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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楚滿倉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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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遠的馬老大都回來了,楚滿倉和楚老爹還沒回來,楚氏等的心急。

丈夫遞來賣魚的銀子楚氏都沒興致數了,鎖緊箱子後,就站到籬笆門翹首遠眺。

來回看了幾次,正打算指著馬老大去迎一迎,就見遠遠得走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一瘸一拐,背著光看不清面容。

近了才認出來,那形如乞丐的兩人竟是自家爹爹和堂弟,她爹還好只是衣衫淩亂,楚滿倉一臉的青紫,左腳似乎有些不聽使喚,一瘸一拐的,身上還沾著血跡。

楚氏驚慌失措的打開籬笆門,跌跌撞撞的迎了上去,顫著聲問道,“爹,滿倉,你們這是咋了?”

然後沖著院子大喊,“娘,大順,快來啊,我爹和滿倉受傷了!”

馬老大楚小柔聞聲出來將二人扶回屋子,楚老爹身上倒沒什麽傷,只些許青紫,衣衫被人扯壞了,楚滿倉有些嚴重,身上青青紫紫的,左腿還有些使不上力,後背腿上還有觸目驚心的血痕。

楚氏和柳氏兩人一邊檢查一邊落淚,馬老大要去請大夫,被楚滿倉攔了下來,“我沒事,以前犯了錯,挨的可比這狠多了,過幾天就好了,就是連累了大伯……”

楚滿倉態度堅決,眾人拗不過他,好在家裏有楚小柔用剩的傷藥,直接給他塗了,楚小柔打眼一看就知道確實不嚴重,也就沒堅持。

只是目光看向安集鎮的方向,目光幽深冰冷,漆黑的眸子裏暗潮湧動。

她這個便宜舅舅話不多,幹活踏實。

頭次見面就挑了一擔糧食,回家一趟又挑來一擔糧食,雖然其中只一部分是用他的工錢買的,但是她還是很感激的。

楚老爹雖然沒和她說過幾句話,但眼神動作騙不得人,對她和這個家的關愛不少於柳氏。

這兩人已經被她劃成自己人了,她楚小柔的自己人又怎麽可能認人欺辱!

“小舅舅,你和我爺不是去辭工嗎?這一身上是怎麽回事?”楚小柔見楚滿倉面漏男色似要隱瞞,補了一句,“當我們是家人,就別瞞著,說實話。”

好一陣沈默之後,楚老爹嘆了一口氣,開了口,然後楚滿倉也不在藏著掖著。

這事說起來還和楚小柔一家有些關系。

兩人到了安集鎮,楚老爹等在外面,楚滿倉進去辭工,鐵匠師傅大發雷霆,馬上春耕無論是鐵匠鋪還是木器鋪子都是最忙的時候,鋪子裏都缺人。

楚滿倉在這個節骨眼上要辭工,可把他師傅氣壞了,老鐵匠一向不把學徒當人看,對著他是一頓拳打腳踢,聽他還敢討要工錢,招呼著另一個學徒一起,拿著棍子就往楚滿倉身上招呼。

背上腿上,挨了不少下。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不給工錢不說,還讓楚滿倉賠這幾日私自離開給鋪子造成的損失。

老鐵匠堅稱,楚滿倉的擅離崗位,耽誤了幾筆大生意,損失慘重。

楚滿倉妥協了,說工錢可以不給,把屬於他的那套做木工的工具讓他帶走就行。

說到這,楚滿倉氣氛的捶了捶桌面,“我如今每月工錢是一百八十文,這月才幹了十三天,壓的工錢不到一百文,不給結就算了,可那套工具花了我兩個月的工錢打鋪子裏拿的。我本還想著拿回來,砍了木頭就能左門做窗,多少也能幫家裏省些……”

他經常去木器鋪幫忙,他那師傅就忽悠他沒有趁手的工具怎麽行,鋪子裏就有現成的,只收他一半的錢。他當時不知怎麽鬼迷心竅就答應了,想反悔已經晚了,後來老鐵匠一連扣了他兩月的工錢,才把工具給他。

也是那套讓他肉疼的工具,讓他再去木器鋪幫忙時多了份計較,嘴甜還搶著活幹,大師傅不趕他,他就厚著臉皮在旁邊幫忙遞個東西,多看多學一點。

慢慢的桌子、椅子,他自己就能做了,好歹沒讓那套工具讓蒙塵。

楚滿倉擡頭看了看被蟲蛀的房梁,有看了看草編的窗戶門簾,要是有那套工具就好了。

房梁可以換,可門窗呢,沒有牢固的門窗,家裏都不敢放值錢的物件,要是放了就得時刻有人守著。

他以前甚至想過等小柔的病好了,不需要銀子了,他就離開鐵匠鋪,和大伯在家一人當篾匠一人當木匠討生活,如今全毀了。

聽著楚滿倉的訴說,屋裏盡是嘆氣聲,都在勸他胳膊擰不過大腿忍了,東西不要了,人沒事就行。

楚小柔看的直搖頭,“我爺和我舅都被打成這樣了,還叫沒事?是咱得東西憑什麽便宜了外人?不是說凡事講究王法嗎,咱去衙門告他們。”

她更想打上門去,好在還記得遵守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你快坐下吧,哪都有你的事。”楚氏一把拉住她,嗔了她一眼,“你以為衙門那麽好說話,沒鬧出人命就這點小事找什麽衙門,搞不好要先挨一頓板子。再說了你舅舅突然辭工確實是咱理虧,扣點工錢也說的過去,就是那套工具不該扣下的。真把人告了,縣太老爺問起,人家矢口否認,你拿啥證明工錢沒結,工具是你小舅舅的?”

楚小柔越聽眼睛越亮,不管,不管才好呢!

虧得她因著傳說中的“王法”壓著火氣縮手縮腳不敢動作,感情不鬧出人命衙門就不怎麽管啊,那她就不怕了。

“衙門不管啊……”楚小柔意味深長一笑,繼而摩拳擦掌蠢蠢欲動,“那鐵匠鋪怎麽走,我去給他們講道理,說不定還能要回來。”

馬老大至今還記得那離開老宅時那只死狗,瞧瞧自家閨女握的啪啪作響的左手,以及蠢蠢欲動的腳丫子,頓感頭疼,她這是打算拿拳腳將道理吧?

他家閨女咋就這麽不知道天高地厚呢,“閨女啊,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哪理論過人家,有那來回跑的功夫,你去多捉點魚明個爹拉走賣了,就能補上你小舅舅的損失了。”

楚氏也勸,“對對對,今個咱家的魚一到就被搶購一空,一共賣了九百六十文呢。一上午的功夫你又捉了好些魚,都沒地兒盛了比昨個還多。下午咱也別歇了,讓你爹去借桶借盆你接著抓魚。有那來回跑的功夫,你都能給你小舅舅捉回一套工具了。”

柳氏也好聲好氣的勸,“現在河邊好些人在捉魚,晚去一會兒都是損失,咱可耽誤不起。”

楚小柔的去路都被堵死了,“就算不去討公道,我也去抓魚,那些人忒煩人。”

這河裏魚本就不算多,也就那處平坦水深的河段這些年長了些大魚,個頭較大的楚小柔已經撈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漏網大魚和中不溜以及小的了,如今村子裏家家戶戶都去撈,魚沒撈多少卻驚了魚群。

楚小柔和柳氏一起兩人忙了一上午才捉了六七條,最大的一條有個五六斤,剩下的都是三斤左右的,加在一起二十多斤,和前兩天沒法比,中午吃飯時她就在抱怨,下午再去估計捉的更少。

柳氏幾人正想勸呢,吃罷飯就蔣四的兒子一起出去玩的小石頭,瘋跑了回來,“姐,姐,你快去捉魚啊,石柱子他爹回來了,還拉回來一個小木船,聽說還有一個漁網,你要是再不去,他一網下去就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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