許無憂趕忙捂住自己的嘴,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差一點就說出想讓師父抱自己。

墨司宇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只見他一身青衣,皮膚雪白,烏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氣的鼻子,紅唇誘人“說吧,想要為師做什麽”

“沒,沒什麽”許無憂真的很不擅長說謊,一說謊就緊張,話都說不清。

墨司宇慢慢靠近許無憂,摸了摸他的頭“只要是為師能做到的,你盡管提”

許無憂羞得不敢看墨司宇的臉“真,真的?”

墨司宇點了點頭“嗯”

“那,師父可不可以抱,抱抱我”許無憂說得極其小聲,但墨司宇還是聽到了。

墨司宇嘴角微微上揚寵溺地看著許無憂說道“為什麽突然想要為師抱你”

許無憂不語,低著頭,胳膊繃緊地豎在兩旁,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服,臉蛋通紅,連耳朵都紅了。

墨司宇伸出手將許無憂整個摟進了懷裏,另一只手也環上了許無憂的腰“是這樣嗎”

許無憂被突如其來的這個擁抱驚得抖了一下,隨後在墨司宇的懷裏用力地點了點頭,誰知頭竟磕到墨司宇的肩膀,他用手捂著額頭揉了揉,另一只手替師父揉肩膀,委屈地說“對不起,師父,疼不疼”。

墨司宇搖了搖頭,溫柔地看著懷中的人,人們都說墨閣主是個撲克臉,總是面無表情,不茍言笑,讓人難以靠近,只有他最愛的徒弟才能博得他一笑。

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還有白皙的皮膚。

墨司宇仔細地觀察著他最愛的徒弟,突然一個想法出現在他腦海裏,他壞壞地笑了笑,世人皆知墨司宇一身正氣卻不知他對自己的小徒弟竟有這般壞心思。

墨司宇輕聲喚道“無憂”,將臉貼近許無憂,嘴唇輕輕地在許無憂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而後抱緊懷中還在發楞的人,將頭靠在許無憂的肩膀上,嘴唇靠近他的耳朵,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許無憂體內像是有一股猛烈的電流通過,在墨司宇懷裏抖了一下,臉連同耳朵,脖子都紅透了,兩手抵在墨司宇的胸膛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小聲喚著“師父”。

墨司宇仍是緊緊地摟著許無憂不松手“無憂還沒有回答剛才為師問的問題呢,為什麽突然想讓為師抱你”

“我……我也……不……不知道……就……就是……想”許無憂緊張地上氣不接下氣,他一直都想要師父這般對他,可是真的發生了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墨司宇將這個不知所措的人橫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自己則一只手臂撐著身子,另一只手溫柔地撫摸著許無憂的臉頰,他饒有情趣地註視著許無憂的眼睛,覺得這雙眼睛真的是清澈如湖水,純凈如冬雪,甚是美,好像怎麽樣都看不膩一般。

許無憂楞楞地躺在床上,不知所措,整個身體繃得緊緊的,一動也不敢動,眼睛不敢直視墨司宇只好別過頭去。

但墨司宇又把他的頭掰了回來讓他直視自己,手指捏著許無憂的下巴,感受著他發燙的皮膚,不自覺地靠近,直到兩唇相觸,溫熱柔軟的觸覺正在充斥著墨司宇的每個毛孔,逐漸剝奪他的理智,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瘋狂地從許無憂的嘴裏掠奪空氣,吻逐漸加深,從舌尖輕觸到占領許無憂嘴裏每一處空間,直到許無憂喘不過氣來他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許無憂已經完全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狀態,他眨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墨司宇,大口地呼吸來恢覆剛才被奪走的空氣,臉色紅潤,眼角微紅,兩只抓著墨司宇衣服的手遲遲不松開。

墨司宇看著許無憂呆呆的樣子覺得這個人更可愛了,還想再挑逗一下他,可是怕真的嚇壞了這個小可愛,於是放棄了之前的想法,決定抱著許無憂好好睡一覺。

墨司宇躺在床上,兩只手將許無憂緊緊摟在懷裏,便沈沈地睡去。

只留下許無憂一個人回想著剛才的畫面,這個小家夥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又害羞又激動,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一想到明天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墨司宇他就無法平靜。他擡起頭看著墨司宇的睡顏,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英俊的臉龐,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想到剛才這個英俊的男人正在親吻自己,他就樂不思蜀,躲在墨司宇懷裏偷笑。

美好總是短暫的,而噩夢總來的那麽快。

墨發披身,青衣著體,血色的眼睛正盯著墨司宇,往日可愛的臉龐顯得異常妖邪。

許無憂突然感覺自己身體內有一股力量在隨處亂竄,這股如潮水般洶湧的力量從身體的各個角落裏湧出,匯聚到他的四肢百胲,七經八脈中,骨節發出暴豆般的響聲。他感覺到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控制著他的身體,他強忍著疼痛想要將這股力量壓下去。可是無濟於事,這股力量太過強大以至於他根本無法控制。

體內的魔力不住地釋放出來,隨後連自己的身體也不受自己控制了,腦海一片空白,最終意識也被剝奪了,許無憂覺得自己好像深陷海水中,一點一點地向下沈,他努力伸出手,卻發現那個曾讓他充滿希望的人並沒有拉他一把,而是狠狠地把他踹入深淵。

葉正奇一邊和許無憂打鬥一邊說道“墨閣主,看看你收的好徒弟,真是家門不幸”

墨司宇看著發狂的許無憂心中無數的情緒匯集在一起讓他不知所措。

就在墨司宇舉足無措的時候,許無憂打了葉正奇一掌,葉正奇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老血。

墨司宇冷冷地拔劍指向了許無憂“停下,停下來”

許無憂似是有了一絲意識,拼命地和體內的力量掙紮,就在意識恢覆一瞬他便看見了師父指向他的劍,與師父那厭惡的表情。心猛地一抽,疼地差點站不住,只捂著胸口想要緩解疼痛,可卻只會更痛。

不一會兒,葉正奇便派弟子將許無憂押到了紫夜閣的刑臺上。而墨司宇只是默默地看著,連為許無憂說一句話都做不到。聽著許無憂一聲一聲喊著“師父”,墨司宇似被抽幹了力氣,連步子都邁不動了。

院落裏的一顆桃樹早已花瓣落盡,只剩下突兀的樹枝橫在空中,冷風拂過,可他的心比這寒風還要冷得刺骨。墨司宇終於從沈重的記憶中醒來,他像是墜落深淵,沈入黑潭之中,雙眼被黑暗占領,只有心臟的疼痛才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

許無憂一張張笑臉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害羞時的,耍賴時的,撒嬌時的,高興時的,還有那晚他紅透的臉,都是那般的可愛,可現在再也看不到了。他再也不能抱著他入睡,再也不能寵溺地撫摸他的頭,他明明還有那麽多想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明明還有那麽多時間可以和他一起度過。可是現在他去一個自己去不了的地方,墨司宇腦海一片空白,心臟的血液像是逆流般地疼痛,身體整個都僵住了,只顧著發抖。

“對與錯毫不重要,重要的是為師沒有站在你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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