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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公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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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公孫良”,聞寂雪很熟悉,便是穆清彥對這個名字也不陌生。

聞寂雪之父雪定岳雖是國公之子,卻不是一去軍中就做將軍。在雪定岳十七歲,隱瞞身份在軍中從底層小兵做起,軍中編制,五人一伍,十人一小隊,公孫良恰好跟雪定岳編在一隊。公孫良是個讀書人,棄筆從戎,長相氣質就跟軍中不一樣,體力也差,但他有狠勁,又識文斷字擅謀,跟雪定岳一樣積攢軍功,逐漸晉升。

穆清彥最早在聞寂雪給他的一份名單中看到這個名字。

公孫良,雪定岳的幕僚之一,多年好友。兩人是軍中多年並肩拼搏出的情誼,尤其是後來公孫良受傷,無法再上戰場,又舍不得離開軍中,便轉而做幕僚,為雪定岳出謀劃策。

因此,聞寂雪是認識公孫良的,並稱其為“世伯”。

聞寂雪從查雪家案子以來,懷疑過很多人,就是沒有懷疑公孫良。拋開彼此關系不談,在雪家出事前,公孫良已經死了!

“瞞天過海!金蟬脫殼!”查到這一步,縱然很多疑問尚不清楚,但有的地方卻是昭然若揭!

公孫良沒死!

他化名蔡駿馳,進了賢郡王府,做了賢郡王的幕僚。

穆清彥看得擰眉。

關於公孫良,不止是看名單時看過,且聞寂雪不止一次提過。公孫良是雪定岳多年的同袍戰友,私交甚篤,聞寂雪小時候見過他兩回。在聞寂雪印象中,公孫良是諸葛張良一類人,才智出眾,不少戰事中有他出謀獻計。

公孫良曾官至六品千總,一次戰事中遭敵人伏擊,他的左腿受了重傷。

聞寂雪說,公孫良的傷是為掩護雪定岳才導致的。當時敵人設伏,就是沖著雪定岳,沖散了他們和大部隊,面對敵人追擊,他們只能潛藏游鬥,待返回安全地方,公孫良傷勢拖延的久了,留下後遺癥,走路一瘸一拐,馬也登不上,沒法繼續上戰場打仗。

不論文武官員,起碼得身體健全,公孫良如同其他受傷致殘的兵士一般,只能退伍。如他這樣有官職的,又有關系,頂多就是得些錢財補償,回家做個富家翁。

雪定岳有心想挽留,又怕他留下觸景傷情。

倒是公孫良自己豁達,主動提出給雪定岳做幕僚,留在軍中繼續效力。

雪家出事前不久,公孫良辭了幕僚之職,歸鄉了,原因是病重,精神不濟,回家將養。雪定岳為他延請過禦醫,禦醫也說無法根治,只能靜養等時日了。公孫良歸鄉不到半月,便病亡了。

緊接著不到一月,雪家就出事了。

之前他們一直懷疑雪定岳身邊有內鬼,若那人是公孫良……

看來,當初給公孫良看診的禦醫,也是賢郡王安排的。

只是,這公孫良一直是賢郡王安插的人?亦或者,後來被策反了?

公孫良這個人肯定是真實存在的,劉生……或者說是趙書成,頂替了公孫良這個身份,且有公孫文幫襯,否則入伍核查身份戶籍就過不了關。

身份戶籍……

劉生是沒有身份戶籍的,趙書成這個身份已是死人,怪不得他要棄筆投戎,因為他沒有身份,根本不能科舉。公孫良的身份可以從軍,那是因為認識公孫良的人都不在邊關軍中,可若要用這身份去科舉,遇到的都是熟人,根本瞞不過。

從趙書成,到劉生、公孫文,直至賢郡王府的幕僚蔡駿馳。

這個蔡駿馳深居簡出,如今想來,不是他低調,而是怕被人認出來。他坐輪椅,也是如此。他的腿雖留有殘疾,但沒有到必須坐輪椅的地步,但他若用拐杖,特征太明顯,幹脆直接坐輪椅,反倒掩人耳目。

既然蔡駿馳就是內鬼,暗中謀劃者,應該就是賢郡王。

穆清彥依舊有疑問,和聞寂雪一樣:公孫良為什麽要背叛雪定岳?兩人不僅無冤無仇,還是多年好友。若說尋求財富權勢,賢郡王能給的,雪定岳也能,甚至……跟了賢郡王,他反倒要低調了。

所以,到底圖什麽?

從龍之功麽?

毫無疑問,從趙書成到蔡駿馳,一直都是個有野心的人。

這個結果可真是……

聞寂雪突然動了。

“你幹什麽去!”一看他要往外走,穆清彥立刻將人拉住,心裏已有預感。

“我要去親眼看一看。”聞寂雪聲音很平靜,也很冷冽。

“如果是呢?”其實所謂的親眼去證實,也只是自欺欺人。

“殺了他。”果然。

對這個回答,穆清彥並不意外。

聞寂雪可以一直忍耐,不殺皇帝,那是因為皇帝只是個順水推舟的,卻不是策劃者。何況,外敵的攻打,遠不如自己人的背叛來的疼痛,也更加難以忍受。

“是殺公孫良重要,還是給雪家翻案重要?”穆清彥不得不攔著他,只因蔡駿馳若死了,雪家案子就很難翻,聞寂雪安排好的一系列後續都難以施展。他更清楚,現在聞寂雪只是氣怒至極,在其心底,最要緊的還是給雪家翻案。

良久,聞寂雪洩了一身殺意,坐了下來。

穆清彥不知該寬慰些什麽,言語總是顯得蒼白。

天色微明,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兩人身上。

“阿彥,我要出去一趟。”

支著胳膊靠在桌邊,半睡半醒間聽到話音,穆清彥擡頭看去,見聞寂雪面色如常,情緒穩定,點了點頭:“早點回來。”

“放心吧,我不會亂來。”聞寂雪笑了笑:“天亮了,你吃些東西補一覺。”

“嗯。”穆清彥順從的點頭,又道:“你也吃些再走。”

平時飯菜都是穆清彥做的,這會兒倉促,也沒心情,兩人去了外面吃的早飯。吃完後,聞寂雪帶著高天走了。

穆清彥坐在早點攤子上出了會兒神,幽幽嘆了口氣。

原本兩人還商議著,京城形勢安穩,他們就返回鳳臨,如今看來,是走不了了。穆清彥倒也不計較這個,如今身在京城辦事更方便,他總歸閑著,幹脆去找家信譽好的牙行,打算買個宅子。

早就該在京城置辦宅院的。

他跟聞寂雪都不缺銀錢,早先沒買,一是不大住,空留個宅院還得費心打理,二來很多時候他們為避人耳目,反倒住在陳十六提供的地方更有利。

牙行手頭有空房,一個早上看了三家,穆清彥不太滿意。

他出手大方,牙行倒也熱情,只說還有別處。

中午穆清彥去酒樓吃午飯,卻有人進來,送了張帖子。

來人是付景春身邊的:“今日中午大公子出門赴宴,途中見到穆公子,因著趕時間,沒來得及跟穆公子打招呼。大公子差我過來,請穆公子明日過府賞花,望穆公子莫推辭。大公子還說,明日並無旁人,只請了穆公子一個。”

“……替我謝過付大公子,明日在下一定到。”穆清彥沒有推辭,畢竟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再推辭就得罪人了。更何況,付景春早前請他,他就推過,而現在、付景春怕也是別有用意。

兩人是沒有私交的,付景春何至於單獨請他過府賞花?

難不成,付景春能知曉他的身份?

仔細想來,從頭一回見付景春,對方待他就分外和氣,這並不尋常。如今京城形勢變化,他也不必一再躲避,去見見付景春也好。

當天下午,聞寂雪回來了。

穆清彥又看了他的神情氣色,略略放心。

他說了付景春相邀的事。

聞寂雪道:“付景春不入朝堂,早前都以為他是無心與此,但是知曉了元後之事,是否另有內情。比如,長公主對元後之事知曉幾分?便是顏家都能有所猜測,只是不敢說,那麽,作為極為受寵的嫡長公主,她能一絲半點沒懷疑過?”

“的確,真沒丁點兒懷疑,並不合理。”或許正是如此,福惠長公主才對皇帝猜疑或心寒,也是她要求付家兒孫不入朝堂。

福惠長公主久病,更是低調,但她身份特殊,未必沒有皇子試圖走她這邊的路子。

在皇位爭奪中,福惠長公主是一貫的置身事外,還是有所偏向?

作為公主可以不在乎,但她年事已高,時日無多,總要為底下的兒孫前程考慮。一旦皇帝賓天,亦或者她死去,過往再多的榮寵都將逐漸煙消雲散。

再者,穆清彥還猜測著,當年逃過一劫的顏家人,是否還活著?若還活著,會暗中聯系長公主麽?

腦子裏轉著無數念頭,次日一早,穆清彥去了長公主府。

下人一路引領,將他帶到花園,假山亭裏,付景春起身相迎。

“穆公子,請。”付景春迎他進入八角亭,石桌上擺著四色果品,一壺新茶。

“多謝大公子招待。”穆清彥倒也不急,只當真是來賞花的。

付景春風度翩翩,言談有趣,領他品茶賞花,講些見聞,招待的很是盡心。在看過園中幾處花草風景之後,又回亭中小歇,品了一回茶。

這時有人自園外來:“大公子,今日公主心情舒暢,聞得大公子待客,問了是何人。底下人說了,公主顯得很有興趣,說要見一見久聞其名的‘穆神斷’。”

亭中的付景春和穆清彥已然相繼起身而立。

付景春聽了這番話,笑著看向穆清彥:“母親久病,雖不出門,卻愛聽熱鬧。平素無事,我們常給她講些外面新鮮事情,穆公子查案的事母親尤為愛聽。難得母親想見誰,穆公子別嫌麻煩。”

“豈敢。”穆清彥知道,這才是今天付景春邀他的真正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說“劉生”身份太多,有點糊塗,其實是隔得久了。趙書成:真名,十歲前使用,詐死;劉生:化名,沒有戶籍身份,桐州使用,在桐州待了兩年;林伯翰離開,將他送到雲埔縣公孫文家。公孫良:頂替公孫文三兒子的身份,十八歲參軍,三十三歲托病詐死。蔡駿馳:三十三歲後使用,頂替蔡駿馳身份,在賢郡王府做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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