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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便宜貴的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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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聽完閨女一五一十的敘述後捂著嘴哭的渾天黑地,她是怕吵醒小女兒。

等馬老大回到後院時,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看見母女二人大包小包的,楚氏懷裏還抱著被小被子裹的嚴實的小女兒,就等著他呢,渾身一個激靈腦子瞬間清醒了。

“你們這是做啥?我問過了,都是誤會,咱娘也沒想敢你們走,二弟還想著明年送坤兒入學呢。你倆別鬧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是了。”他伸手就去接小閨女,無果轉而去扯包袱。

呵……是她再鬧啊?楚氏的眼淚蜿蜒而下,流過臉上被掃帚劃破的傷口,生疼!

她的臉,閨女的傷,他視若無睹。

一直抱有希望的心臟,在此刻驟然變得冰涼。

“那誰,你不是都答應和離再娶新婦了嗎?”楚小柔冷笑,心裏的小火苗呼啦啦的燒著,“娘,我傻了十幾年,好歹清醒了,你呢,眼瞎這麽多年,現在可看清了?”

楚氏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說她看錯了丈夫,痛苦的挪開視線,不再看丈夫一眼,抓著包袱的手指緊的泛白,也不松開,淚水像決堤的河道。

“我我我……沒答應啊!我怎麽可能答應!秀玲,你別聽閨女瞎說,留下好好過日子好不好?”馬大順心裏有些慌,話語裏滿帶上了祈求,這會兒早忘了前院給他的洗腦。

“馬大順,到底是誰在鬧!要留你自己留,孩子都是我生的,跟我楚家姓,今個我全帶走。你要敢搶,我就去縣衙擊鼓鳴冤,到時候要是小心說漏了嘴,道出小叔子賤賣親侄女和大嫂這種醜事,你們馬家可別後悔,我倒要看看,他還怎麽考功名!”

“他那種敗類,就算有了功名也得除名。”楚小柔點頭附和,聽楚氏說隔壁鎮有個秀才犯了事被除了名,十年不準科舉,她記住了,活學活用。

“你敢!”門外偷聽的趙婆子再也躲不下去了,從墻根跳了出來。

楚小柔眼眸一凜,老太婆呼吸聲那麽重,真以為沒人發現啊,從她偷摸跟著馬老大進後院,她就知道了,就等著他跳出來呢。

反倒是難得硬氣一回的楚氏,嚇了一跳手上一松包袱被馬老大奪了過去,目光有些躲閃,整個人都縮了幾分。

就連馬老大都瑟縮了,楚小柔見這兩人不爭氣的樣子,有些氣結。

這幾日,她也沒閑著,從楚氏那裏旁敲側擊,對著個家和世界了解了個大概。

老太婆最在意兩樣東西,馬弘文和鬼神。

她的腳好利索了,可雙手還差點火候,不敢有大動作,鬼神上做不了文章,可馬弘文有把柄在她手裏,大有可為。

不是說學子的名聲影響到以後的仕途嗎,那她還客氣什麽。

方才從前院回來,她可不是只顧著收拾包袱,還做了其他的安排。

正愁怎麽把老太婆引過來呢,她自己送上門了。

趙婆子的憤怒在燃燒,任何想要阻止她當官家老太太夢想的人都該死!

見墻邊豎著一把鐵鍬,想也沒想,拿在手裏舉著就沖進了門,嘴裏嚷嚷著,“看我不打死你個歹毒的惡婆娘。”

楚小柔瞇著眼,腳尖已經勾到旁邊的小板凳,正準備踢飛過去阻擋,目光瞥見趙婆子身後姍姍來遲的便宜弟弟……以及林大夫和村長。

人終於到齊了,該收網了了!

悄無聲息的收回腳,搶在馬老大之前,挺身擋在楚氏面前,眼看著鐵鍬就要拍在她的腰間,不見血哪行,楚小柔暗自冷笑,裝作害怕的樣子,瞅準角度,一臉悲壯的伸出左手去擋,她故意把手遞到鐵鍬前面因為使用過多,都磨的開了鋒的鐵刃上。

瞬間手指傷口崩裂,鮮血橫流,趙婆子被刺眼的紅下的不敢再動,眼見著林大夫他們就要進門,楚小柔收手佯裝捂臉,實則拿血蹭臉,後趕來的三人被她一臉血的淒慘的模樣嚇得臉都白了。

葛村長年近六十歲了,見她臉上手上都是血,還以為傷的傷的極重,連聲的喊道,“勝利,快,快啊!快去看看,咱村可不能鬧出人命啊!”

勝利是林大夫的名字,他正在家裏吃酒呢,馬家的外姓孫子楚承坤跑過來說他爹回來了,要他去結賬順便覆診,說完就跑沒影了。

馬家可是欠著他一兩銀子的診費呢,不管真假,他還是背著藥箱來了,半道碰見了著急忙慌的老村長被楚承坤拉著跑。

兩人一對話都懵了,一個說來收賬順便覆診,一個說馬家裏出了大事,讓他來主持公道。

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一起進了後院,然後就目睹了這宛若兇殺案現場的一幕。

林大夫見馬老大真在,便放下了心,背著藥箱就要進門,路過趙婆子身邊皮笑肉不笑來了句,“嬸子,您這是嫌小柔侄女缺醫少藥死的慢,再加吧火候呢,那可真是抱歉了,我和村長打擾您了。”

趙婆子一聽村長一個激靈,鐵鍬脫手而出,還砸了腳,當時就蹲在地上抱著腳哇哇喊疼,反觀一臉血卻只是紅了眼眶抽鼻子的楚小柔,都以為趙婆子是為了逃避責任裝的。

就連一向聽話孝順的馬老大也撇過了腦袋,林大夫直接繞到楚小柔面前一邊詢問一邊清血汙。

楚小柔怎麽會讓自己受傷,這些天被她娘禁錮在院子裏養傷已經快長毛了,見他越清理表情詫異,楚小柔不慌不忙,抽抽鼻子,裝作小心翼翼的模樣開口,“叔,我奶一鐵鍬都能把老鼠鏟斷兩截,我這手,骨頭是不是也斷了?“

林大夫被她一口流利的話語驚著了,楚氏之前來求醫時倒是說過她瘋病好了,沒想到好的這麽徹底。

剛想解釋,鐵鍬壓根沒砍進去,只是用力過猛,手上修養不當有些感染的傷口再次崩裂,看著嚴重,實際上正好排了汙血膿水。

甚至膿水的排除,傷口會好的更快,至於多擠出來的那麽點血,吃點好的補補就能回來。

不待他開口,楚小柔低頭再次開口,“叔,我的手要是廢,以後可咋成親啊,嗚嗚嗚……你看我娘的臉,那不過是我奶拿掃帚打,都七八天了還腫成豬頭,我這可是鐵鍬啊,都能鏟斷老鼠,肯定更嚴重,是不是真斷了!”

“叔,你還楞著幹啥,趕緊上藥啊,我這舊傷未好又添新傷,疼死了。你是不是怕我奶再賴賬?別怕,有村長作證呢,對了,方才我爹還給我奶好多銀子呢,她有錢,連著上次的一起,也夠!”

林大夫看見楚小柔偷偷給她打眼色,又聽她說診費,轉頭看去馬老大一臉擔憂,趙婆子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這才明白過來,這是讓他配合呢。

楚小柔只傷了左手,右手裏攥著從馬老大包袱裏翻出來的幾枚銅板,瞅準機會塞進了林大夫手裏。

有錢好辦事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

兩人離得近,又做的隱蔽,沒人看到,知道沒生命危險剛放下心的老村長心又懸了起來,“勝利啊,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丫頭好不容易不傻了,可別真斷了手,作孽啊,當著咱的面都敢……哎,別嫌我話多,馬家的,就算不一姓,那也是你的長孫女啊……”

後院這麽大的動靜,又是村長又是大夫的,馬老頭他們哪還坐的住,也跟了過來。

見自己老發妻行兇被抓個正著,馬老頭趕緊找補,“孫女、媳婦都病著呢,讓你收拾收拾牛圈,咋還碰到了小柔,不中用的老東西,連個鐵鍬都拿不穩。”

馬弘文借機上前夫妻蹲其上捂腳親娘,撿起鐵鍬起身遞給門外的潘氏,給她使眼色讓她趕緊拿走,“娘,您年紀大了,有什麽事喚兒子,清理牛圈的活以前我也常做,耽誤不了多少功課……”

“那哪成!二弟,你讀書要緊,有活放著我來。”馬大順習慣性攬活。

全場一片寂靜,老村長都沒眼看他,這馬老大缺心眼啊,都看不出這是借口……

楚小柔低著頭,磨牙,不想聽這群人睜眼說瞎話,“牛圈,雞圈,豬窩一直都是我娘再打掃啊……你們怕臭,恨不得茅房都不上就為了躲著後院……楚承坤,你說他們鏟過糞沒?”

楚承坤頭搖的撥浪鼓似的,印象裏他們確實沒鏟過屎。

“爹,你說呢?”楚小柔再接再厲。

馬大順有些手足無措,表情訕訕的,“就這麽點活,你娘勤快,麻煩不到其他人……”

老村長瞅瞅這一家子的穿著,後院的一色的乞丐服,前院的穿的不比他這個村長差,都是細棉布,哪個也不像幹活的,心裏跟明鏡似的。

林大夫暗自冷笑,先給楚小柔清理包紮,然後去給楚氏看臉,越看臉色越難看。

“傷口本來就深,虧得及時閉上了眼睛,否則就戳瞎了,受傷後沒清理幹凈也沒上藥,化膿了。不好好治,會留疤。”說罷,拿出兩個小藥瓶,“這個十文錢一瓶,抹個幾天結了疤就好了,這個貴,算你們便宜點也得五百文,不會留疤。用哪個,馬老大你給個話。”

馬老大面色為難,他當然選不留疤的,可哪做的了主,沖著趙婆子期期艾艾的喊了聲娘,滿是祈求,趙婆子把臉瞥到一邊裝聽不見。

這是便宜貴的都不要!楚小柔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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