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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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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惠長公主是府中最尊貴之人,按理該住正堂大院,不過她久病,不耐煩聽著人來人往,便在東邊選了一座大跨院。付駙馬與她感情甚篤,一直同住,也是這幾年歲數大了,身體不好,而長公主病情加重,兩人才分開。

對於福惠長公主,穆清彥久聞其名,真要見面時,還是有點緊張。

付景春在前引路,寬慰道:“母親雖久病,但性情寬和,家中小輩都不怕她。”

穆清彥笑笑。

一般來說,如公主這等皇親貴胄本就容易脾氣驕縱,又是常年久病,心情更難順暢,卻還能保持寬和平穩心態,很是難得。旁的不說,最起碼長公主涵養極好,打交道也輕松。

剛到院門,便聽著裏頭有女子孩童的說話聲。

院門口守著兩個丫鬟,坐在廊下說話,見兩人過來,忙見了禮,又去通稟。

“大公子,公主請大公子和穆公子進去。”

院中栽有石榴樹,擺了不少時新花草,樹蔭底下放置著一張矮榻,一個衣著華貴神色安然的婦人斜依在高枕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旁邊有小幾,小火爐,一名俏麗婢女提起熱水沖茶,茶備好,行了一禮,便退下去了。

早先院中的女子孩童,也都從一道側門離去。

“母親,這位便是我早先與您提過的鳳臨穆神斷,穆清彥。”付景春行了一禮,走近兩步說道。

“穆清彥見過長公主,長公主金安。”穆清彥撩衣跪下行禮,論起來,福惠長公主算他長輩,跪一跪倒沒什麽。

“快起來,不必拘禮。”福惠長公主笑笑,擺手讓付景春搬凳子他。

“穆公子,只管坐著,母親發了話,你不用緊張。”付景春坐在矮榻尾端,母子二人顯得很親近,可見他們家人之間感情和睦,私下並不死守規矩。

穆清彥道了謝,落座。

此時他已打量了福惠長公主。長公主大致四十五左右,貴族之家都擅長保養,但長公主常年病著,眼角皺紋很深,氣色不大好,且兩鬢不少白發。方才聽她說話聲音,中氣不足,倒是十分平和,眉眼間頗為慈和。

長公主沒什麽遮掩,目光落在他臉上細細端詳,口中感慨道:“像,確實像,眉眼間有五六分相似。怨不得修馳一眼就能認出來。”

穆清彥眼光一閃,雖沒言語,但心中很明白這番話的含義。

對方一見面就支走了所有人,院中只他們三個,看來的確是想開誠布公。

長公主見他面色平靜,波瀾不驚,不由得笑道:“你這樣年輕,倒是沈得住氣。不過,看樣子你也不是對顏家毫不知情,為何早先不來見我?是信不過我嗎?”

穆清彥沈默了片刻,開口道:“早先我並不知身世。穆家將我養大,對外只說我是收養來的。後來我察覺了一些端倪,去年才從大哥穆林口中知道顏家之事。”

“原來如此。”長公主點點頭,嘆息一聲。

穆家的事,他們自然也查過。

“你和你父親長得很像,修馳沒見過你父親,只見過畫像,但見了你,還是很快認了出來……”見他目露疑惑,長公主恍然,忙笑道:“瞧我這記性,修馳現今不是這個名字,叫什麽來著?”

一旁的付景春接過話:“容渡。”

“容渡?!”穆清彥難掩驚訝,可仔細想想,好似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容渡是避人耳目的身份,他本名叫顏修馳,雖比你大一歲,卻是你侄兒……”話音一頓,付景春失笑,顯然想到他自己的輩分也很低。

長公主也打趣道:“確實,論來景春你也要喊小清一聲‘小舅舅’。”

付景春比穆清彥大了快有十歲,這會兒不免也尷尬。

穆清彥倒是沒露異樣,話音一轉:“姚湛可是……三哥?”

“正是。”付景春點頭。

“當初設伏殺害顏家的,是誰?”穆清彥又問。

聞言長公主眉色一沈,慈和的臉顯出幾分冷厲:“溫妃!”

“是她?”穆清彥再次意外。溫妃是端郡王母妃,四妃之一,也那份野心和實力,但是元後死了,顏家退避,哪裏犯得著趕盡殺絕?

付景春道:“怕是其中牽涉到外祖母的事。”

內中具體詳情暫且不明朗,但顯然已經確定是溫妃下的狠手。

長公主面色有些疲憊,但還是撐著精神說道:“今日見你,也是怕時日無多,再沒機會見。景春說你可能在查顏家的事,我不放心。你還小,又是一個人,這件事還是不要管了,有你三哥他們呢。你三哥也是這個意思,否則早早就去見你了。”

穆清彥知道這是好意,但他身邊有個聞寂雪,便是不管顏家,卻還有個雪家。

“我不會貿然行事。”穆清彥沒應。

長公主也沒太失望:“局勢越來越亂了,家裏孩子我都不準他們多事。你若留在京中,也要低調些,有事就找景春。你的事,家中只景春知曉。”

“多謝長公主。”

“什麽公主,你正經該叫我表姐!”說著,長公主自己也笑了:“我卻占了好大便宜,有你這麽個表弟,我都顯得年輕了些。”

“表姐不老。”盡管有點別扭,但穆清彥還是稱呼了,算得哄對方高興些。就似長公主自己說的,只怕是時日無多。且不提她的病,這麽些年,身體底子都耗盡了,已有油盡燈枯之相。

長公主精力有限,沒一會兒就撐不住,付景春服侍著她喝了碗藥,送回寢室內睡下了。

中午,付景春在園中設宴,並沒旁人。

席間備了酒,付景春給他斟酒,突然問道:“你的年紀可以成親了,陳熙只比你大一歲,明年就要做父親了。”

“不急,過兩年再說。”穆清彥對於“逼婚”,有心理準備,畢竟他到了適婚年紀,遲遲沒有動靜,別人總會問起。

“倒也好。皇帝時日無多,將來新帝登基,為顏家案子昭雪,那時再好好兒為你說門親事。”

宴罷,穆清彥便告辭。

付景春親自送他到大門處,看著馬車走遠,雙眉才微微皺攏。

付景春沒見過聞寂雪,可卻從陳熙口中聽說了不少,哪怕陳熙沒說什麽不該說的,但偶爾的神情言語,以及那兩人的形影不離,令付景春隱隱有所聯想。

但願是想多了。

回到小院兒,看到聞寂雪留下的一張字,上面是個地址。原來聞寂雪今日去看宅子,且已經買到合適的,先帶著高天去布置了。

穆清彥循著地址找過去,是座二進的宅院,帶小花園,鬧中取靜。宅子不算陳舊,打掃過,這會兒便是家具擺設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只等買了被褥等物即可入住。

“來看看怎麽樣?”聞寂雪正從花園過來:“這宅子有一年沒住人了,花園裏花草都荒蕪了,我找了花匠來,重新收拾。高天去采買被褥枕頭等東西,一會兒廚房裏的東西也有人送來,今晚就能住。”

“那行,我讓人跟陳十六說一聲,明日請他來吃喬遷酒。”對於聞寂雪的雷厲風行,穆清彥沒說什麽,都配合。

等著宅子裏安置器具、打掃的人都走後,他說了去長公主府的事。

去這一趟,也不過是將關系點明。

真講起來,他們兩家本就是表親,又從沒相處過,感情生疏。長公主和付景春待他和善,乃因他是顏家人。聽他們提及容渡的口氣,姚湛容渡是早跟他們聯系的,他們關系頗為親近。

“溫妃嗎?”聞寂雪聽說對顏家設伏的是溫妃,一樣驚訝:“我還以為是惠妃。”

畢竟宮裏宮外,是惠妃母子最強勢。

穆清彥也是一樣:“既然是長公主說的,應該不會有錯。早先飛仙鎮的事,只是懲處了端郡王,並未牽涉到宮中溫妃,不過,溫妃娘家是受了折損的。顏家的事,現今不好提,只能等新帝登基再找機會。”

“我打算去接觸肅親王。”聞寂雪道。

“你親自去?”

“不。”聞寂雪雖在京城低調,但那是對於普通人而言,神捕司可一直盯著他呢。若是知道他是雪家人,神捕司能放任他隨意進出京城?

再者,他想為雪家翻案,卻不打算再為國盡忠。

在他小的時候,受祖父、父親熏陶,夢想將來繼承先輩志向,做個大將軍,為國守衛邊關。可在家族覆滅的那一刻,夢想已經破碎,所有一切都變了模樣,他再也找不回年幼時的志向。

更何況,“雪霽”活著,又有什麽用?

新帝敢用他嗎?難道給他一個爵位,養在京城一輩子?

倒不如當“雪霽”當年就死了。

“你說,賢郡王會怎麽做?”聞寂雪轉了話題:“我加了人手盯著賢郡王府,表面上平靜,私下裏小動作頻頻。‘公孫良’會給他出什麽計策破局呢?”

“我看,關鍵在宮中的惠妃身上。那麽多皇子,哪怕別人不強,但彼此制約,賢郡王也不敢亂來。不能將對手打落,就只能抓更多籌碼,然而誰都清楚,籌碼再多,也遠不及皇帝一句話。皇帝遲遲不立儲君,是真的不願放權,還是說……他藏有遺詔?”

這是他的設想。

若皇帝沒有病糊塗,就得留一手以防萬一,否則皇帝真死了,太子卻沒立,豈不是天下大亂?

“很有可能。可惜,宮中守衛森嚴,有不少神捕司的人,輕易進不去。”更別提想在宮中搜東西了。

不過……

“可以把消息透出去,有人會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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