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靜看血雨腥風,坐看滿城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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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氣的劍眉之下是一雙勾魂攝魄的棕色如琉璃般瑰麗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風情,朱唇輕抿,似笑非笑,肌膚白皙勝雪,似微微散發著銀白瑩光一般。可當他看到身邊顫抖的人,剛才的諷刺之意消失殆盡,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心想他也會這般脆弱。

畫面已經消失,但戚望卿仍仰著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似要看穿什麽,可那只是一片虛空,已經沒有了許無憂的身影。

一股窒息感襲來,似是無論怎麽呼吸都不夠,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憋悶的難受。雙拳太過用力地攥緊使得手臂不停地顫抖,戚望卿憤怒得想要咆哮。

“這是葉正奇的記憶,戚爺,我只為報仇而來,也望你不要阻攔我”說完墨司宇便丟過來一個玉瓶“這是解藥,不過只有九人的份,你們要是慈悲也可以把自己的解藥給他們”語氣充滿了無盡的嘲笑。

一道青色身影倏忽消失在夜空,詩寂正要去追,卻被戚望卿拉住“不要”聲音沙啞無力。

眾人不知如何感想,皆沈默不語。

“堂堂藍橋守護者墨司宇竟會變成如此模樣”黎昕的語氣不知是可惜還是諷刺。

渭柳青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臉“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戚望卿獨自喃喃著“一出生便是絕頂的天才,眾望所托,被天才的稱號禁錮,就算他本不是也會是的。成名後,便被冠上青衣墨劍的救世主名號,卻不知道這一些已將他禁錮在那個只能為天下不能為自己的囚籠中,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一個人,他覺得他也可以為自己而活,可一旦這兩者沖突,破則逍遙自在,不破便成瘋成魔。許是一開始便錯了吧”

戚望卿的話讓燁霖心頭一震,真的是這樣嗎?

渭柳青走到戚望卿身前伸出手“戚公子,把解藥給我,我這就回藍橋去找於閣主配解藥”

戚望卿絲毫沒有反應只是喃喃著“不”

“戚公子?”

戚望卿攥緊手中的玉瓶,一雙流光的眸子盯向渭柳青,一臉笑意卻不達眼底“渭柳青,爺可不是什麽大善人”隨後抓住詩寂的衣袖貼近耳邊輕聲說道“帶爺走”

詩寂眸子一緊看不清戚望卿的臉,一瞬,兩道身影便消失無蹤,只留半邊月獨獨留守在夜空中。

“戚公子”

黎昕輕喚了聲“少主”

看著那有些落寞的身影,燁霖走上前攔著黎昕往自己身邊靠了靠。

黎昕嘴角一揚笑得有些邪魅,一個轉身將燁霖抱在了懷裏,緊緊環住不放。

燁霖以為黎昕許是在自己這裏尋求安慰便沒動任由他抱著,時而用手撫摸黎昕的頭。

渭柳青搖了搖頭離開了。哎!原來我是個電燈泡。

滴答滴答的水聲顯得周圍更加安靜,方才還覺涼爽的風不知為何變得陰冷,透人心寒,似是連骨頭都要凍上。戚望卿望著遠方,一聲不吭。

詩寂站在戚望卿的後面,看不見戚望卿的表情但卻能感覺到他的顫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酸澀得很。

“爺錯了嗎”聲音哽咽難澀,似是在哭。

詩寂學著那人的話說道“那些人只是被恐懼支配了”

只傳來一聲冷笑“呵”

又是沈默許久,戚望卿才開口,聲音不再那般哽咽“無憂,他是個好孩子,總是笑著,笑起來特別好看特別甜,他句句不離自己的師父聽得爺都煩死了”

也許就是那般單純的孩子才成了戚望卿心中一軟,他看過太多人世間的險惡卻太少看到人性的美,可許無憂偏偏就是那般美好的存在,純得像雪一般,最後卻也如雪一般淒涼。

“寂兄,你我之間何必裝,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麽做的,甚至更甚”語氣中無一絲情緒,似是在講一段別人的故事。

戚望卿這一句讓詩寂的內心無處遁形“我……”可他無法反駁,這便是事實,他從不是什麽心善之人,他也學不來那人的善良,可他偏偏被那人的善良所救,也便向往著那人的善良。

“爺會好好看著他們死的”戚望卿眸子中那束光芒似又淡了些“寂兄,我們是同類人,不是嗎”

戚望卿並未回頭但詩寂卻覺得他在笑,笑得讓人半分恐懼半分心疼。同類人,我也有同類嗎?戚望卿,你會是我的歸宿嗎?

三日後,人們如魔鬼一般互相撕咬著扭打在一起,城裏亂成一團,有些毒未發作的人被一群魔鬼拉扯著直至四分五裂,慘叫充斥著整個初陽城,鮮血染紅了人們的衣袖也染紅了街道,這裏再沒有可以稱之為人的存在,只是一群野獸。

渭柳青等人正在盡可能的救人,可是終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燁霖本想去幫忙,可卻被黎昕纏住,一雙淚眼汪汪的眼睛看著燁霖“不要,不要去,你受傷了怎麽辦,那些人都瘋了”他才不想他的燁霖身上沾了骯臟的血,看著就惡心。

“墨閣主可滿意?”

墨司宇像是早就猜到戚望卿會來,淡淡一笑,安靜地看著眼前的慘狀,顯得高興極了“這才是最適合他們的死法,魔鬼就該有個魔鬼的樣子,人的模樣不適合他們”

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如琉璃般美艷,看不出任何情緒,比起墨司宇雖面無表情卻眼中閃爍,戚望卿更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混亂與血腥持續了整整一天,眼前的景象真可謂是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血液滲入土壤,可卻久久未幹,肉眼所見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不是被掏空了內臟,就是缺少了手腳亦或是頭顱,甚至有的腸子還在外裸露任由烏鴉啄食,有的被活活撕裂成兩半。

“戚爺,謝謝你”墨司宇留下這一句話便消失了。

戚望卿深吸了一口氣“真難聞”,看到幾人趕來說道“這是解藥,咱們體質不同毒發作得晚,但不是不會發作”說完將手中的玉瓶扔了下去。

黎昕接住玉瓶便於其他幾人分了。

渭柳青向戚望卿行了一禮“戚公子,渭某告辭”

“不送”

戚望卿看著渭柳青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藍橋兩閣已空,這渭柳青怕是要上位了,不過,關爺何事。

戚望卿手一揮便帶著幾人離開了初陽城“走吧,回家”

詩寂有些慌張“你說過會幫我的”

戚望卿沖詩寂挑了挑眉,如往常一樣囂張賴皮,與剛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同“對啊,爺不回家怎麽幫你,爺的腦子又不是過目不忘,什麽都能記住”當初他也是只看了一古書才知道詩寂取的東西是昆侖玉也稱輪回玉。

黎昕走在一邊好奇地問道“少主,你要幫他做什麽”

“尋幾樣東西”

“什麽東西”

戚望卿一扇子敲在黎昕頭上“小孩子家家,問那麽多幹嘛,陪你家小霖子去”雖然戚望卿只比黎昕年長幾歲,但戚望卿卻總喜歡把自己當長輩。

一旁的燁霖臉已紅透完全沒在意戚望卿叫他小霖子,黎昕眨著大大的眼睛默默拽住了燁霖的衣袖,對著戚望卿“哼”了一聲,心裏卻美滋滋的。

從此以後,再無邊陲小城初陽,再無青衣墨劍墨司宇,再無純真如雪許無憂,也再也沒有人叫他戚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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