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蔡駿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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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鳳臨縣,正好十月初六,下了入冬頭一場雪。

陳十六回了縣城,沒多久又派何川跑來一趟,原來是許劭陽托人送了尾款,並希望將委托之事隱瞞。陳十六讓何川把銀子送來,還嘀咕著許劭陽究竟死命找小玉是為什麽。

初七,青娥生產,得了一子。

如今天冷,青娥坐月子不出門,但小孩子麻煩,最怕受涼生病。屋子點有火盆,門窗又緊閉,氣息難免窒悶,待得久了令人不舒服。穆清彥托人買來上等好炭送了一車過去,主要是這種炭耐燒、不起煙,貴點也無妨。

穆清彥最近幾日都沒出門,和聞寂雪一起等著京城的消息。

到底不是什麽隱秘,很快有了回音。

[蔡駿馳,時年四十八,祖籍松陵府,父母早亡,被同族叔父收養。其叔父是老童生,在松陵府下轄柳林鎮蒙學給孩童啟蒙,有妻無子,蔡駿馳十六歲時,叔父去世,此後蔡駿馳外出求學,已知去過桐山書院,其他不詳。據聞,蔡駿馳二十年前便投做賢郡王幕僚,深居簡出,卻極受看重,甚至被賢郡王請入府中居住。蔡駿馳原配早亡,信息不詳,十五年前續娶,妻乃工部員外郎陶立嫡次女。這門親事有賢郡王從中牽線,陶立也正是因此謀得工部員外郎一職。

蔡駿馳疑似有疾,其妻多年未孕,不曾納妾,十年前過繼同族蔡明昌之幼子為嗣,更名蔡沖。蔡沖年十八,去年娶親,女方乃是一舉人之女,此人名文成芳,未入仕途,頗有文采,有二子,其長子與賢郡王府世子交往頗多。]

關於蔡駿馳的信息很多,但搜集來的都是表面東西。

穆清彥一看這人名字就挑眉:“和蔡明昌同姓,只怕身份有問題。”

這二人或許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但絕對不會同姓,二人是在兩個完全不同的家庭長大,其母乃是改嫁。如今這個身份既然公布出來,肯定是真實的,但現今郡王府的蔡駿馳,絕非原本的蔡駿馳。

這只能再次明說,蔡駿馳的真實身份不可告人。

僅僅作為幕僚,根本沒必要這般遮掩,不喜歡張揚,完全可以深居簡出,但沒人會願意把自己的姓氏都改掉。幕僚所求是什麽?權勢錢財只是其一,更重要的還有名!

“咦?”穆清彥看到下面還有備註:“出入皆用輪椅,雙腿癱瘓,原因不明。”

聞寂雪反覆將紙張的資料看了幾遍,目露深思:“這個人的確很低調。請幕僚這種事很常見,諸位皇子府裏或多或少都有幾個。以前我就知道賢郡王的幕僚有四人,只是這個蔡駿馳根本不在外露面,外界了解的只是其他三人。不過,蔡駿馳雙腿癱瘓,特征明顯,又是最受重視的一個,很多人都在試圖探查他的底細。”

“一直毫無收獲?”

“對。單單從蔡駿馳這個名字去查,查不出問題。正如你說的,‘蔡駿馳’這個身份是真實的。再者說,二十多年的舊事,能查出個大概就不錯了,哪怕人真的換了,知道的也只有親友,但這個蔡駿馳,沒有近親,又因常年在外,跟同族也沒什麽來往。”

可想而知,正是因此才極好冒充,尤其如今的蔡家人還給他打掩護。

更甚者,蔡明昌知道此人是他親哥,那麽很可能蔡家爹娘也知道。自家出了個這般有本事的人,不論是為親情或錢財權勢,只要腦子沒傻,都會百般維護。

按照穆清彥分析,身份的事情,蔡駿馳絕對不會跟蔡家人說,蔡家人的知情只是根據事實推測,畢竟那是對他們有利的大好事,可蔡駿馳絕不會正面承認。這人將過去掩藏,必然有所顧慮,任何觸碰隱秘的人,他都不會手軟。

“蔡駿馳這個身份或許是假的,但有一樣肯定是真的。他是松陵府人!蔡明昌母親改嫁進的蔡家,之前就和其父有來往,一般來說,不論是早前有來往還是後來改嫁,他們彼此距離都不會太遠,起碼都是在松陵府這個範圍內,甚至之前兩家有所聯系。”

聞寂雪清楚他的意思:“我讓人去松陵府了。如今蔡駿馳除了兒子蔡沖,就只一個弟弟蔡明昌在身邊,這等重視外人都看得見。因此,肯定有人順著蔡家去查,那麽,蔡母改嫁前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

“若蔡母先前在前夫家留下一個兒子,肯定也會被關註,但沒人懷疑到蔡駿馳身上。應該是掩蓋了。”

“對,所幸我們從陸蕓娘口中知曉了最重要的一點,緊抓著蔡家這條線,肯定能把他挖出來!”他要看看,這個人究竟是誰!

“不過……”穆清彥有點遲疑:“按照常理來講,現在蔡駿馳這個身份是假的,那麽找出他之前的名字,就能解開很多疑問。若真這樣簡單,不可能沒人查到他在松陵府時用的名字,怎麽就沒弄出一點風聲?如果他本來的名字無關緊要,沒什麽人知道,又為何要千方百計的隱瞞?”

他們猜測如今這個蔡駿馳,很可能在雪家案子裏摻了一腳,事後才隱藏起來低調行事。除了是賢郡王不想惹來麻煩之外,蔡駿馳肯定也怕雪家相關之人找他報仇。當初雪大將軍身邊是出了內奸的,這個人一直沒找到……

“你父親身邊可有出身松陵府的人?”穆清彥問道。

這裏特指親近之人。

聞寂雪揉了揉眉心,面色疲憊,這幾天他日思夜想,一直在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哪怕再痛苦卻也不能去逃避。痛苦的記憶的確深刻,但也有些記憶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模糊,他那時年紀又小,接觸的東西也有限,如今去回想,不確定的東西也很多。

“我父親常年駐守邊關,一年能回來一次就算不錯了。在我幼時,是我祖父在邊關,父親在家的時間多一些,五歲後,我只見過父親三次。他身邊的幕僚親兵有時會跟著他回來,熟悉些的,見過幾面,不熟的只是聽說過。很多東西都是我後來查的,幕僚親信之中沒並沒有松陵府人。”

穆清彥皺眉:“他既然拼命掩飾,總歸有秘密。你先別急,等松陵府的消息來了再說。”

聞寂雪點頭,心口處一陣急跳,他習慣性的拿手去按。

穆清彥正看著他,立刻發現他的動作:“不舒服?是毒素發作了嗎?”

“大概是這幾天沒休息好。”他能壓制毒素,除了穆清彥異能的幫助,抗毒藥丸以及他本身的身體素質都是關鍵。某一方面稍稍大意,毒素就可能翻湧而出。

“朱漪提了什麽要求?”

“他要我幫他抓封停。”

“封停?神捕司少主封停?”穆清彥記起來,藍裙娟女案封停出現過,就是在聞寂雪通知下特意追捕朱漪的。朱漪此人極為難纏,而能略微壓朱漪一頭的封停豈是那麽容易對付的?何況神捕司不止一個少主,動了一個封停,豈不是跟整個神捕司作對。

聞寂雪解釋道:“正是上回在廣林府朱漪吃了大虧,又是通知封停的原因,他自然記恨,才故意提出這個要求。”

如果是這樣,那就很麻煩了。

總歸現在解藥還沒完美解決,穆清彥不再多說,將他拉著回房:“回房去躺著,我幫你舒緩舒緩。”

他的異能也就只能做到這麽多了。

十一月初七,穆家辦滿月宴。

早一天就請了幫廚的人,各色菜蔬肉蛋都準備齊全,請客不止是交好的幾家,大半個村子的人都來賀喜。穆林這一個月不知樂成什麽傻樣,辦滿月宴自然不馬虎,不僅請了趙嬸照看,穆清彥也讓素娘幾個過去幫手。

屋頂上的白雪覆蓋了一層,陽光照射出來,泛著一層淡淡金光。

十一月過完就是臘月,眼看著到了年底,過完年,又是一年。小孩子們盼過年,但對於正在適婚年齡的男女就不那麽美妙,正如穆清彥。之前穆家還有個穆婉擋在前面,如今穆婉也出嫁了,而穆清彥翻年就是十八,便是穆林放過話,也不能阻止外人議論。

外人哪裏是真心關心你是否娶親,都是看個熱鬧。

穆清彥去屋子裏看了看小侄兒,養了一個月,胖嘟嘟的,眉眼很像穆林,手腳有勁兒,就是挺愛哭,嗓門兒又亮,大晚上哭鬧起來,吵得整個村子都聽得見。不過,小孩子又好哄,隨便拍拍哼哼他就老實了,也不認生,穆清彥小心翼翼的抱了抱,也不哭鬧。

稍時出來,在席上喝了兩杯酒,跟幾個交好人家的說幾句閑話,迎頭見陳十六從大門外進來。

陳十六先沖他招招手,然後去上禮金,這才到穆清彥跟前。

“陳公子來了,坐這兒。”有人立刻給陳十六讓座。

“多謝啦。”陳十六也不客氣,在穆清彥旁邊坐下,搓搓手,先將酒喝了一杯暖暖肚。

“怎麽來得這樣晚?”早先也給陳十六送了帖子,這會兒都開席了才來,陳十六可不是不守時的人。

“有事耽擱了。”陳十六沒細說。

穆清彥以為是遇上了委托,也就沒再問。

倒是吃完席,陳十六跟著他去了山莊,這才說:“穆兄,有人要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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