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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劉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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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林衙門裏差事脫不得身,穆清彥也一樣沒在村裏久留,吃過午飯便相繼要走。

穆婉自金婆子走後,便從屋子裏出來,到底她不是扭捏性子,羞臊了一會兒自己就轉過來了。倒是因著跟趙家議親,兩家又是近鄰,她幾乎要足不出戶,便是出門,繞路也不從趙家門前過。便是如此,村裏也沒少議論,有湊熱鬧打趣的,也有泛酸眼紅的。

穆婉可不在乎外人如何嫉妒眼紅,將新做的一雙鞋給穆清彥帶上,嘴裏忍不住嘀咕:“大哥也就算了,你鋪子裏有人看著,何苦又回去?過兩天就是中秋,不如在家多待兩天。”

“有點事。”穆清彥含糊的給個理由。

穆婉也知道他現今大了,又有自己的事情做,忙起來十天半月見不著人。一開始的時候她是真不習慣,總是擔心他冷了病了,又怕嘮叨的太多讓他煩心,好在時日長了,見他過得很好,心態慢慢才調整過來。

穆清彥離家的時候,恰好遇見趙河。

趙河跟幾個村裏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幾步外又有幾個大娘嬸子。村裏人大多一輩子在地裏勞作,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這還是因著縣城很近的緣故。對於外面的世界都有好奇,尤其是年輕人,見趙河從外頭回來,自然都上門來問問新鮮事。

趙河跟著鏢局跑鏢,村裏未必知道他掙多少銀錢,但在外人眼中,肯定是很掙錢的,否則也不至於跑那麽遠吃苦。

趙河今年才十九,又生的體格高大,相貌英武,是村裏人眼中的能耐人!趙家就兄弟倆,大哥趙山又已成家,在縣城裏有營生,趙家夫妻身子健朗,有房有地,人也好相處,家底兒不薄,實在是極好的人家。

不僅是青山村,便是周邊村子,不知多少有女兒的人家心動。也有暗中來說和的,只趙家尋著由頭婉拒了,如今趙家要求穆婉做兒媳,外人倒不算意外,嫉妒眼紅也止不住。

“清彥!”趙河一眼就看見了穆清彥,楞了楞才敢認。

多年近鄰,又是自小一處長大的,他並非認不出來,只不過,乍一看上去那個氣質清絕的少年恍若世家公子,一時真不敢認。趙河昨日才回家,但早先從家裏的來信已經知道穆家的變化,然而再多的言語,也不如親眼目睹來的吃驚。

趙河幾個健步上前,將他上下一打量,又笑著拍拍的肩膀:“不一樣了!果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穆神斷的大名,我都聽說了。”

穆清彥露出一笑:“趙二哥可是忙人。進屋坐會兒?”

趙河朝穆家大門一望,臉色閃過扭捏,搖頭:“不了,一會兒我要去縣城。”

現如今這階段,趙河是不好登穆家門的,趙嬸可是囑咐過好多遍。

穆清彥自然清楚,只不過他跟趙河沒什麽可說的,泛泛談了幾句,便尋個由頭坐車走了。

交談的結果比較滿意,趙河和記憶中的性情雖有變化,卻是沈穩了不少。在外面跑鏢雖辛苦,卻開拓了眼界和見識,從趙河言談就能瞧出來。

夜晚的柳林渡口別樣安寧。

一盞盞燈火,照映著粼粼河水,柳枝搖擺,閑適的渡船,岸上的房屋,四五成群的苦力漢子。短短數月,渡口比之相處又有了一番新變化。縣令周宏最註民生,但對於稅務大頭的商貿也從不輕忽,自然渡口這邊十分看重。如今商鋪更多,人更多,商船自然也多了。

未到十五,但月色將圓,清輝皎潔。

院中掛起幾盞大花燈,桌子直接擺在院子裏,葷素對半的菜肴,湯品果點具備。另有一壺好酒,兩只白瓷杯內已斟滿了酒水。

“嘗嘗。”聞寂雪給他夾了一塊鴨肉。

擺在正中的一盤菜色便是今日的主角兒,桂花鴨。桂花鴨並非是添加了桂花做的鴨子,而是因選用中秋前後桂花盛開時節制作的鹽水鴨,這種鹽水鴨色味最佳,所以有了“桂花鴨”的名字。

鴨皮白,肉嫩,肥而不膩,滋味兒又香又鮮,著實做得很地道。

“江嬸子的手藝的確好。”穆清彥自然吃過正宗的桂花鴨,因著各人烹制習慣不同,略有細微小差別,但不影響它的美味。

“今日有個叫六婆的找過你,遇到同村,又把人送回去了。”聞寂雪提了一句。

“嗯,我聽說了。”他一回來素娘就說了這件事。

他把六婆的事情講了。

聞寂雪品著酒,神色不動:“聽上去沒什麽不對。不過,‘和縣’這個地方,我記得金家老五去了和縣。你若是真在意,可以寫信托對方問一問。”

“他不是才去?幾年的案子他能知道?”

聞寂雪嗤笑:“金家老五是個內心精明的,你能信他早先沒準備?他肯放棄金家,雖令人意外,但必然早就籌謀了後路。再者,他在當地,要查事情容易得多。”

穆清彥倒沒反駁這些話,不過……

“我們跟他僅僅是一點交集,沒什麽交情。”

“一來一往不就有了交情。”

穆清彥忍不住狐疑的打量他。

聞寂雪見他疑問,笑道:“你不覺得可以跟金家老五交個朋友麽?”

“隨你。”穆清彥承認金家老五是個人物,但有能耐的人多了,沒見聞寂雪多在意。要說金家老五和別人不同的地方,唯有性向。

想到這一點,穆清彥端起酒杯,掩藏了嘴角的笑。

聞寂雪就坐在對面,哪怕酒杯遮住了嘴角的笑,卻掩藏不住那雙眼睛裏的光彩流轉。聞寂雪也不避諱,就這麽直直看著他,臉上也帶著笑。

灼灼的目光恍若帶著高溫般燙人。

穆清彥忍不住垂下眼,但轉而又情不自禁去看。

誰讓對面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呢。

聞寂雪眼中光芒更盛,執壺斟酒。

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穆清彥也沒能免俗,不知不覺就喝得多了。好在最後想起上回醉酒的囧事,要了一碗醒酒湯,又沏了濃茶,跟聞寂雪聊些各地風聞,月色太好,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毫無意外,第二天醒過來,穆清彥躺在床上。

他下意識的看看身下,沒有什麽不該出現的衣裳之類。實際上,他很懷疑上回是聞寂雪故意的惡作劇,不去詢問,只是不想被抓住打趣。

扭頭望著窗外日光,想到聞寂雪這個人,心底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八月是個繁忙的季節,至少對穆家而言是繁忙又喜悅的。

中秋過後,十八這天趙家又請了媒人上門,這次兩家說合成了,商定九月十八小定。

八月二十二,穆家給青娥正式下聘禮。

又隔了四天,葛小姐出嫁,十裏紅妝。

穆清彥早先接了喜帖,這天自然要去吃喜酒。

葛家是嫁女兒,送了送嫁酒,並不宴客,今日熱鬧的是孫家。孫家雖說窮困了,但再窮的人家在大喜之日也要好生操辦,更遑論娶葛家小姐。再者,葛大福松口讓女兒嫁出去,那麽在其他方便肯定有條件,好在孫茂哲不是一味固執清傲的性子,跟老娘溝通後,兩家的親事還算談的比較融洽。

後來穆清彥才知道,葛大福提出的要求有兩個,一是要求孫茂哲承諾,哪怕日後富貴了,也不準納妾蓄婢。二是要求孫家承諾,女兒的第二個兒子過繼給葛家為嗣。

葛大福對女兒是真疼,但也不能看著葛家絕後。

這種事,在某些人看來是財從天降,但對某些人而言無法接受。

孫家母子一開始也不情願,舍不得孩子是一個,再者也會被人嚼舌根。孫母不怕受窮,她更看重兒子,孫茂哲書又讀的好,將來未必不能有更大的前程。到底是孫茂哲先想通,又勸說老娘,加上兩家本是世交,彼此知根知底,這才有了圓滿結果。

穆清彥跟孫茂哲只幾面之緣,備了賀禮,去吃了杯喜酒算是盡了禮數。

三日後葛家擺回門宴,葛大福派人來請,也請了穆林,兄弟倆就一起去。

葛大福大擺宴席,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

穆林跟蔡捕頭兒等人一席,穆清彥則被聚茗茶樓的老板鄭明拉著同席。

“真是不湊巧,陳少爺回京城去了,若不然必不會錯過今日的喜宴。”鄭明跟他因著陳十六的緣故,算是很熟悉,落座後就給他介紹同桌的人。

葛大福是商人,交往的自然都是商人。

“這位是劉記生藥鋪的大掌櫃。”

穆清彥一聽,不由得打量那位劉掌櫃。

五十許的年紀,絲綢圓領袍,發頂一根碧玉簪子,面色白凈,頜下垂下濃密的胡須,言語和氣。因是開生藥鋪,身上縈繞著藥味。

彼此寒暄過,趁著無人註意,低聲問鄭明:“鄭老爺跟劉掌櫃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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