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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如意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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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補上了關於白馨在千佛寺殺戮的解釋。很抱歉,本來就打算在後面寫這個原因的,可是收尾的時候給忘記了。多謝親們提醒。另外,親們不必問小乞丐了,之前提過呀,小乞丐是真的被人救了,那人就是好人,把她帶回家了。至於要不要管,等方婳到了鳳臨縣才會說。

和衙門接洽的事情,大半都交由陳十六去做。

一開始只是捕快領著一般衙役過來,後來聽了詳細案情,大為吃驚,連忙又稟報縣令。荷德縣並非富裕之地,但像這種殺人的惡性案件也很少,何況羅家在縣中也有些名聲,好些人閑來無事對羅家的發家史津津樂道。

案情明朗,物證齊全,連人證都有。

白三爺到底沒逃脫,阿暉用人參吊住一口氣,對縣令審問並無隱瞞,話未講完人已經死了。羅一海硬抗無用,便是其子羅奇都吐了口。

從白三爺口中,得知當初千佛寺屠殺乃是白馨的報覆。

兩年前,白三爺跟著貨船運貨,意外遇上叫花婆子模樣的方婳,若非方婳追著貨船喊“奇哥哥”,白三爺根本認不出她。誰都知道方婳肯定沒死,但沒也想不到她會變成這幅樣子,又會以這種方式現身。

白馨曾經跟白三爺提過,遇到了方婳,能抓就抓,抓不住就殺掉。

方婳雖瘋了,可不好騙,更遑論白三爺在她眼中沒有絲毫的親和力。眼見不成,白三爺就動了殺手。可惜,最終還是沒能殺掉她。

返回桃源鎮,他將此事告知了白馨。

兩年間,白馨出來過幾次,就是為找方婳。今年尋到光岷縣,聽聞佛光寺有名,本是逛逛,哪知道大意下中招,竟被和尚們給擒了。落在這等人手中,能有什麽好下場?偏生阿暉不在身邊。

然而,白馨不愧是白馨,她居然想法子逃了。

隔了幾天,她帶著阿暉返回來,就是為了報覆。她要將千佛寺的人都殺了,不管是和尚還是香客,亦或者是和她一樣受苦的女子。

恰好是這件事的發生,使得白馨結束了外出,回了桃源鎮。

穆清彥已打算離開,臨走前,來看看方婳。

方婳正跟羅辰一起撲蝴蝶,母子兩個鬧做一團,倒像兩個孩子。羅辰三歲,白白嫩嫩包子似的,大概是有了幾天的磨合期,現今瞧著,羅辰並不排斥跟方婳在一起。原本還擔心,孩子那麽小,會不會想爹,想家,甚至想繼母奶娘等人。

陳十六便有這種疑慮,卻忽而聽羅辰喊方婳“娘”。

“你知道她是你娘親?”陳十六很驚訝。

羅辰仰起腦袋,一副天真無邪:“奶娘說的。”

齊南風在一旁解釋:“這孩子聰敏,羅家人又當他是個孩子,口沒遮攔的,說話不知避著,當著他的面兒提過婳兒,他就給記住了。他知道家裏那個不是親娘,我帶婳兒去接他,他一聽是親娘來接,拉著小箱子就要跟我們走。”

或許羅辰從小錦衣玉食,但那位繼室不是生母,恐怕還想著養個親生的兒子,定然是跟他不親近。羅奇可以給孩子一切,但無法給孩子陪伴和安全感,這才令羅辰聽到下人們的話,對從未見過的生母憧憬的原因。

“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穆清彥問。

齊南風笑道:“桃源鎮是不能繼續住了,這裏是羅家的地方。”

方婳偶爾能短暫的清醒,但大多數時候還是糊塗著。

齊南風自從再見到婳兒,就決意要照料她一輩子。此回也是依照婳兒的想法,將羅辰抱了出來。羅家沒阻攔的原因很簡單,他們做了一場交易,用方婳的嫁妝換取羅辰的歸屬。

嫁妝是屬於女子的私產,夫家無權處置。若是和離,女子可以帶走嫁妝,若是身故,她可以全權處置這份財產,只分給自己兒女。

羅家的產業都是用方婳的嫁妝換來的,若是沒有羅家謀害在前,爭奪起來勝算不大,但這件案子扯進了幾條人命,方婳真要求縣令做主和離並帶走所有嫁妝,有很大幾率勝訴。

這是羅家不能接受的。

羅家父子雖入獄,可羅家旁支人還很多,怎麽舍得羅家家產旁落?

如此一權衡,羅辰這個羅家子嗣就不那麽重要了。

再者,留下羅辰,將來這孩子身世也尷尬。

更多的,還是其他人想要分享羅家這偌大家業。

齊南風料準了這些,所以一切交涉都很順利。

陳十六眼睛一亮,湊過來說道:“齊先生要是沒有打算好,去鳳臨縣如何?我開了一家神斷局,還缺個文書,齊先生有沒有興趣?”緊接著又趕緊表態:“住的地方我提供,免費。”

齊南風微楞:“我要考慮一下。”

要說陳十六此番邀請的確是一時興起,卻並非無緣無故。

每回辦完一個案子就要整理案宗,十分繁瑣乏味,陳十六不喜歡弄這些。何川人是機靈,但連招牌上的字都不一定認得全,哪裏做得好這種活兒?他早就有心請個人,若是請了齊南風,還附帶一個方婳,如此卓絕的輕功,指不定會有多少用處。

這點算盤他還是打的很精的。

可惜,齊南風似乎有所顧慮。

一行四人坐了馬車,在晨光初起時離開了桃源鎮。

這一回他們不打算走水路,而是寧願繞的遠一些,走陸路返回鳳臨縣。為此,他們置辦了一輛馬車,高天趕車很穩當。第一次出遠門,加上天熱,不急著趕路,多花些時間欣賞沿途的風土人情,倒也不悶。

陳十六回顧著整件事情,突然後知後覺:“穆兄,你覺不覺得齊南風對方婳……特別的好?”

“難道不對?”穆清彥嗤笑:“齊南風三十二了,始終孤身,不就是喜歡方婳麽。不然當初也不會在方婳出嫁後離開桃源鎮。”

這種事情不難猜,不過是齊南風比方婳大得多,又是“長輩”,陳十六沒往那方面想罷了。也正是由於輩分,使得齊南風只能暗藏心中情意,看對方出嫁,自己遠走。

陳十六果然是一臉震驚。

別看齊南風跟方家沒有血緣關系,不算正經長輩,但多年相處,齊南風是跟著方成岳平輩論交的,在世人眼中,齊南風就是方婳的長輩,是“叔叔”,這兩人若結親,豈不是亂倫麽?

另則,方婳還有個青梅竹馬的羅奇,方羅兩家早有屬意,齊南風更加不能破壞。

盡管,在穆清彥目睹的一切看來,方婳對羅奇的情意不見得多麽深濃。換言之,在方婳心裏,興許是齊南風分量更重。一個人瘋了,往往會表現出潛意識裏的想法,她無視羅奇,卻能被齊南風安撫,在齊南風面前,她總是那麽乖巧。

當然,也不排除是羅家父子給她的傷害太深的緣故。

此外,據羅奇說,方婳當年抱著兒子從羅家逃走,兩天後被發現,追到了深山斷崖,被白馨一掌拍了下去。方婳掉下去的時候,將孩子拋了上來。那處斷崖極深,加上路徑難覓,想下到崖底並不容易。何況當初羅一海白馨等人都看著羅奇,羅奇不敢去,遲了四五日才去尋找,又花費數日抵達崖底,什麽都沒發現。

方婳沒死是肯定的,那麽,誰救了她?

掉下山崖,即便僥幸被什麽東西攔住,肯定也得受傷,況且本就被白馨打中,方婳依靠自己是無法獲救的。拖得久了,或許失血而死,或是渴死餓死,或者被毒蛇咬死等等。

穆清彥猜測,齊南風沒有說實話。

也許齊南風一直關心著桃源鎮的消息,得知了方家夫妻的死,他覺得蹊蹺,所以悄悄回來了。方婳從羅家逃走,兩天後才被發現,這兩天她在哪裏?會不會下意識去找了齊南風?齊南風關心方婳,盯著羅家,肯定會發現方婳的處境,救人也是順理成章。

一切都是猜測。

穆清彥也沒打算回溯驗證,於案情關系不大,權做旁人私事罷。

“前面有個茶寮!”陳十六腦袋探出車簾,一直在張望,終於高興的招呼起來。

一大早就出發,太陽越升越高,躲在馬車裏也是悶的直流汗。水囊和茶壺裏的水都喝完了,正午都過了,遲遲不見村鎮,終於有個茶寮,無疑是沙漠現了綠洲。

茶寮就搭在官道旁邊,兩間土房子,搭著個大草棚,一個大竈臺就在邊兒上,老夫妻正在忙碌。茶寮外面停了個車隊,前面是兩輛騾車,後頭幾輛板車拉著大大小小的木頭箱子,乍看瞧不出是幹什麽的,但有輛車的車頭豎著一桿旗子:如意戲班!

棚子裏的幾張桌子都坐滿了。

時下唱戲的都是男人,萬萬沒有用女人登臺的,所以這戲班裏大致都是男人,或者清秀小男孩兒。當然,戲子也是人,總也要成家傳後,只是甚少又跟著戲班子往外跑的。

“如意班?沒聽過。”陳十六仔細想了想,搖頭,可以肯定不是什麽有名的戲班,也沒什麽名角,便不在意了。

馬車停在茶寮外的樹底下,四人進了茶寮。

“幾位客人,實在抱歉,這……”一個男人迎上來,搓著手,憨厚的臉上盡是歉意。茶寮裏沒有空餘的桌椅了。

“不坐也成,弄壺茶,都要被烤幹了。”陳十六誇張的叫道。

穆清彥朝外往,打算找個樹蔭坐一坐。

這時戲班裏有個人站起來,滿臉和善的笑道:“都是出門在外,相遇便是緣分。幾位若不嫌棄,就跟我們擠擠吧。”

話雖如此,同桌的其他人卻是起身,往別的桌子擠著坐,把原本這張空了出來。

“多謝班主。”聞寂雪接了對方好意,在他看來,穆清彥身體單薄,若是連個歇的地方都尋不到了,也太委屈了。

出聲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看穿著言談,便能確定他的身份。

四方桌子,長條凳。

穆清彥跟聞寂雪同坐,如意班主身邊坐著個少年,以幾人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對方實則是個小姑娘。對面兩個男子十七八歲,一個容貌分外清秀,一個頗為英武,大致就猜到他們在班中的位置。陳十六跟高天坐一條凳子,先倒了一碗茶喝了。

陳十六慣是個自來熟,張口就問:“班主貴姓?”

“不敢不敢,免貴,姓李。”李班主眼睛利,瞧得出這幾位出身不錯。再者說,便是尋常人,他們戲班也不能隨意得罪,四處跑場子,吃的就是“百家飯”。

“你們這是去哪兒?”陳十六又問。

“哦,前面不遠有個楊家莊,楊家莊的楊老爺長子娶親,請我們去唱堂會。”提起這個,李班主滿面帶笑,眼中頗為得意:“不瞞幾位,雖說我們如意班只是個小班子,但在弋陽府也頗有聲名。”

“哦?最擅唱什麽戲?”依舊是陳十六在問。

穆清彥對唱戲不感興趣,倒是沒料到陳十六有些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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