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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給你三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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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柔洗完澡換了身新衣服出來馬老大還沒醒,他的傷勢頗重,楚小柔見從楚氏那裏再也問不出什麽來,打了聲招呼拿著傘就出了門。

這裏面一定有內情,她要搞清楚,他爹沒醒就去馬家問馬弘文。

直接問肯定是問不出來什麽的,所以楚小柔並沒有走正門,翻墻進去的聽的墻根,魚下的大,一家子都擠在馬弘文那屋圍在沖他噓寒問暖。

楚小柔悄悄蹲在窗外偷聽。

屋內很吵雜,有趙婆子的哭罵聲,也有潘氏的嗚咽聲,還有馬弘文不時的呻吟聲,好不淒慘。

楚小柔倒是有些意外,還以為馬弘文的傷是裝的呢,咋聽著這麽像真的呢。

“我的兒啊,那些殺千刀的,咋下這麽重的手啊,你要是出了事讓咱這一大家子咋過啊。”趙婆子的那悲痛的聲音不是作假。

“相公,你……怎麽會傷了那裏,還那般嚴重,嗚嗚嗚,婆婆,我相公可是聽您的話才去幫他大哥看窯才遭這罪的,嗚嗚嗚,他這是代人受過啊,您可得替我們主次公道……嗚嗚嗚,爹,您倒是說話啊,您就忍心看著夫君就這麽毀了?您倒是去想想辦法啊,兒媳手裏的銀子全花了也不夠啊,爹娘,您二老倒是去找罪魁禍首要銀子給相公治病啊?”

楚小柔越聽越迷糊,合著真是她爹鬧的事,這馬弘文糟了無妄之災,這一家子關起門來又不知道她在偷聽,沒必要說假話吧?

楚小柔越聽越迷糊,從縫隙裏往裏面看去被趙婆子還有馬老頭的後背堵的嚴嚴實實的,連馬弘文的一根都發絲都沒看見,也沒弄明白他到底傷到了哪了。聽著話傷的還挺嚴重的,提到她糊塗爹一個兩個咬牙切齒的模樣,真是恨上了,雖然親眼說見,但能確認馬弘文很的不輕。

楚小柔又悄無聲息的翻墻出了院子,回了家,到家時楚滿倉和蔣四已經到了,正在收拾被打砸的竈臺和鍋具。

天色越來越黑,雨也越下越大,楚小柔也不好留蔣四在家吃飯,把臨走時柳氏扔到車上的兩只野雞,挑了一只讓他提回家,謝過之後將人打發了。

晚飯是楚滿倉做的,楚氏身子骨還在恢覆期,勉強撐了一天在楚小柔回來的那一刻就倒下了。

馬老大在裏面她在外邊一人床被子躺一張床上,小石頭放學回來後就知道家裏出了事,趴床邊哭了了好一場,抹幹眼淚見自家姐姐臉色難看,就拉著她去隔壁屋展示這幾天所學去了,懂事的讓人心疼。

草草的用了飯後,楚小柔就休息了,躺在新屋的新床上一動不動,逼著眼睛楞楞的聽著窗外的雨聲,很久才入睡。

第二日醒來,豆腐坊已經開工了,楚氏見可她笑的很勉強,將熱在鍋裏的飯給她端了出來,“昨天淋了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楚小柔笑了笑表示沒事,昨夜她睡下後楚氏不放心冒雨來她屋摸過她三四回額頭,早晨起來後不知道來看了她幾遍,有事沒事她會不清楚。

一片拳拳母愛,楚小柔當然不會揭穿,“我沒事,您這兩天把手裏的活放一放,豆腐坊那邊就別管了,安心照顧我爹,自己也休息休息。”

她起的最晚,其他人都用過飯了,一個人端著飯碗很快就吃完了,然後就去看躺在床上裝死的的糊塗爹了,“爹,你跟我說實話,那小寡婦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又替我小叔頂罪呢?”

楚氏是信自己的丈夫的,可打從昨天見面到現在她問了無數遍,都沒有得到答案,“馬大順,倒是說話啊,方子都給出去了,還換不來你一句實話嗎?”

楚小柔輕闔了下眼瞼,再睜開時緊握的拳頭都松開了,突然就那麽笑了,“爹,我就想問問你,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打我醒來你為這個家,為我娘為我和弟弟妹妹做過什麽?他們馬家將我和我娘二兩子賣了的時候你在哪?我死裏逃生回到家,差點被扔到野地裏自生自滅的時候你在哪?我娘挨家挨戶的給別人下跪借銀子討食物的時候你在哪?我娘被人誣陷通奸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麽?”

“我小舅舅還有爺爺被打的時候你又做了什麽?給我娘看病,給我治病,小石頭入學、建豆腐作坊、買牛、買屋買地蓋房子……這個家那麽大的變化,你又做了多少貢獻?別說做貢獻了,我就問你,你總說自己是一家之主,那麽一家之主,家裏的這些變花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銀兩,你知道嗎?”

“你不知道!你什麽都沒做,不對,你也這個家做過些什麽,比如領著你家人來耀武楊武,比如添堵,比如將我娘氣的吐血昏厥,再比如五十兩的賭債,再比如這次方子、銀子……”

旁邊的楚氏已經淚流滿面,可馬老大依舊梗著脖子面朝墻壁,死不開口。

雨打屋頂發出吵雜的聲音,卻掩不住楚氏強忍的啜泣聲,楚小柔走過去攬著她的瘦弱的肩,“難過就哭出來吧,我不怕吵。”

楚氏捂著嘴搖了搖頭,就那麽坐在椅子上整個人趴在了楚小柔的懷裏,從未有過的委屈。

雨水的潮濕似乎爬上了楚小柔的眼睛,水漾的眸底飄著絲絲霧氣,懷裏的女人不過三十出頭,可已生華發,楚小柔低頭扯掉一根遞到馬老大面前,他像是見了鬼似的躲著不接,楚小柔掰著他的手硬塞進去,“你看,我娘虛歲才三十三,就已經有了白發,她還那麽年輕就已經被你磋磨出了老態。這次又一鬧,之前的藥怕是又要白喝了,你猜她的壽命還有多久?你被人打成這樣,你的家人在哪裏?到頭來還是讓這個為你操碎了心也傷透了心的,已經和離的女人來收留你,照顧你。這樣的她,還不足以讓你說出實情嗎?”

楚小柔長長的嘆了口氣,擡手安撫了下懷裏顫抖不已的親娘,“好吧,你不說,我也不問了。你是我爹,我總不能大雨天的真把你丟出去。這樣吧,你也別嫌我不孝順,你有三次機會,三次機會以後我就會領著我娘還有弟弟妹妹去沒有你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我心眼小,做不到過往不糾,小事就算了,大事我忘不掉,我娘也忘不掉。”

馬老大終於將頭轉了過來,通紅著雙眼一臉熱淚,蒼白幹裂的唇已經咬出了血。

“你偏聽偏信將我娘氣到吐血暈厥,這算一次,小寡婦上門訛走了方子,也算一次,你只剩一次機會了。我娘心裏還惦記著你,願意收留你,你且住著吧,治病養傷吃穿用住我也都不會缺你的。只是,這話我只說一遍,我和我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犯一次,就將永遠真正的失去我們。”

屋子裏只剩下馬老大劫後餘生般嗚嗚嗚的哽咽聲,他以為再也沒機會了,他以為一切都完了,可沒想到他還有一次機會。

哭著哭著,他松開了捂著嘴的手,笑了,“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你娘,最開心的事就是有你們這幾個孩子。你娘和你們是爹活下去盼頭,爹就是自己去死,也不會忍心讓你們受苦。可這次的事,爹真的不知道是咋回事,我就是去找東家理論,我敲了門,聽見東家的聲音說請進,這才進去,誰知道打開門看到的不是東家,是那小寡婦正在洗澡,見到我她瘋了似的沖過來抱著我尖叫……”

楚小柔總算把他爹的嘴撬開了,可聽完更疑惑了,“你是說,那女的剛喊兩聲,就沖進來一群人,沖著你就是一頓打,然後和同樣重傷的小叔一起被擡上了牛車。也就是說你壓根沒有親眼看見小叔找你,他的傷也不是當著你的面受的?”

馬老大仔細回憶了一番確實如此,於是點了點頭,“我那會只顧抱著頭去躲了,壓根沒註意旁邊的事,後來疼暈了過去,等我醒來就和你小叔在回來的牛車上了。他說,那家人不依不饒要拉我還有那寡婦去沈堂,他攔著不放才被打的。”

楚氏一聽自家丈夫沒有背叛自己,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沖過去抱著馬老大一頓埋怨,“你沒犯錯,為啥不同我,就是報官咱也不怕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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