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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銅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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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雞燉蘑菇的香氣飄散出來時,馬老大已經編好了兩個掛窗戶上的草簾子,燉雞出鍋時門簾都編好了,穿了草繩往窗戶和門上一掛正合適。

飯好了,柳氏就招呼大家洗手過來吃飯,沒有桌子就只能圍著鍋吃。

不用馬老大叫,楚承坤跟安了狗鼻子似的,飯剛好他就醒了,急沖沖的搶了副碗筷,吵吵著讓柳氏給他多盛點。

今個燉的是那只公雞,三斤多,配著土豆蘑菇,柳氏燉了半鍋,她抄著勺子,一人一滿碗。

楚滿倉看看遞到面前的碗,肉少菜多,就兩塊肉,一塊雞脖子一塊雞屁股,丈母娘的氣還沒消啊。

接下來是主食,有白面饅頭和玉米餅,餅是新貼的,饅頭是柳氏再鎮上買的。

楚氏、楚小柔、楚承坤包括楚滿倉一人被柳氏塞了一個饅頭,還剩下兩個饅頭,她不吃,拿的是玉米餅子,也不給馬老大遞。

楚滿倉看了看,狠狠的瞪了馬老大一眼,默默的放下手的饅頭,換成了餅子。

楚氏也想把饅頭放回去,被老娘一瞪,只能食不知味的啃著。

馬老大伸出去手楞是縮了回來,餅子也不敢拿了。

楚小柔終於明白柳氏之前那句“香掉你的舌頭”確實不作假,別說舌頭了,她如今恨不得把那口鍋都吃了。

如今只恨趙婆子太慫,害的她沒理由把剩下的兩只雞也捉來吃了。

這小雞燉蘑菇實在是太太太好吃了,太鮮美了,她吃的是頭也不擡,壓根不知道桌上的暗潮湧動。

碗裏的菜剛吃完,柳氏就給她添了一勺子魚湯,裏面還有一塊魚肉還有幾塊豆腐,是刺最少的魚肚肉。

“鯽魚刺多肉少,你這丫頭別吃那麽快,小心別卡著了,承坤別急先喝湯吃豆腐,奶把這塊魚上的刺挑完就給你。你倆要是喜歡,改天奶去買條大鯉魚回來給你們燒著吃。”柳氏手腳麻利的挑著面前魚塊裏的刺。

楚承坤高興壞了,學著姐姐,親奶親奶的叫的賊甜,哄的柳氏恨不得整條魚都夾給他。

馬老大吃的食不知味,也不敢多吃,等了一會,起身道,“娘,我吃完了,你們慢用。趁著還沒還桶,我再去井邊打點水把水缸添滿,留著明天用。”

這屋子裏的舊水缸豁了口,洗洗涮涮還能用,水桶是去梅子家借的,明早就要還。

“用不著!你那麽金貴,大晚上誰敢使喚你,我姐如今去不了還有我呢,省的回頭被人找麻煩,說我楚家苛待女婿,要領回家重娶新婦!”這回說話的事楚滿倉,他還在記恨人群裏說的他姐大雪天挑水摔小產的事。

馬老大人都站起來了,又不好坐回去,一臉為難的看向自家媳婦,楚氏摸了摸頭上的銅簪子,到底不忍,“水缸裏的水還多著呢,你要是有勁沒處使,就去後面河溝裏提點水回來,一會刷鍋洗碗用。”

他們如今在村子最西邊,地勢最高,村裏的井在最東邊,飯前滿倉去井邊挑水用了一刻鐘還多,這大晚上的看不清路危險,估摸得小半個時辰才能來回。

馬老大聽了,臉上帶著憨憨的笑,痛快的答應,“好嘞,我這就去,正好順道看看裏面有魚不,前兩天石柱子還顯擺說他爹在河溝子裏捉了條三斤重鯰魚呢,要是有,天一亮我就去捉。”

楚小柔一聽河裏有魚,嚼著饅頭就站了起來,“我也去。”

“這大晚上的,你爹去挑水,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去幹啥?才吃這麽點就飽了?坐下來接著吃。”楚氏很無奈。

楚小柔翻白眼,原主多大的飯量她不知道,反正她沒吃飽,只是她又不是真傻,在做的就她屬她吃的最快,柳氏心疼她重傷未愈,吃完就給她添,兩碗雞肉,一碗魚湯,兩個饅頭,還有一個玉米餅,可以說一小半的晚餐都到她一人肚子裏了。

這頓飯她不僅吃的香,而且吃的舒心,所以也想回報。

別的不敢說,作為一個打水世界過來的人,楚小柔自認捉魚的技術還是可以的。

可惜,所有人都不支持她去,馬老大搓搓手,“閨女,等天亮了爹去石柱子家借了竹簍,再帶你去,到時候爹交你怎麽捉魚,好不好?”

“我現在就想去,爹。”楚小柔看到墻邊放著的竹籃,走過去拿到手裏,今個柳氏在鎮上雜貨鋪又是鹽又是油的碗啊勺子的一大堆,總共花了三百多文,掌櫃見她沒東西盛送了這個竹籃,不大但挺深的。“爹,你覺得這捉魚個咋樣?”

馬老大一聽楚小柔喊他爹,嘴就咧開了,“爹瞅著,也能用。”

今個一天閨女別說喊爹了,那是一個字都不願意和他說,如今被她那清澈眼神柔柔的期盼著,早就心軟的一塌糊塗了。

這可是十七年來,他大閨女第一次求他,別說捉魚,捉星星都行,“去,去,這就去!”

父女兩人,馬老大擔著桶在前,楚小柔緊跟在後,出了門,直到不見了身影。

柳氏把吃飽了正打哈欠的楚承坤抱回屋放好,一出來就恨鐵不成鋼的說落起閨女來。

“滿倉啊,你也說說你姐,你看她那沒出息的樣兒,一個破簪子,還是銅的就把她迷的忘了受過的罪吃過的苦,人家都要和離了……”

楚滿倉嘿嘿一笑,“大伯娘,我覺得這裏面可能有誤會,姐夫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下午到現在這活一大半都是他幹的,小心小意的討好,晚飯都不敢過吃,還搶著幹活,他要是有心和離,就不是這作態了。”

“娘!”楚氏有些扭捏,“他要是心裏沒我,咋還會記得我生辰,給我買簪子。”

家裏日子苦,從沒過過生辰,成親後有一次說起來,馬老大記在了心,打那後每年二月十六,他都會準備一份禮物:一塊點心,一塊布……像簪子這般裝飾多過實用的,也就頭兩年,後面再沒有過。

一個銅簪子,讓她那棵麻木到忘了性別的心煥發新生,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愛漂亮的女人。

想著他趁大家不註意,把那枚貼身藏著的簪子塞給她,她那顆被人碾到泥裏的心,又從泥裏開出花來。

她信自己的丈夫,相信她是愛自己,愛她的孩子!

至於小柔說和離的事,鐵定是那一家子人逼他的,他那性格多半是不敢直接拒絕的,才被閨女誤會的。

楚滿倉一拍大腿,“對啊,過兩日就是玲姐生辰了。”

柳氏的臉色稍霽,她只記閨女生辰是在二月,具體那日早模糊了……“那也不能這麽容易放過他,必須讓他認清馬家那群人不是東西的真面目。”

“對,必須認清!”楚氏思及這些年的煎熬,淚如雨下,在柳氏和楚滿倉很鐵不成鋼的眼神中,講起了這些日子以及這些年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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