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潘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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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棺驗屍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棺中是空的。

不止是卓嫣嫣的屍體不翼而飛,包括棺中的陪嫁也全都不見了。卓嫣嫣畢竟是卓家獨女,卓老爺愛若珍寶,女兒年輕輕的死了,很是傷心,當下又講究陪葬之風,少不得好好成殮,又在棺內放入女兒生前喜歡的珍珠金飾。

昨夜死的人,就是真正的卓嫣嫣。

卓家一片悲戚,白發人送黑發人本就是人間慟事,偏一年裏遭受反覆兩次打擊,卓老爺哪裏還挺得住。

衙門小年起就封印放衙,本來是不辦公了,但是人命案非同尋常,兇犯又是明確的,所以衙門很快來人,將潘秀鎖拿,關入牢裏,至於審理要到年後開衙了。

卓家堵在潘家門口鬧的時候,衙門兵分兩路,一路去開棺驗屍,落實死者身份,一路則在潘家押著潘秀。待確定死的的確卓嫣嫣,衙門正式受理,把兇犯關押。

案子沒審理,各種傳言滿天飛。

小年夜晚上失火的地方如聞寂雪說的,不在城裏,而是在縣城西郊一個叫西柳鋪的村子。西柳鋪距離縣城挺近,步行一頓飯的功夫。據說昨夜裏有家小孩子玩炮竹沒留心,點了柴垛,偏大多數人吃完了飯,想著離縣城近,散夥成群進城看熱鬧了,等火蔓延起來才被人發現,哪怕拼力搶救,到底把連在一起的三四家給燒了。

大過年的發生這種事,那四戶人家嚎哭了一晚上。所幸沒人傷亡,財物大多都搶救出來了,就是房子燒的不成樣子,只能開春重新建。

因著這個,這兩天本來歇在家的白役們,少不得在街上各處巡視,再三叮囑防火事宜。

二十六,穆清彥提出買來的新鮮豬肉,指揮聞寂雪剁餡兒,準備炸肉圓子。

這還是聞寂雪提出來的。

“我祖父自幼家貧,早年又跟著太祖打仗,最喜歡吃肉。祖母本來廚藝平平,卻很擅長燉肉,還會炸肉圓子。我爹也是這個口味,我娘就跟祖母學,小時候我也沒少吃。”如今聞寂雪提及往事,神色心境已經趨於平和。

“這些夠炸一盆子,夠你吃的。”穆清彥知道肉圓子好吃的小竅門,剁餡兒的苦力活兒有人幹,只管指揮就行。

肉圓子一下鍋,隨著刺啦聲,香氣快速彌漫。

過年的時候,左鄰右舍家做了什麽,一聞就知道。

“嘗嘗。”穆清彥夾了一個放在碟子裏遞給他。

聞寂雪一口咬下半個,剩下半個餵給穆清彥。

燒火的高天本就眼觀鼻鼻觀心,這會兒更是識趣的低頭盯著竈膛,好似那火苗格外有趣。

一盆子炸完,又炸了些肉沫藕夾。

忙完了,身上沾了了一身油煙氣。竈臺是兩口鍋,一口炸東西,一口添了水,東西炸完,另一口鍋的水也開了,正好洗個澡換身衣服。又思忖著,晚上把面發上,明天蒸饅頭包子。聞寂雪知道他愛吃炸魚塊,早先就買好了十來條大魚,腌制了風幹在那裏,吃的時候或蒸或炸都行。

他們只是圖個過年喜氣熱鬧,做的都是愛吃方便的。

待洗完澡換了衣裳出來,卻見堂屋內來了客。

焦禮正好出來端茶,告知道:“是潘家太太,潘秀的母親,來尋穆公子的。”

“稍等。”穆清彥轉身又回了房。剛才洗了頭發,擦的半幹,頭發還披散著呢。只他們四個男人倒沒什麽,有外客在,那就是失了體統。他只能用簪子把頭發束起來。

再回到堂屋,焦灼的等候的潘太太忙起身迎了兩步:“穆公子?”

“潘太太。”

“穆公子,我兒冤啊,你可要救救我兒子啊。”潘太太一張口就控制不住情緒,眼淚泛濫,哽咽不已。作為富家太太,吃用精心,一向氣色紅潤,可短短三四日,面色憔悴了八九分,眼睛也是紅腫難消。

“姐,你別急啊,先說事兒。”旁邊有個男人勸著,是潘秀的舅舅。

一番勸慰,潘太太情緒穩定了些,但話還是由潘舅舅說的。

潘舅舅也是一臉愁苦:“穆公子,我那外甥的事兒,想來你也聽說了。我那外甥性子文弱,從來不會跟人吵鬧,遠近都知道他是個和穩脾氣,別說殺人,雞都沒殺過。”

“人不是他殺的?”

“……是他殺的,可是,這怨不得他呀,他也是嚇壞了啊。”潘舅舅連連嘆氣:“那卓家姑娘一年前就死了,這是滿縣城都知道的,可昨天夜裏她卻去拍門要見我外甥,一開始門子還以為是誰故意鬧事呢。她一個勁兒的拍,說自己是卓嫣嫣,沒法子,門子去告訴我外甥。我外甥不信啊,哪知到了大門口一看,真是卓嫣嫣啊,穿著一身薄薄的白紗裙,披頭散發,險些嚇出人的魂兒來。我外甥哪敢跟她說話,連忙把大門關了,又找人弄來金銀紙錢燒了,是個安撫的意思。

唉,我外甥是把來人當鬼了,真不怨他啊,任是誰遇到這樣的事都會這麽想。那卓家姑娘被拒門外,翻了臉,惡毒詛咒我外甥,定要外甥開門。我外甥也害怕呀,可我姐和姐夫出門去了,就外甥和外甥媳婦,外甥媳婦還懷著身孕……沒法子,總不能一直鬧吧,大過年的。他就拿了把劍壯膽,開了門朝外劈了一劍……

唉,怨我,也怨我,那把劍還是我送的。我外甥自小愛讀書,專門有個書房,想要柄寶劍掛在書房裏。我就他一個外甥,在他弱冠那年,專門送了一柄寶劍,誰能想到……”

在潘家姐弟倆的講述下,總算弄明白了卓嫣嫣和潘秀的糾葛。

這倆家雖是對門,但彼此關系平常,兩家兒女自然也不是什麽青梅竹馬。潘秀說親遲,一是潘家挑剔,二來潘秀眼光也高。卓家那邊只是一個獨女,自然也有想法,不願女兒外嫁,想招贅。

去年一次意外,潘秀回家時意外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卓嫣嫣。兩人也就是小時候見過幾回,多年不見,卓嫣嫣已是窈窕淑女,驚鴻一瞥就落到了潘秀的心上。潘秀是個沒註意的,總在大門處徘徊,心上人沒見著,倒是讓好友看出來了。好友給他出主意,趁著卓嫣嫣外出時引來一群小孩子,托住卓嫣嫣腳步,也好讓潘秀大大方方跟姑娘正面瞧上一眼。

也是緣法,那卓嫣嫣看見了潘秀,竟也動了心。

此後的事順理成章,兩人就住對門,私下傳遞書信物件,短短月餘便山盟海誓。

潘秀跟父母提出想娶卓嫣嫣,潘家對卓家沒什麽挑剔,兩家根底相當,若是成婚,很是般配。早先潘家父母沒考慮卓家,是因著卓家只一女,怕要求高,可潘秀說他跟卓嫣嫣私定終生,潘家想著可以一試。

然而,卓家沒應。

卓家對潘家以及潘秀沒什麽不滿,但他們只一個獨女,要讓女兒招贅。

這話一出,親事就不成了。

卓家是獨女,潘家也是獨子啊。

潘家父母就不停的勸說潘秀,把潘秀給說動了,之後便給潘秀另說了一門親。

待得潘家辦喜事,對門的卓家自然知道,喜樂吹吹打打,卓嫣嫣站在繡樓上望著,竟是一口氣上不來,厥死過去了。當天卓家就辦了喪事。因著知道女兒是因潘秀才死,即便不能拿潘家如何,但兩家就此交惡。

潘太太擦著眼淚道:“當初卓家咬死招贅,我家秀兒也是潘家獨苗,難不成要去入贅卓家嗎?人家這是婉拒婚事啊,我只能勸秀兒作罷,說他跟卓家姑娘沒夫妻緣分。怎知卓家姑娘氣性大,竟然……我就不明白了,人都死了,卓家發的喪,秀兒還去墳上燒過紙,怎麽、怎麽又活過來了?這不是純心要害死我家秀兒嗎?”

“衙門開棺驗屍,棺木內是空的,那卓嫣嫣當初必然沒死。卓家怎麽說?這一年,卓嫣嫣是藏在卓家,還是行蹤不明?”穆清彥問。

潘舅舅一拍腿:“我一直琢磨這事兒蹊蹺,找人在卓家打聽,都說卓嫣嫣一年前是真死了。昨天夜裏,那卓嫣嫣是先敲了卓家的門,卓家沒敢開,少了一通紙錢說是把人送走了。實際上卓嫣嫣扭頭去敲了潘家的門。要不是卓家不給自家姑娘開門,後來的事兒也就不會發生了。”

穆清彥皺眉:“卓家不給開門?卓嫣嫣是獨女,哪怕是鬼,做爹娘的就忍心隔門不見?”

鬼神之說的確嚇人,但父母愛子深切,驚嚇歸驚嚇,思念之心湧動,哪怕是鬼魂歸來只怕也會看上一眼吧。人們觀念裏,鬼也有好壞,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旁人倒罷了,自家女兒的魂魄,怕什麽?

潘舅舅解釋道:“穆公子有所不知。卓家太太自女兒故去,身體就不大好,家裏事務多半是管家料理。這卓家除了主母,還有個姨太太,姨太太正值年輕貌美,還生了一子,剛兩個月大。”

潘太太道:“那女人有心計著呢。按著時間推算,卓嫣嫣出事時她就有孕,卻一直瞞著,直到人下葬兩個月才有消息傳出來。如今有子傍身,再熬死了主母,往後偌大家業可不是他們母子的。要是卓姑娘回去了,卓老爺到底疼了十七八年,能不管麽?”

穆清彥聽著,並沒發表看法,畢竟都是潘家姐弟主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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