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夜訪林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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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擔著桶再來時,就見河邊一處用泥巴新圈出來的小水池裏已經住進去了兩條一斤多的鰱魚了。

捉了魚沒處放,楚滿倉腦子一動,在河邊用泥巴圈了塊桌面大小的地方,引了水用來放魚。

那泥巴墻巴掌不過拳頭厚,半截胳膊高,柳氏總覺得泥堆的不牢實,怕魚拱跑了,趕緊用木桶打了水,把那池子的魚挪進去。

她也不急著走,靜靜的站在河邊等著,隨著撈的魚越來越多,柳氏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桶一滿她就挑回家,天擦黑時柳氏第三回挑魚回家的路上,嘴角上揚的拉都拉不住。

到了家往缸裏倒魚時,打發走了好奇寶寶楚承坤,和準備晚飯的楚氏抱怨,“早知道就該買一個大木桶,或者水缸,再來可就放不下嘍。”

“這天都黑了,我看今個就別捉了,也該回來吃飯了。”楚氏掀開鍋,小米粥已經好了,主食玉米餅子,兩個菜都是葷的,一個紅燒鯉魚,一個竹筍炒雞。

魚和雞是她家閨女指名要吃的,再奢侈她也得做,只是到底沒照她說的挑最大的魚、燒整只雞,鯉魚一斤多的,燒了兩條,雞只炒了半只,玉米餅子烙了二三十個。

柳氏看了菜色,嘖嘖感嘆過年都沒這麽豐盛,記起大孫女的交代搖了搖頭,“你趕緊找了籃子把飯盛了,我提到河邊去,小柔說夜裏的魚最好捉,飯不回來吃了,還說讓我帶著火把去,說是捉魚要用,我也不懂,你把打火石也給裝上,我一並帶去。你自己吃完哄著孩子早點睡,不用等我們。”

柳氏將裝飯菜的籃子放空桶裏,挑著就走了,楚氏吃完收拾利索,把孩子哄睡後就找了個樹墩子坐在屋門口,一邊註意兩孩子的動靜,一邊註意院子裏的動靜。

一缸的魚,她家的小院那籬笆墻高不過剛到大腿根,她生怕一錯眼,被人翻進來把魚偷走了。

今個十五,月亮正圓,風吹樹影晃,沙沙作響,一時間覺得有人來偷魚,一時間又覺得鬼影幢幢,憶起這屋子鬧鬼的傳言楚氏心裏發毛,再不怕費油回屋點亮油燈,見著亮兒才覺得有點人氣,沒那麽怕了。

又熬了一會,柳氏提著裝著碗筷的籃子回來了,楚氏高度緊張的神經這才放松,這才發覺除了一身的冷汗,心裏琢磨著以後若是有條件蓋自己的屋子,一定要壘上高高的院墻。

“小柔心疼我年紀大,說夜裏露水重,非讓我回來歇著,你安心去睡吧,我守著等他們回來。”柳氏見她守在院子裏並不意外,畢竟那麽多魚呢。

母女兩把籃子裏的碗筷拿了出來,水缸用來養魚了,盆啊碗啊罐啊裝的那點水也就夠明早做飯的,這碗筷柳氏特意在河水裏洗過才拿回來的。

柳氏不去睡,楚氏也睡不著,兩人就守在院子裏小聲說著話,而捉魚三人組,吃罷可口的晚飯,又進入了捕魚狀態。

不過,三個桿子撤了兩,月光下兩男人眼睛都是擺設,壓根看不見水裏的魚。

這會正聽從楚小柔的指揮點了長長的火把,杵在面前一米的河面上,吃剩的雞骨頭就撒在火把不遠處。

兩人一人一個火把,眼睛死盯著河面河面,楚小柔說了魚會往光亮的地方跑,更何況火把下面有魚餌,交代他倆不用看到魚,一旦水花翻動,就喊她。

楚小柔這會換了個地方,雖然水是流動的,可同一個地方確實更難撈到魚了,她同樣也撒了雞骨頭。

夜裏大魚出動,又有火把雞骨頭做魚餌,收獲竟然比白天還好,光線太暗小魚不明顯,捉到的全是兩斤以上的大魚,月影西斜時,三人才意猶未盡的收桿回家。

馬老大挑著兩桶魚走在前面,楚滿倉扛著捕魚桿,桿上還掛著兩條五六斤重的大鯰魚,一邊走一邊和兩手空空的閨女商量,“小柔,好好的咋說回去就回去了,這月色正好,再捉會兒唄?”

“送飯時,奶說水缸滿了,這兩桶也裝滿了,那片河溝就那麽大,大魚都撈差不多了,加上上午的今個咱捉的得有八九十斤,再捉也沒地方養,死的不值錢,多的這兩條,一條我準備送給林大夫,一條自己吃。”

她也是被兩人磨的沒辦法,桶滿了又撈了兩把,誰知道還都是個頭大的,臨時想到要給林大夫一條。

回到家,招呼了一聲就喊著馬老大拎著魚去林大夫家了,擰不過他,馬老大只能跟著走,半路上還在勸,“閨女啊,不是爹小氣,舍不得一條魚,可這魚啥時候不能送,非得大晚上的。”

“你不是說他經常半夜出診嗎?他都習慣了,怕啥。再說,這魚大白天送去,你不怕被人撞見了,人人都知道那河裏有魚跑去撈?爹, 你不會真以為我只是來送魚的吧?”夜色裏楚小柔的聲音顯的很清冷。

“還能為啥?”

楚小柔無奈的嘆了口氣,“你想好明個選哪家大夫給我娘看診了嗎?我這是去找林叔打聽一下,哪家的醫術好又不坑人,他給咱推薦一個總比你兩眼一抹黑強。”

馬老大一心覺得自家媳婦病重,林大夫說讓去大藥鋪找名醫,他第一反應即使安縣的回春堂,他在縣裏做過工,回春堂的名頭最大,那藥鋪他打門口看過,三層木樓甚是氣派,聽說光是坐診的大夫就有五六個,選哪個確實是個問題。

此時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大半夜的兩人一路走來一個人也沒遇到,倒是不時引起狗吠,到了地方,敲了門,裏面人並不驚慌,應了一聲很快給開了門,十裏八村就他一個郎中,半夜喊門的情況遇見的的確不少。

開門的是林大夫的小兒子,一見兩人大半夜的提著魚來,也是懵了,將兩人讓進門領到了已經穿戴好正整理藥箱準備出診的林大夫那。

“你父女兩這是?”林大夫挑眉,“莫不是嫂子不好了?”

“我娘沒事,我和我爹剛捉的魚,新鮮著呢,給您提過來嘗嘗鮮,答謝您對我和我娘的照顧。”說話間楚小柔再次把魚遞給開門的少年。

那少年方才不敢接,這會見自家老子點了頭,這才提著魚了出去。

馬老大照著閨女的交代開口,“這麽晚了來敲門也是我欠考慮,夜裏魚老實好捉,我跟她小舅舅也是剛從河邊回來,想著明個要帶她娘去看病,可又吃不準該去那家藥堂,找哪個大夫,就舔著臉過來向你討句話。”

林大夫想著方才那條大魚,真要買每個三四十文可拿不下來,抗得上半夜出診好幾回了,如今不用出門給句話就行,哪有不樂意。

“來就來,提什麽魚啊。你既然問了,我也就和說道說道,按理說縣裏的回春堂名氣最大,坐診的大夫也最多,醫術那是沒的說,可他們收費也是出了名的貴。”

“要我說清河鎮百草堂就不錯,尤其是朱老大大夫醫術醫德都沒得說,不會給人亂開些用不上的名貴藥材,尤其是對待窮人面診費那是常有,能十文錢瞧好了絕不抓十五文的藥,照我看你們去找他,能治更好,至少能省一半的銀子,不能治再去回春堂……”

林大夫收了禮,將鎮上和縣裏的藥堂的情況仔細的說了一遍,哪個大夫擅長調理身子更是重點說了一遍,末了還幫楚小柔檢查了下手,說是沒有惡化,兩人這才離開。

回到家,馬老大一說情況,一屋子都感慨這趟跑的值了,楚氏看像閨女的眼神越發溫柔。

都忙成這樣了,她家閨女心裏還裝著她的病。

夜裏,馬老大睡的及淺,幾次起床看魚,中間甚至不辭辛苦用家裏盆子騰出一個木桶,去河邊打水來給魚換水,生怕死的多了賣不上價錢。

楚小柔被叫起來時外面還是烏漆嘛黑一片。

“閨女,再不出發就趕不上牛車來,娘知道你累,要不你再睡會,想去鎮上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個先在家休息。”睡覺前閨女的手都累的在抖,楚氏心疼的不行。

楚小柔一邊穿衣服,一邊搖頭,她必須得去,一方面她娘去看病她不放心,一方面鎮上繁華她想看看能能找到掙錢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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