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6章 秀才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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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要聽故事,都在預料之中,穆清彥便把“佘娘子”的事兒講了。

幾人聽得嘖嘖稱奇。

盡管“佘娘子”傳揚的是惡名,但不妨礙他聲名遠播,不少人臆測其是女子,哪裏料得到是男兒身。如此也罷了,不是沒人猜疑其會易容,可置一山莊,養了無數“女兒”,著實令人浮想聯翩。

在故事裏,穆清彥將葉秋風抹掉了,主要是考慮到其有年幼兒女,萬一傳出去,有個別獵奇的尋到山坳村,也是麻煩。另則,又考慮到佘娘子畢竟是朱漪生父,楠熙與其之間的關系,他也只點了師徒,別的都不講。

但這件事太過離奇,簡直比人編的話本還精彩,幾人聽得茶都忘了喝,指不定腦補著什麽。

估摸著再過幾日,這茶樓裏就要說新書了。

鄭明忽而道:“說起‘佘娘子’,我倒是想起杏花村死的秀才娘子,其娘家正好姓‘佘’。”

“聽說她是鄉紳家的小姐?”穆清彥來這裏有三年了,的確是頭一回遇到姓“佘”的,那秀才娘子是個真正的佘娘子呢。

“穆老弟消息靈通啊,這麽快就知道了。”

穆清彥笑道:“之前去縣衙尋我大哥,聽人說了,我大哥就去了杏花村。”

白友康道:“這件事我也聽人說過兩句,只知道燒死了個秀才娘子,具體的卻不知。倒是那個秀才,姓範,我見他跟孫秀才來百味居吃過飯,兩人似乎很熟。”

白友康說話時看向葛大福,話中所提的“孫秀才”正是葛大福女婿,孫茂哲。

孫茂哲在去年六月過了院試,考中了秀才,葛大福著實高興,宴請了不少人。不過去年是歲試,若想參加下一級鄉試,還得再考科試。今年便是科試年,只那孫茂哲算來年歲還輕,才二十歲,又是剛考中秀才,通常而言要攻讀三四年再下場。

不過,若孫茂哲想去官學,今年的科試還是得考。結合歲試、科試的成績,生員也要排名,按照錄取名額,優秀者可為廩生,官府補助廩米銀兩,不僅是殊榮,且有許多其他的好處。

只聽葛大福說道:“那人叫範立軒,二十五歲,跟我女婿相識多年,常有來往。他才學出眾,三年前考中秀才,歲試第一名,科試第三名,取得廩生名額,在府城官學進學。舊年他妻子佘氏病了,家中又有兩個年幼的女兒,他不放心,便暫且回家照料,在家溫書。倒是常往縣城裏來,跟人探討文章。

我見過他兩回,是個溫和俊朗的讀書人,謙和有禮。他不止學問好,風評也好,不少人跟願意跟他交往。”

又道:“那佘氏確是出自鄉紳之家的小姐,家底兒雖不如從前,到底還殷實。那佘老爺喜歡讀書人,偏其子皆不是讀書的料,便相中了範立軒。範家就是尋常農戶,耕種幾畝田地,每年分些果園出息,若是別人家倒也夠用了,但要供個讀書人,哪裏供得起?”

“所以這範立軒是佘家供出來的?”這種事倒也常見。

“是啊。範立軒自小聰明會讀書,不少人家都想跟他家結親,不乏比佘家富裕的,但範立軒都沒應,就答應了佘家。有人說是範立軒傾慕佘氏,心裏才願意這門親。佘氏是個溫婉女子,也讀書識字,又十分賢惠,兩人倒是般配的很。”

在座之人不免唏噓:“倒是可惜了。”

穆清彥倒是有些疑問:“那範家有幾口人?如何會失火?只佘氏一人出事?”

唯有葛大福略知一二:“範立軒的老父還在,他上面有兩個姐姐,都出嫁了。佘氏嫁來後,帶了個丫鬟,範立軒身邊有個書童,另外便是範立軒的兩個女兒,大的六歲,小的三歲。據說佘氏之所以生病,乃是小產落下的病根兒,懷胎五六個月的時候落了胎,也是可惜。

這回的事兒,還是聽人議論,只聽說秀才娘子死了。我女婿昨日跟幾個友人去了杏花村,還沒回來。”

中午是白友康做東,在百味居吃了飯。

飯後,穆清彥出城,途徑青山村,拐到穆家停留了一會兒,主要是看青娥怎麽處理菠蘿的。

青娥見問,笑著道:“我想著是稀罕東西,大妹不在家,離得遠又不好送去,幹脆做成蜜餞。我昨天就做了,繡兒給我打下手。那麽些呢,給趙嬸家送了一個,四弟那邊送了一個,還有城裏的孫家,別家就不送了,留下兩個等著你大哥回來嘗嘗,其他的都做了蜜餞。到時候烘幹了,拿罐子裝起來,給大妹三弟他們送去,村裏其他人家也能送些嘗嘗。”

“還能炒飯做菜,等大哥回來,我做給你們嘗嘗。”

穆林是第二天傍晚回來的。

穆林來山莊時,穆清彥正在接受聞寂雪的教導,練練手腳功夫。並不是什麽高深的東西,主要是為應付突發狀況,訓練他的肢體應對能力。雖說他早先練了心法,但那本心法對他的作用就是強身健體,和異能一樣,都是彌補這幅身體底子上的不足,對敵依舊和常人一個樣。

聞寂雪會從各個方位偷襲,再告訴他如何最快反應,對方的略點在哪裏。

一番活動,出了一身汗。

“請穆大爺在前廳裏坐一會兒,我換了衣裳就來。”穆清彥進屋,早有蓮心端了盆溫水,浸濕帕子簡單擦了擦,換了身幹凈衣裳就去見穆林了。

聞寂雪卻是不去,命人擔熱水沐浴。

沿著石子兒步道,穿過月亮門,便是抄手游廊,走兩步就看到坐在廳內喝茶的穆林。

“大哥!”穆清彥步入廳內。

穆林見了他就笑:“二弟,你這回出去的夠久啊。”

大概是上回把話說透了,這次哪怕他出去的很久,穆林卻沒做出太多擔憂。

“忙完了神捕司那邊委托的事,又去了一趟月梁州,直至吃過陳十六的喜酒,這才回來。”穆清彥將月梁州的事簡單講了講。

先前溫明玉的委托,穆林是知道的。

聞寂雪的身份穆林也知道了,因此一說“月梁州”,穆林就明白了。

“原來你們去了月梁州。”之前穆清彥送過年禮回來,穆林曾問起送禮人穆清彥的地址,對方沒說,只報平安。

穆林對那些事,只是聽,並沒言語什麽,畢竟他也插不上手。如今只要了解,心中有數,也能放心一些。

穆林提起陳十六:“當初我娶親,陳公子還來吃過喜酒。按理他成婚,我也該去上個禮,但京城太遠,著實不方便,等他回來,我再給他補一份兒。他可說過什麽時候回鳳臨?”

“那怕是還早,若秋裏不來,今年就不會來了。那神捕司有齊南風照管,他自然放心。”

穆林又說了些家裏的事,穆文、穆武,甚至是穆繡。

“繡兒才十二,居然都有人家來打聽了。”穆林感慨的嘆口氣,很清楚那些人為什麽相中穆繡。

穆清彥聽了這話,心中暗道不妙。

但聽穆林又道:“你大嫂又有身孕了,已坐穩了胎。”

孕期頭三個月最是要小心,滿三個月,一般而言胎兒就穩當了。穆林這般說,意思就是青娥懷胎已有三個來月。月份太小,肚子不顯,加上青娥是第二胎,不似第一胎時那般緊張,舉動自然,他也沒瞧出來。

“二弟,你今年十八,親事也該考慮考慮了。”因著穆林自己娶親晚,盡管是家境原因,但也沒逼著他早早兒成婚的意思。穆林當然希望他娶親生子,日子安穩和順,但娶親不能馬虎,得尋個品貌雙全合乎心意的女子才好。

穆清彥啜了茶,輕聲道:“待大事落定再提。”

穆林皺眉:“那要到什麽時候去?”

所謂“大事”,穆林理解成為顏家正名,興許還有雪家洗冤,談何容易。

“娶妻也不耽擱做事。”穆林勸道。

穆清彥笑道:“可我沒有娶親的心思。”

“這……”穆林無奈了。

自幼穆林就遷就他,從不肯勉強他行事。更何況成婚是大事,穆林從未想過越俎代庖擅自做主,若是別的原因還可勸一勸,他卻說沒心思,這要如何勸?

穆林突然意識到,好似從未見穆清彥對哪個女子有意。

少年慕艾,這是人之常情啊。

穆林想著想著,盯著穆清彥打量,總覺得忽略了什麽。

穆清彥被他看得心虛,也不想在這時候公開跟聞寂雪的關系,便故意轉開話題:“大哥去杏花村可還順利?”

“……哦,二弟也聽說了?”穆林回過神,方才腦中一閃而逝的靈光也沒抓住,提及杏花村的事,不由攏起雙眉:“那邊裏正來報,原以為是意外失火死亡,本是按規矩核查一遍,但是去了之後才發現,有個地方不合常情。”

“哦?什麽地方不對?”

“我們去的時候,火早已撲滅,現場很淩亂,屋子的廢墟倒是還在,但也很難看出什麽。倒是參與滅火的村人說,範秀才的妻子佘氏死在床上,是他們將人擡出來的,那時佘氏整個人燒得烏漆墨黑,已是焦屍了。

火是半夜燒起來的,且最先燒得就是佘氏的屋子,但第一個發現失火的卻是範老爹。佘氏從頭到尾沒出過聲,直至被燒死,躺在床上也沒動彈。我本疑心她在失火前就死了,但仵作驗查過她的口鼻、咽喉,有黑煙,證明失火時她還活著。”

這種情況,確實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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