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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小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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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去鎮上,早飯只熬了點小米粥,炒了一盆竹筍,楚小柔呼嚕嚕幾口就沒了,剛丟下碗,就聽門外傳來動靜。

“大順,收拾好了沒,該出發了。”蔣老漢按照約定駕著牛車,上門接人。

昨個晚飯後,柳氏看著一缸的魚發愁,去了蔣家雇了牛車,說好的今天一早提前送他們一家進鎮。

十五銅板,天亮提前出發,去清河鎮步行也就一個多時辰,牛車跑快點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提前出發,不耽誤他天亮了回來正常拉人掙錢,他斷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來得還挺早。

馬老大只是稱呼,他實際上叫馬大順,只是排行老大村裏人叫習慣了。

馬老大吆喝了一聲,“蔣叔,進來吃點不?”

說話間已經迎到了籬笆門前,蔣老爹擺擺手,“不了,我看著車,在下面等你們。這木桶澡盆都給你拿來了,要裝啥東西趕緊裝了上車,咱早點出發,咱跑快點我還能回來再拉一波人。”

家門口的坡有點陡,牛車不好上來,就停在不遠處的土路上,若不上上來送木桶和澡盆,蔣老爹就會直接在土路上吆喝一嗓子招呼他們。

他年紀大了,對鬼神的敬畏之心越發的重了,見著墳堆都繞道,這鬼宅他是不會進的。

馬老大又讓了一回,見他真的不打算進來,接過東西,表明這就過去,送走蔣老爹,這才去水缸邊倒騰魚。

說不好奇是假的,可蔣老爹一想到十天前那晚他拉活回來晚了,趕著牛車半道上被個蒙面漢子拿刀架脖子上,逼他去前面路邊拉個人,還說要是有個什麽閃失讓他陪葬,他當時差點沒嚇尿。

本以為是啥了不起的大人物,被人那逼的戰戰兢兢的趕到地方,一看是卻自家村子裏的楚氏和她那傻閨女,若不是確定那人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附近,他都要老淚縱橫的質問了。

即便把人送到了林大夫那,他也沒敢直接走,生怕楚小柔一個不好,他真的賠了葬。

完事後把母女二人送回家,回家的路上那個蒙面漢子果然出現了,甩了他一錠銀子,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巴,這才離去。

兩股戰戰的到家,點著燈一看,竟然是一兩銀子,無論老妻怎麽逼問,關於蒙面人的他是一個字都不敢透露。

他怕啊,一路上每當他以為那人走了,他就會在路邊暗處投擲石子向他發出警告,每一下都疼的要命,身上的淤青現在還沒消完,偏偏楚氏一門心思在昏迷的閨女身上看不見。

蔣老頭一連幾天都神經兮兮的覺得有人在暗處監視自己,在家裏躲著,聽說楚小柔大好,這才敢出門。

之前自家兒媳婦說往外借東西,老婆子死活不肯,他一聽是楚家,立馬拍板同意了。

本來打算再休息幾日的,楚氏來雇車,他正好借機繼續拉人接活。

這楚家在他眼裏就跟龍潭虎穴似的,雖然他也好奇,去看個病要啥木桶盆子的,可到底命重要,不敢進去。

楚家人沒讓他等多久,馬老大和楚滿倉一人挑了個兩木桶來到馬車邊,捅上蓋了草簾子,看不見裏面裝了什麽。

馬老大將木桶提到牛車上放好後,變戲法似從身後拎出一條兩斤左右的鯰魚遞到蔣老爹面前,“蔣叔,咱家沒少麻煩您,要不是您家的茅草我們這會興許還搬不進來呢。昨個和滿倉捉了幾條魚,想著拉去鎮上賣了多少是個進項,也好給秀玲瞧病。這條魚我夜裏起來看時還活蹦亂跳的,早上咽了氣,還算新鮮,您老別嫌棄,拿回家下酒去。”

楚滿倉也附和,“對啊,叔,您可別嫌氣,咱家啥樣您也清楚,這活得值錢還得拿去換銀子……”

蔣老爹臉上樂開了花,哪會嫌棄,“不嫌棄不嫌棄,這可是肉。”

“那就好,叔,我們還有東西要裝車,你這會兒把魚拿回去,回來咱正好出發。”楚滿倉在鎮上沒少做小活計迎來送往活,說話上比馬老大好聽很多。

“好好好。”

蔣老爹將魚提回家,碰見餵雞的兒媳婦遞給她還誇兩句說楚家大方,他只當楚家這小舅子是個捕魚的好手,帶了工具來捉了那麽五六條,十條頂天了,借桶借盆的估摸是怕放在一起死的快。

哪裏料到蓋著的桶子裏,還有後面擡著的木盆裏黑壓壓擠滿了魚。

等他返回,楚家一家老小都上了車,說是去看病不知道還以為去看大戲呢。

柳氏想回家,閨女不肯,柳氏就想著留在家看孩子,可楚承坤盼星星盼月亮的要感激怎麽肯留下,哭嚎抱著楚小柔的大腿,喊著要去鎮上。

柳氏沒法只得上了車,有她在能抱著冬妹,看著孫子。

楚滿倉將魚擡上牛車後,就出發回野豬嶺了。

一路上,楚氏馬老大都緊張的扶著裝魚的桶子,生怕哪裏路不平顛灑了,到了鎮口,楚氏還在擔心,“他爹,咱家門你鎖好了嗎?”

楚小如無語問天,“娘,你都問了不下十遍了。咱家裏除了我奶拿來的那點東西,還沒東西能值錢到大白天的讓賊人破門而入。”

門安上了,還鎖上了馬老大新買的鎖,籬笆門也栓牢了,楚氏回想了下,就連鍋玩瓢盆啥的也收進了堂屋,這才稍稍寬心。

到了鎮上天色還早,百草堂尚未開門,牛車七拐八拐繞過繁華的主街,在鎮尾的一處橋頭停了下來,橋邊已經零星的擺了好些攤位,賣吃的用的都有,橋頭的位置就有兩家賣魚的,都是用草繩串了魚鰓,直接擺在地上鋪的稻草上,一看就沒她家的新鮮。

“這會人還少,你們還能挑個好位置,這小集市是大夥自發形成的,沒人管,誰占著就是誰的,就是時間短點也就小半天功夫,不到中午就沒人了,中午之前要是賣不完,就只能交兩文攤位費去裏面的菜市場賣了。”蔣老頭見楚小柔盯著直看,自發的解釋道。

“別看這會人少,去縣裏要打這橋上過,天一亮人多的那是牛車都進不來。你們父女兩來鎮上的次數不比我少,我也不多啰嗦了,我還是停再鎮口大槐樹下,人滿就走,你們下午早點來,別錯過了。”

馬老大將人送走後,不想生事,挑了個離那倆魚販子捎遠的地方把自家東西放下來。

楚小柔盯著斜對面的餛飩攤直咽口水,攤子上已經有了顧客,攤主是一堆老夫妻,一個燒火,一個下餛飩,那香味順著風直朝楚小柔的鼻子裏鉆。

楚承坤在車上又睡著了,這會剛醒,迷迷瞪瞪的還沒反應過來,楚小柔見平日裏最能吵吵的熊孩子都沒說要吃,她也不好意思說餓。

擺好東西天色已經大亮,小集市上慢慢來了人,馬老大昨日賣了一次魚,有了經驗,把從村長家借來還沒還回去的稱拿出來擺好,一根根草繩也捋順放到旁邊,然後就把桶上蓋的草簾子掀開,也不扔並排直接擺在地上放好。

魚多桶裏盆裏空間小,中間又沒怎麽換水,死的不少,都被他挑出來擺在草簾子上。

楚小柔見沒她什麽事,打了聲招呼說去旁邊旁邊轉轉,楚氏見這會兒人不多,也沒拘著她,只說就在附近轉轉別惹事,盡快回來。

楚小柔點頭應是,臨走時多了個拖油瓶,楚承坤死活鬧著要跟著,楚氏拿他沒辦法,求救的看向閨女。

楚小柔想著不是啥大事,就同意了,臨走時楚氏背著人給她數了幾個銅板,說是看到想吃的就買了。

楚小柔笑瞇了眼,她娘果然是個好的,這事做的甚得她心。

一路過去,賣雞蛋、糖葫蘆、米糧,野味、農具的應有盡有,看的楚小柔眼花繚亂,可惜就是沒見著賣豆腐的。

做豆腐的方子她知道,家裏有豆子有石磨,就差最關鍵的凝固劑了,可老頭子稱呼那一碗碗渾濁的液體為神水,可他問過她娘,這裏的神水是道士驅邪事燒符化的水……黑乎乎的,明顯不是同一種東西。

原本還想找個做豆腐的打聽一下,不曾想壓根沒賣豆腐的,失望之餘,她還記得打聽了一下這裏的物價。

一枚雞蛋大約兩文錢,兩文錢又可以買一個拳頭大的肉包子,素包子一文一個,饅頭一文兩個。

她這會這扯著被鎮上的景象迷花眼的弟弟往回走,兩人一人嘴裏叼個菜包子,楚氏就給了五文錢,不算冬妹一行五人,一人一個素包子正好。

裏面包的是青菜豆腐,白面暄軟,菜裏油水也不少,六歲的楚承坤嗷嗷真好吃他能吃十個,更別說楚小柔了。

回到自家攤位將包子分給楚氏三人吃,馬老大正蹲那啃著包子抱怨太貴不抗餓,就見自家閨女看著街上來往的人群精神一震,蹭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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