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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狗腦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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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弘文趕到近前看過去時,楚小柔一手滴血的斧頭,一手托著一坨顫巍巍的、白色的豆腐腦似的東西。

她面前地上躺著的黑狗,腦袋被劈成了兩半,中間本該是狗腦的地方成了空洞。

她手裏白乎乎的東西是什麽?

狗腦!

馬弘文和趙婆子一致認為楚小柔殺紅了眼,瘋病更厲害了。他一連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僵硬的把被子塞到一旁同樣呆楞的馬老大手裏。

馬老大自家閨女的彪悍,嚇的大腦都反應遲鈍了,腦海裏竟然想著:好在之前丈母娘被狗咬時,他就放下了鐵鍋,否則非掉地上摔壞了……

馬老大的腦子還一片空白,就聽耳邊傳來弟弟驚魂未定的聲音,“大大……大哥,這被子你拿好,放心,這被子打拿過來,就被雪蓉小心收在櫃子裏,一次都沒蓋過,幹凈著呢,你們人多,兩床被哪夠,累了一天,都拿去休息吧。”

馬弘文一向稱馬老大為老大,這還是第一次正式的叫大哥,馬老大還沒恢覆的腦子更暈乎了,楞楞的接過被子,呆呆的道謝,還真打算抱著招呼人離開。

“慢著。”楚小柔清脆的聲音剛落,院子裏的人呢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馬老大渾身一個激靈,暈乎的腦子瞬間醒轉,忐忑驚懼猛的爆發,如茅屋失火。

“我親奶被你家狗咬了,流那麽多血,就賠兩床破蘆花被?”她一手斧子,一手狗腦,忒嚇人!

趙氏想罵娘,你當大家眼瞎啊,之前撩開褲腿檢查傷口,兩條血痕還沒指頭長就止住了,再晚會兒估計都結疤了吧……

“說吧,你到底想咋滴?”趙婆子見她說話正常,沒有發瘋,甚至還算“講理”,才穩了心神,心力憔悴的問道。

“先不說這個,賣我的二兩銀子呢?”這話是沖著馬弘文說的。

反應最大的卻是趙婆子,站起來就罵,將方才的恐懼忘了一幹二凈,“說話要講究證據,你小叔一個讀書人,連只雞都不敢殺,怎麽可能買賣人口!你治病花了那麽多銀子,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什麽叫為母則剛,趙婆子完美詮釋了,可惜對象只有馬弘文一人!

馬老大仿佛是打糞坑裏撿來的。

“小叔理解你們一家搬出去生活不易,要是手頭寬裕,別說二兩,就是十兩、二十兩,你開口了小叔二話不說掏了就給。”馬弘文裝出一臉大方,話鋒突轉,“可問題是小叔手上真的沒銀子,讀書識字筆墨紙硯開銷大,如今都是靠著你小嬸家接濟……小叔真的是愛莫能助。”

他說沒銀子倒是真的,楚小柔半夜餓的難受偷摸到前院找吃的,偷聽到他和潘氏對話,說什麽手頭拮據娘那裏也沒多少,以後找機會再給小舅子補上賀禮。

左右她的目的就不是銀子,腦袋一偏指向墻邊的一個小石磨,“哦,那我把它拿走,我娘身子不好,給她磨點細糧吃。”

那石磨不過臉盆大小,磨面都嫌費事,是潘氏帶來的,逢年過節的拿它磨些芝麻、核桃、綠豆類的做些吃食點心。

趙婆子也愛吃,可芝麻核桃都貴啊,拿她的銀子買,做好了大部分進了潘氏和她娘家人嘴裏,她早看不慣了,可又不敢直說。

楚小柔想要,她恨不得立刻打包送走,豈有不答應之理。

“拿走,拿走,趕緊走!”

楚小柔這才扔下血糊糊的斧子,蹲到柳氏跟前,掀開褲腿,處理傷口。

柳氏覺得腿上一涼,低頭一看楚小柔正拿狗腦子糊她傷口呢,她可不認為楚小柔會害他,只是覺得奇怪,“小柔?”

“別動,被狗咬了不及時處理會死人的,”她見過一人,被狗咬後不久,極度恐水、怕風、痙攣癱瘓到死亡,不到十天時間,那時她才知道沒有變異的動物,也可能含有致命毒素。“人被狗咬,可能感染狗身上的病,會死人!狗腦是個好東西,裏面有專刻這病的東西,敷上就沒事了。”

楚氏撫了撫心口,一副心有餘悸,“你嚇死娘了,還以為你又犯糊塗了。你啊,以後啊別聽人說啥就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當不得真。”

其他人也想翻白眼,只有楚承坤問了出來,“姐,被狗咬了得病,我咋不知道,是啥病?你咋知道的?”

“狂犬病!”楚小柔的話自是沒人信,至於在哪,當然是綠洲上,可這話不能說,“在碼頭扛大包時,聽路過的一個郎中說的。”

原主力氣大,做的最多的活就是去清河鎮碼頭扛大包,那裏人來人往,聽到些什麽再正常不過了,當然也無法查證。

趙婆子和馬弘文以及躲在屋子裏當縮頭烏龜的兩位,著實嚇破了膽,即便楚小柔給自己的生猛做了解釋,表明她腦子正常,他們也不願再折騰。

拿狗腦子糊腿治病,你可拉倒吧,還狂犬病,她做的事更像發狂的犬好吧。

趕緊拿著東西滾把,可別再來禍害我們了,趙婆子躲瘟疫似的趕人走。

有了石磨和被子,一趟是搬不完了,被子輕拿繩子一捆就背走了,是的,狗咬的傷壓根不影響走路,看的馬家眾人嘴角直抽抽……心理不懷好意的想著狗腦子可真好使啊。

一行人踏著月色到了西邊破屋子——他們的新家,馬老大把東西放下後自告奮勇回去搬留下的石磨。

楚小柔默默的跟了上去,原指望著趙婆子再鬧上一鬧,她借機再捉只雞,結果人家大門虛掩,房門緊閉,父女兩人進了院子連只鬼影都沒見著。

馬老大甕聲甕氣的朝屋子招呼了一聲,也不見回應,尷尬的朝閨女一笑,“你奶他們睡著了,咱拿著東西就走吧,不用打招呼了。”

楚小柔白了她爹一眼,轉身離開,心理萬分鄙視馬家人慫,馬老大吭哧吭哧搬了石磨,出去後還不忘把石磨放地上關上大門,眼瞅著自家閨女走的快不見人影了,趕緊重新搬起石磨追了上去,一疊聲的提醒天黑註意腳下。

路不好走,天黑走的又慢,楚小柔照顧馬老大沒敢走太快,回到家時,家人已經借了桶打了水,院子裏臨時搭建的竈臺上,小雞和蘑菇已經添了水燒開了,楚氏正蹲在地上往裏塞柴火就等著燉熟燉爛了。

柳氏手裏的魚已經收拾好了,正切豆腐,刀和豆腐還有蔥姜蒜以及油鹽,甚至屋裏點著的油燈,都是今她日在鎮上買的。

鯽魚豆腐湯最是下奶,她特意為楚氏準備的,按理說魚要兩面煎,再同豆腐一起燉湯才白,可煎魚費油還費時,再加上月光昏暗油煎也不安全。

她直接把魚、豆腐、姜蔥一起放進瓦罐,添水坐火上燉了。

楚滿倉繼續未完工的籬笆院墻,馬老大把門板卸掉,收拾幹凈搬進屋,將床褥鋪上,當床用。

以前的床啊桌椅板凳都被蟲蛀空了,已經劈了,如今正在竈膛裏發揮最後的作用。他打算今晚一家人先將就一下,回頭去采石場把他和小柔的工錢結了再買床,好的買不了,便宜的竹床還是行的。

等他弄好出來,主動接過楚氏懷裏睡的正香的小冬妹,把她和昏昏欲睡的楚承坤領著去門板上躺下,好說歹說,保證飯好之後一定會叫醒他,楚承坤才願意躺下。

如今他說話,在這個家裏也就兒子願意理了,馬老大摸摸兒子小女兒的腦袋瓜子,默默嘆了口氣,滅了燈,到了門外。

門沒了,窗戶那也是空的,大晚上人睡在裏面冷不說,還不安全,今日修屋頂的茅草還有剩餘,草繩也還有,就著月光他手腳飛快的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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