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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趙婆子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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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小柔發現楚氏時,她已經撲到床邊了,那強撐著的模樣看起來比包糖葫蘆的紙都脆弱。

“娘,我沒事,就是傷口疼,還拉了幾回肚子,想休息會兒,您可別哭了,您一哭我腦袋就疼。”說著就想起身安慰,被楚氏摁了回去。

“疼的厲害嗎?光腦袋疼,還是手腳都疼,脖子呢?你倒是說啊,想急死娘啊。我就離開一會,咋還拉上肚子了呢?”楚氏慌忙止了淚,一邊詢問,一邊檢查,見腦袋上的紗布又再滲血臉色更白了。

“又來了……”來不及安慰,楚小柔捂著肚子起身直奔廁所。

她在前邊跑,楚氏在後邊追,追上了也不嫌臭扶著她直接追進了茅廁,眼見閨女拉的臉色更難看了,心疼的臉都白了。

一路攙扶著,回到房間,安置好虛脫的楚小柔後,楚氏一咬牙背著小閨女又出去了,只說去請大夫。

許是肚子空了,楚氏離開後楚小柔的肚子不在翻江倒海的鬧騰,迷迷瞪瞪快睡著時們吱呀一聲開了。

驚醒一看,是一個面白無須一身長衫的男子,斯斯文文的,約莫二十六七。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傻子,你這是被趕回來的,還是逃回來的?”

楚小柔戒備的坐起身,近了才瞧清,面前這位倨傲的男子正是記憶裏的黑心小叔,她渾身軟綿綿的沒力氣搭理這條瘋狗,賞了枚白眼後等著他的後文。

“你娘不是到處吹噓,傻子好了嗎,別裝啞巴,說話!”

理他才怪。

半晌,在馬弘文爆發的前一刻,楚小柔一臉迷茫的裝糊塗,“你誰啊?聽不懂你說啥。”

“你……真的好了?”馬弘文目光閃了閃,氣勢稍減,本以為是楚氏想騙銀子給她治病編的瞎話,不曾想真的好了。好在他不放心,過來看看,“我是你小叔,好了就別裝傻,說你是怎麽回來的?再不說小叔就生氣了。”

到底不習慣傻侄女的突然好轉,說話間帶來哄小孩的語氣。

“生氣,為啥生氣,我好了你不高興?”楚小柔繼續打岔。

“高興……高興……”才怪呢,馬弘文不耐煩的應付,想起醉酒時幹的荒唐事,他可當著這傻子的面賣了她母女兩,如今人回來了,腦子還好了,他既要擔心買主找上門,又要擔心東窗事發壞了名聲。

要是傳出去他賣了嫂子和侄女,以後還怎麽考功名……

“哦……我娘呢?”

不論馬弘文怎麽問,楚小柔拉肚子拉的腿軟,見屋裏就他倆自知不是對手,只一味裝傻,不敢撕破臉。

一連幾個回合,問不出個所以然,馬弘文終是忍不住了,“答非所問,好了也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廢物……算了,管你是逃跑的還是被趕走的,都趕緊滾!我可警告你,賣身契是你自己簽的,人也是你主動跟著走的,怨不得我,你回去也好離開也罷,總之趕緊滾蛋,省的秦爺找上門連累我們。”

突然一道淒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震的兩人詫異的看過去。

“賣身契!什麽賣身契?她小叔你說什麽賣身契?”楚氏不知何時返回,聽個正著,一雙手死死的抓著門框,被木刺戳破尚不自知。

馬弘文驚的心裏一跳,僵硬的扭頭看過去,特意挑了她出去借銀子的時候過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卻不知楚氏連跑幾家平日裏交好的人家,都是閉門不見,一個銅板也沒借到,可不就回來的快了。

楚氏這會兒十分慶幸那些人的冷血,否則也不會讓她知道傻閨女失蹤的隱情,見馬弘文陰著臉不回話,只能問另一位當事人,“小柔你來說!”

“賣身契?啥東西?”楚小柔被她的淚水擊敗,努力裝成一個剛好的傻子模樣:懵懂、無知。山洞死人什麽的解釋起來太麻煩,還後患無窮,還是別拿出來嚇小娘親了。

賣身契,記憶裏還真有那麽一張紙,黑心小叔親筆書寫,哄著原主按的手印,這會兒應該還在那個秦爺的屍身上。

楚小柔想罵娘,原主的破記性啊,這麽重要的事情非得被人提起才有印象,如今人都回來了還有個屁用,她只知道那個山洞在無回峰,可無回峰那麽大,想尋可不容易,但願她好利索尋去之前,她的賣身契不被人發現。

“馬弘文!小柔可是你親侄女,她姓楚,不姓馬!你憑什麽賣了她?”楚氏氣的發抖,婆婆不止一次要趕她傻閨女走,甚至多次揚言再不聽話就賣了小柔,可閨女出事時婆婆一直在家,而馬弘文因為識字,正好在采石場記賬,絕對有時間!

“老大家的,殺豬似的你嚎啥嚎,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這山溝溝子裏出來的婆娘嗓門大還是咋滴,有你這麽和小叔子嗆聲的嗎?沒教養的玩意兒!”馬婆子在前院聽見動靜,特意過來給他的寶貝二兒子解圍。

“她自己傻啦吧唧的非跟人走,手印也是她自己摁的,關老二啥事!我警告你趕緊趕她滾,省的到時候買主找上門,連累我們老馬家。”說話間,趙婆子一把推開開楚氏,從門口擠了進去,一臉關切的走到馬弘文面前。

“這臭氣哄哄的屋子,哪是你一個讀書人該待的地兒,趕緊的,你媳婦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別讓你岳父等急了。”趙婆子一邊說一邊給兒子使眼色,讓他趕緊走。

恰好,馬弘文的媳婦潘氏也到了,在院子裏細聲細語的喚了聲相公,“相公,咱出發吧,我爹好不容易從書院請了兩天假,這回特意給你帶了這兩屆鄉試的題目,你也知道自打我弟也中了秀才,他就不得閑,好些學子都能追到家裏來請教,我怕咱去晚了別人再聽到風聲先去了……”

一門兩秀才,可不風光啊,潘氏眉眼全是清高倨傲,一陣風過,牛糞的味道乘風而至,她嫌棄的以帕掩鼻,腕間明晃晃的銀鐲子不要太耀眼。

楚小柔目光諷刺的看著屋裏屋外的人,她們娘倆都是衣衫單薄,厚度全靠補丁撐,就連小丫頭的包被都是補丁摞補兵。

那三人呢?穿著厚實體面的夾襖,別說補丁了褶子都很少。

尤其是小嬸子潘氏,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一身藕粉色九成新的夾襖,頭上銀釵,腕上銀鐲,捏著個繡花的帕子,不說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小姐呢。

和他們一比,他們娘仨簡直就是行走的補丁……好神奇,他們竟然也是家人。

“對對,時間緊,你們倆趕緊出發,別讓親家等急了,來回耽誤時間,晚上也別回來了。”趙婆子說著就去扯兒子。

馬弘文被自家老娘扯著袖子往外走,剛要出門,被楚氏一把拉住,“娘,你這是逼兒媳去死啊,今個不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懦弱慣了的楚氏難得硬氣一回,很快就被趙婆子的掃帚疙瘩打散了,“想死,趕緊死!領著你的兩個賠錢貨滾的遠遠的,別臟了我們馬家的屋子!不要臉的死婆娘,見男人走不動道是不是,啊!還敢拉我兒的衣服了,再不松開老娘現在就打死你!死了更好,還省得老大回來寫休書!”

楚小柔眼看著趙婆子不知從哪摸出一個掃帚疙瘩,沖著楚氏的頭臉打了過去,那掃帚是細竹枝紮的,用的久了磨的跟小刀似的鋒利,楚氏一聲尖叫,見了血,臉上被鋒利的細竹枝劃出了長長血痕,從眉骨斜斜劃到臉上,要不是她閉眼快眼都能戳瞎了。

萬幸的是,懷裏的小丫頭沒被打到。

就這樣,趙婆子還不放過,眼見著掃帚到了眼前,楚氏慌忙顧不得自己,彎腰一心去護懷裏的小閨女。

楚小柔趕緊上前阻止,拉了半上午的肚子,腿軟的跟面條似的,還瘸了一條腿,兩只手又包成了粽子,那有什麽戰鬥力。

很快,她不知被誰撞倒在地,一個人挨打變成了兩人挨打,楚氏一邊護著小女兒,一邊還要護著大女兒,挨的最多,眼淚混著血水厲鬼似的。

楚小柔也挨了幾下,後背火辣辣的疼,餘光瞥見床下有把鐮刀,正準備拿起來反擊時,門外響起了一陣哞哞的牛叫聲,打斷了趙婆子的施虐,同時也救了趙婆子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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