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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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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穆清彥返回渡口,讓何順將素娘送去穆家。

素娘聽了吩咐,自然收拾包袱去了。實則素娘一雙手很是嬌嫩,起碼像洗衣裳之類的粗活她以前在鹽商家並未做過,但自從到了渡口,素娘上有婆婆,下有小姑,況且還有穆清彥這個主人,洗衣裳的活兒自然是她做。若沒有早先輾轉被賣的事,她恐怕還覺得辛苦,只如今一家子能平安,已是大運了。

何叔何大娘主要照料著田地的事兒,家裏對外是何順管,蓮心只做點兒細活。

臨走時,穆清彥給素娘支了十兩銀子,囑咐她:“去了村裏,只管洗衣裳做飯,別讓我大嫂大姐她們受累。你做飯也別節省,你擅長煲湯,時常燉些孕婦進補的湯水,再給我大姐燉點兒養顏補身的膳食,若銀子不夠用,再回來取。”

“二爺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大娘子和大姑娘。”去穆家照料一家子吃用,對素娘來說的確不輕松。

傍晚時,何川駕車過來,替陳十六請他進城。

“少爺知道穆公子回來了,特地讓我來請。”

“你家少爺有事?”

何川笑道:“少爺是有事跟穆公子說,但是什麽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穆清彥有點奇怪,若是以往,陳十六有什麽事決定第一時間跑過來說了,這還是第一回 請他過去才說的。

“你等著。”穆清彥要去跟聞寂雪打個招呼。

及至到了客棧後面的院子,見聞寂雪正吩咐張掌櫃什麽事情。

聞寂雪看到他,招了招手:“阿彥過來。山裏的莊子建好了,正要布置。”

“你看著安置吧。”穆清彥對此不太懂,以前房子裝修,他只跟設計師說說要求,再從幾版方案裏選個最合眼的。在他看來,置辦家具擺器,零零碎碎十分繁瑣,還要講究什麽材質,什麽擺位,甚至還牽扯風水,他敬而遠之。

“怕麻煩?”聞寂雪取笑道,食指點在圖中某處:“這處院子作為你我住處,當仔細布置。再者,莊中大小好幾處院落,還沒名字呢,便是莊子也得有個名字。”

“能者多勞,你取吧。”穆清彥依舊想躲懶。

聞寂雪看他一眼,問道:“你有話說?”

“陳十六請我進城,也不知說什麽事。何川在外邊,有車,我一會兒就走。”

“別喝酒,別回的太晚,帶上高春高冬,註意安全。”聞寂雪少不得一一叮囑他。

穆清彥聽得失笑,老老實實應了:“我都知道。”

細算來,穆清彥有將近半年沒進縣城,自去了一趟京城,便一直在外奔波。此時天色漸暗,鳳臨城中繁華熱鬧依舊,別處看不出什麽變化,倒是陳十六開的神斷局瞧上去已然不同。

神斷局大門開著,堂中懸掛著數盞高燈,照的一片雪亮。

陳十六捧著一盞茶坐在那兒,聽著幾個跑消息的夥計說些趣事。

屋內一個小男童笑嘻嘻竄來竄去,一個穿紅裙的小姑娘緊跟在後面追他,在邊上,溫婉如畫的女子靜靜端坐,面上罩著白紗,眼不錯的看著兩個孩子玩鬧。這女子正是方婳,自桃源鎮事後,齊南風一直為她請醫延治,盡管記憶並未覆蘇,可性情越發平和,恍若正常人一般。

小男童是方婳之子,如今改了姓,叫做方辰。小孩子忘性大,除了偶爾問一問爹爹,逐漸習慣了鳳臨的生活。小姑娘則是當初的小乞丐,既然尋了回來,齊南風就把她當女兒養,又給起個名字,也是姓方,叫做方瑾兒。

至於齊南風和方婳,兩人到底做了夫妻。

“穆兄!”陳十六看到他,放下茶盞起身:“走,我在酒樓訂了雅間,今晚我做東。”

穆清彥笑問:“什麽事這樣高興?”

陳十六頓時眉飛色舞,滿臉得意炫耀根本掩飾不住:“穆兄,我比你回來的早,途中路過一個鎮子,勘破了一樁殺人命案。兩個鄰裏鬧糾紛,夜裏將人殺了,還做出強盜搶劫殺人的假象。到底被我發現破綻,用言語相激,從其話裏揪出漏洞,又從他家找到沾了血跡的鞋子,證據確鑿,他只能乖乖兒認罪!”

或許案子不覆雜,但對於陳十六來說意義重大。

這畢竟是殺人案,他獨自偵破的,哪怕一文錢酬謝也沒得,那也不能妨礙他的激動。

“就為這事兒請我吃飯?”穆清彥笑了笑,順著他的心意問了問案情的事,果然令陳十六越發高興。

陳十六引他進了雅間,斟了酒,說道:“穆兄別笑話我,以往我經驗不足,思慮不周密,觀察不細致,底氣也不足。經過這回的事,我覺得沒白來鳳臨,我也不是毫無所成。”

“你很有天分,進步很快。”這是誇讚,也是實話。

陳十六笑呵呵的接受了誇獎,自己飲了一杯酒,不再炫耀自身,而是提起另一事:“這番請穆兄過來,主要是吃酒慶祝,此外也有件事跟穆兄說一聲。我回到鳳臨的時候,周縣令找過我,問了你的一些事情。”

“周縣令?”

這倒奇怪,周縣令又不是才知道他,為何要多次一舉再做詢問,還問了陳十六?

陳十六促狹一笑:“才開始我也一頭霧水,可聽著聽著就明白了。周縣令問完了你家情況,又問你是否定了親事。”

穆清彥一楞,不期然想起穆婉的話,不禁失笑:“怎麽,難道也有人托周縣令說媒?”

他自然不會覺得周縣令相中了他,他名聲傳的再想,到底沒有出身,又不讀書科舉,跟官場中人自然不是一路。門不當戶不對,哪裏能做姻緣,倒也不是沒有那等欣賞才氣人品的門戶,然而極少。

“的確是有人對你有意,托周縣令探個口風。我也沒問是誰,直接說你雖未定親,但已有心儀之人。周縣令聽了,便沒有再提。”陳十六看著他,問道:“穆兄,我這般說,你不會怪我吧?”

“我如何會怪你,我要謝你才是。”穆清彥端起酒杯敬他。

陳十六臉上露出幾許猶豫:“穆兄,莫怪我多管閑事,你跟聞寂雪……我並非有什麽看法,只是這等事……你以後都不娶親麽?”

穆清彥跟陳十六相識已久,也不瞞他,坦然說道:“我既和他在一起,自然不會辜負他。我也不會去欺騙別的女子。”

“可是……”陳十六不太理解他跟聞寂雪的事,但還是尊重他的選擇,不過,他卻也知道這種事見不得光,若被人知道,必遭萬夫所指。他敬慕穆清彥的才能,珍惜這個友人,實在不想見到他落得那個境況,因此難免為他擔憂。

穆清彥知道他的擔憂,不過,他並不畏懼。

陳十六見狀也不再多說,只是道:“你如今也算是香餑餑。周縣令到底不是媒人,因此我那番話一出,他就不再問,可別人未必。別說人家信不信,便是信了又如何?男子能三妻四妾,那些人家看中你,自然是能得好處,輕易不會死心。”

穆清彥依舊平靜:“怕什麽,再多謀算,總要跟我提,我又如何會答應。”

“你心裏有數就好。不怕明著來,就怕暗中耍花招,不是所有人都光明磊落。”陳十六見慣了各種事,盡管不覺得他會遇上,還是提醒一句。

穆清彥笑道:“我除了會查案,也就是能賺幾個銀子,有什麽好圖謀?”

若說有人托葛大福說媒,尚算情理之中,可托到周縣令那裏,就顯得奇怪了。能讓周縣令代為探問,即便不是官家,也是跟官家頗有關系。他一介布衣,只是有一點虛名,如何能被那樣的人看在眼裏?

因著聞寂雪特意囑咐了,穆清彥只陪著陳十六飲了三杯酒。

席間聽著陳十六說了豐州馮家的事。

馮家的事兒不小,茶行被封,馮老爺入獄,又被禁了引票,無法在這一行做下去了。且沒了馮老爺,他兩個兒子開始掙家產。馮家罰銀數目不小,但到底底子尚在,馮家把茶園賣了,打算等事態平息再謀別的營生。

“馮英義安葬了他母親,之後不知去了哪裏。”提起這個人,陳十六依舊語氣感慨。

又想起一事,陳十六忙問他:“穆兄,你說當初楊智殺了邱寶珠,為何要砍掉她的頭?”

穆清彥反問:“你註意過楊智的手嗎?”

“手?”

“他小時候淘氣,爬樹摔了下來,其中左手食指受了重創,一截指骨斷了,使得食指只是個擺設,沒半點力氣。當初他正是用左手捂住邱寶珠的嘴,大力之下,邱寶珠的面部留下了一只手印,想來根根手指都很清晰,偏生缺了一截食指。他定是想起這一點,怕暴露身份,這才割掉了頭顱。”當初得知是無頭案,就猜著是否頭顱上留有罪證,當懷疑楊智時,就著重查了這方面。

時隔多年,頭顱腐爛只剩骷髏,當初的“鐵證”也已消失。

“原來如此。”陳十六再次感慨辦案時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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