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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等你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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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艷艷牽著吃飽的牛站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娘。

“你個死妮子,回來了也吭聲,過幾天就該播種了,要是驚了它耽誤了犁地,仔細你的皮。”馬婆子看著明顯暴躁不少的老黃牛,趕緊扔了掃帚退到一旁,“楞著幹啥還不趕緊牽進來。”

楚氏趕緊抱著小女兒扶著大女兒退到床邊,房間本來就小,隔成兩半更小,牛打這過去人都得貼著床邊站。

等栓好牛,趙婆子母女離開,楚氏才發現小叔子早趁亂逃了。

回頭看看大閨女,就見她一臉陰沈,目光兇狠的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到嘴的質問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詢問,“小柔,賣身契是咋回事還記得不?”

楚小柔收回淩遲趙婆子的目光,見她一臉血汙也不知道清理,翹起的皮肉,傷口裏碎竹片泥汙,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她是氣不打一出來,這都什麽時候來還關心賣身契,“一會再說,把冬妹放床上我看著,你去打點水清理一下臉,上點藥啥的。”

她倒是想幫忙,可她的手……

牛啊豬啊雞啊這些牲口都養在後院,少不了用水,趙婆子大發慈悲弄了口缸放這,他們還嫌腌臜,特意再後院開了個小門,用來清理牛糞豬糞之類的,洗臉出門看大夫,都不用經過前院,否則她可不敢放楚氏單獨出去。

楚氏草草的打了水,拿布巾擦幹凈,就回屋了,見她不在流血,楚小柔才緩了臉色。

冬妹哭累了,已經睡著了,楚氏輕拍著她,也不敢擡頭,“賣身契的事你還記得不?賣身契就是寫滿字的紙……”

楚小柔想到那個隨時可能返回拐走楚氏的壞人,決定挑能說的說出來,以便提高楚氏的警惕,“記不清了……我只記的剛才那男的收了別人一個小布袋,就讓我跟那人走,還說過幾天就把你也送來陪我,在山上碰到了好多……大狗,咬死了那人,脖子都斷了,噗噗冒血,可慘了,後來天上掉下來好多冰塊,把大狗嚇走了,我只記得自己一直在跑……”

楚氏聽的心驚膽戰,哪是什麽大狗,分明是野狼,都說傻人有傻福一點也不假,頭次聽說有人能狼群逃生,多虧了那場冰雹啊。

小布袋?估摸是裝銀子的荷包,裏面是閨女的賣身銀子,過幾天送她過去的意思,莫非……

她不敢想,這是把親嫂子和侄女一起賣了啊!

“小柔啊,你再好好想想,你小叔有沒有讓你在一張紙上按過手印?”楚氏心裏清楚,八成是有。

“娘,那男的不是好人,他跟死了的那個家夥說,找人把你騙出來抓走……”楚小柔說完,就拿拳頭捶腦袋,一臉痛苦的樣子,“賣身契?摁手印?我再想想,嘶,一想事就腦袋疼……我好像是在一張紙上按了手印……那紙去哪了呢?”

楚小柔裝作突然記起,皺眉道,“娘,完了,紙在死了的那個家夥身上,被狼吃了,咱要不回來了……”

楚氏見閨女痛苦回憶的樣子,心疼的不行,幾次想喊停,聽她說賣身契沒了,再也不敢讓她回憶了,“你個傻孩子,頭疼就別想了,娘以後再也不逼你想以前的事了。那東西沒了就沒了,有才麻煩呢”

隨即,楚氏又鄭重囑托,“這事你就爛在肚子裏,千萬別同人說,記住了嗎?要是被人知道了,就再也見不到爹娘還有弟弟妹妹了!”

楚小柔點頭。

楚氏低著頭,一臉悲淒,昨天下午潘氏腕子上還沒鐲子,傍晚小叔子回來了,今天她就多了一個鐲子,“以後你爺奶還有小叔小嬸,不論他們說啥,讓你去哪,做什麽,你都別聽,也別信!”

那鐲子很可能是拿閨女的賣身錢換的,淚水劃過臉上的傷口,很疼,卻敵不過心疼。“這個家咱怕是呆不下去了,你還記得姥姥姥爺嗎?想他們不?”

“記得,想。現在就走?”她等著楚氏發話,恨不得立刻動身離開這裏。模糊記得有那麽兩位老人很慈祥,具體長啥樣,做過啥事,沒印象了,但是她註定要失望了。

半晌楚氏才開口,“得等你爹回來商量商量……再回家。”

楚小柔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咱家?那男的還有老太婆攆咱走,說咱不是一家人咋回事?”

“什麽那男的,老太婆的,要喊他們小叔和奶奶,喊出去沒得讓人笑話。”楚氏頭聽她說了幾回那男的,頭疼的糾正,只當是剛清醒不懂親人間的稱呼。

楚小柔不在意的哦了一聲,問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喊娘已經夠別扭了,好歹楚氏真心待她。那兩個玩意兒可不夠格,她堂堂狩獵隊隊長的親人可不是誰都夠格當。

答應幫原主照料家人,不代表會認下他們!更何況好像還不是一家人。

楚氏給小冬妹掖好被子,面帶回憶,“咱姓楚,他們姓馬,本就不是一家人。當初你小叔讀書缺銀子,你爺奶就把你爹送咱家當了上門女婿,你打小不聰明,十一二歲了只知道對著人傻笑流口水,你奶不知從哪弄了副藥,給你吃下之後不傻笑了也不流口水了。”

“可把咱家樂壞了,你奶趁機提出接你爹還有咱一家子回二道岔,還要挾說讓坤兒改姓馬,否則不給你治病。你姥姥姥爺心疼你,好說歹說,保住了坤兒的姓,答應以後給馬家生個姓馬的孩子。咱們一家子這才來到二道岔。”

楚氏痛苦的閉上了眼,“也不願你奶趕咱走……三年了娘就給你添了個妹妹,生她時大出血壞了身子以後都不能生了。你小叔成親五六年也沒得個一男半女,就指著你爹了……如今這是想賣了咱娘幾個,再給你爹娶個能生的傳宗接代啊。”

“我爹不管?”楚小柔歪頭。

“那哪能啊,你爹就是孝順,耳根子軟,不敢忤逆你爺奶,可他對咱娘幾個也是掏心窩子的好啊。你放心,他入贅到咱家那是在官府裏備了案的,只要娘不點頭,他休想再娶。”

楚氏咬牙,虧得當年不放心特意去官府備了案,想抵賴都不成,即便寫休書,也是她寫,即便和離都得她點頭。

“這些年他們狠勁的磋磨咱們,寄人籬下娘忍了,可憑什麽賣你,你姓楚!你奶……打一開始就是騙咱回來當勞力,沒打算給你治病。給你的藥就前兩副是真的,後面全是拿草根樹皮冒充的,被我發現後,我和你爹忍氣吞聲套出了老大夫的住處,你姥姥那給點,你爹每次做工上交工錢時我都私下留倆,好歹給你攢下了幾副藥。”

“上月裏,吃完第五副,你都能聽懂簡單的命令,想著快點攢錢買藥你就能早點恢覆正常,這才讓你跟著你爹去采石場去做工,剛走兩天就聽人說你瘋病犯了跑了,可把娘嚇壞了……哪知道是你小叔幹的黑心事啊……”

楚小柔聽完,白眼都懶得翻了,“藥方到手還不趕緊走,活該受罪!”

楚氏被她嗆聲幾次,依然不習慣,“你個沒良心,留下還不是為了攢錢給你買藥,野豬嶺是個啥地,要地沒地要田沒田,你爹又不會打獵,拿啥給你買藥,出來一趟翻山越嶺的,天不亮出發,半下午才到最近的安集鎮,想找活都難。在這呢,去安集鎮不過半個時辰,就是去清河鎮碼頭扛大包一個多時辰也到了,起早點去安縣一天也能跑個來回。你小叔可是童生老爺,見識多人脈廣,鎮上縣裏都能給你爹找到活,多的接不完,還能挑呢。”

這是原主的鍋,她也得背,“我現在好了,不用再吃藥了。”

所以,現在走吧。

“好個啥,一身的傷!”楚氏沒好氣的戳了她一指頭。

她倒是想走,先不說此時已接近中午,到了野豬嶺也得半夜了,單說她一個婦道人家也沒那力氣和膽量,背個半殘的大閨女翻山越嶺回去。

去野豬嶺的路,她通過走過兩回,一次是成親前去鎮上置辦東西,一次是三年前來二道岔,路她都記不清了,況且此時必須和當家的商量。

讓人給當家的捎信,這都兩天了,也不見人影,她更怕當家的沒回來,他們娘幾個已經被掃地出門了!

楚氏已經打定主意,死賴著等當家的回來,“小柔,這幾天千萬別去前院,你奶他們說啥都別聽,忍忍,等你爹回來再說。”

楚小柔無奈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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