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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驚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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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臨時抽空回家,穆林不敢耽擱太久,去了趟趙家,問問是否要給城裏的趙山捎東西。而後又把穆文穆武穆繡哄了一遍,許諾下回沐休帶他們進城去逛,這才帶著穆清彥離家。

穆清彥穿著身半舊的藍衫,神色淺淡,氣度從容。

穆林走著走著,不由得盯著他直看。

“大哥看什麽?”穆清彥笑問。

穆林抓著頭憨笑:“那個啥,二弟啊,真不是我誇,二弟你真是越長越好看,就像那戲文上說的世家公子。”

穆清彥不以為意的反問:“大哥你見過世家公子?”

穆林哈哈一笑:“那等人物,咱們哪兒見得著啊。”

也不知是否錯覺,總覺得穆林剛才的眼神兒別有意味。

穆清彥見慣了各色人等,穆林又不是心思深沈的,因此很容易就猜測到,大約是揣測了他的身世。

十二年都平靜過來了,他更不可能去尋什麽身世,目前的狀態他還算滿意。

七八裏的路,穆清彥歇了兩回,出了一層薄汗。

穆林一步抵他兩步,幾次要背著他走。

穆清彥也覺無奈,有點兒高估這副身體了,大概還是大病初愈的緣故。

前方就是城門,古樸大氣,不斷有車馬行人進出。

鳳臨城的繁華,跟它的地理位置有關。鳳臨城背靠大山,面向大河,是南來北往的交通樞紐。走陸路,途徑鳳臨縣城,再三四天便可入京畿。若走水路,也能在渡口靠岸,轉陸路走鳳臨縣。

也正因此,令穆清彥有點兒擔憂。

縣城只能嚴查進出人等,卻不可能為個采花大盜關閉城門,如今黃員外盛怒,采花大盜是否還留在城裏?如果那采花大盜是個流竄作案的,偵破的難度可想而知。

進了城,熱鬧喧囂的古代市井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略微的恍惚,有種時空錯亂之感。

“二弟?二弟!”穆林見他發呆喊了兩聲。

穆清彥回神:“大哥要回縣衙?”

“對,二弟,你就在平安街,別走遠了,等一會兒得了機會我去找你。要是累了就去趙大哥家坐坐。”穆林不放心的囑咐他。

趙山的面攤兒就在平安街,以往穆家進城都去那邊,比較熟悉。

等著穆林走了,穆清彥問了路,去了棗花巷。

來時的路上閑聊,他佯做好奇,問了關於采花大盜的所有案情,其中就包括第一位受害者的住址,正是棗花巷。那家走得急,直接把房子兌給牙行,價格壓得很低,據說因為出過事,很多人心裏忌諱,現今還沒找到買主。

棗花巷就是平民區,住宅密集。

巷道略窄,兩邊住戶對開門,泥土地面,直走到巷子深處,看到一戶人家的院門落著鎖,院內種有梨樹,微風一吹,就有雪白梨花飄飛而出。

案發至今尚不足二十天,院內梨樹生機旺盛。

這兩個條件一滿足,穆清彥就能完整的回溯案發當晚的情形。

雙目微合,精神力沿著腳下探出,越過院墻,附著在梨樹身上。梨樹無風搖曳,肉眼難以覺察的蒙蒙銀光流轉閃爍,周遭空間扭曲,天光忽明忽暗,最終停在案發那天的夜晚——

夜色漆黑,各家都已沈睡。

穆清彥借助梨樹為依托,清楚的看見院墻外翻進來一個人影。

院墻高六七尺,略掌握點兒技巧,很容易翻進來。看這人身形靈巧,落地也毫無聲息,但最令人驚訝的是,人影根本沒摸索,直接撬門潛入了左廂房。左廂房正是這家姑娘住的屋子!

這人早先定是踩過點兒!

左廂房門窗緊閉,穆清彥無法看到屋內情形,但屋內沒有絲毫動靜傳出。

小半時辰後,那人出來了,依著原路翻墻離開。

穆清彥依托於梨樹所輻射的精神力,只能扭轉周遭五十米內的時間,但其他人家或種樹或栽花,在他精神籠罩之下,便是一個又一個或大或小的碧綠光團,只要在籠罩範圍之內,便能輕易的轉移過去,再度以此為跳板,尋找下一個依托點。

古代縣城雖不似現代那樣大規模做綠化,卻也有城市規劃。

城中一些主要街道兩旁,都統一栽種著或柳樹、或槐樹、或榆樹,便是城外官道兩旁也都統一植樹,積年古樹,綠蔭參天,不見烈日,以供行路者歇息避暑,這是植樹的初衷。

便是沒有樹,屋腳墻邊的野草也能成為依托點,只是單獨草株能夠承載的精神力十分有限,回溯時間所得到的信息也會有所影響。

穆清彥精神力外放是周遭百米,因此隨著追蹤那人,他必須跟著移動。

殊不知在他走後,這所從外上鎖的院內,原本緊閉的窗戶打開,露出一個男人的側影。斜飛入鬢的長眉,一雙眼睛冷厲駭人,偏生膚色極白,唇色極紅,嘴角微微上挑,輕佻又狷狂。

早在穆清彥靠近院門時他就覺察了,立時收斂聲息,以至於穆清彥根本沒有察覺屋內會藏著人。

盡管他沒有看到穆清彥的樣貌,卻記住了對方的腳步。

每個人都有一些獨特的印記,好比腳步,落腳的輕重、快慢都會形成自身的標識。

這個院子先前出過事,沒有誰會特地靠近,令他疑上了穆清彥。

嘴角忽而溢出血跡,習以為常的擡手抹掉。

血漬在玉白的指尖,透出黑紫,乃是中毒的癥狀。

若非受了內傷,且中毒,他原也不必藏身於此。

此時穆清彥跟蹤著采花大盜,穿街過巷,最後翻墻進入一家飯館兒的後院。

仔細觀察了那間屋子,挨著後廚,房屋較小,應該是夥計住的地方。

時間速進,及至天光初亮,房門開了,可看到屋內走出來的人,令穆清彥驚訝不已。

女人?

從屋內出來的居然是個妙齡女子,雖是布衣布裙素顏素發,但膚色白凈,眉目清秀。這女子出來後直接進了後廚,開始燒水忙碌。

等了許久,屋內並沒有第二個人出來。

穆清彥皺眉,一個猜測在腦中出現,他不由得仔細打量那女子容貌長相。

昨夜在追蹤時雖然天色很暗,但依稀也將其容貌看了個大概,這會兒一比較,果然發現兩者十分相似。再者,這妙齡女子比尋常女子較高,且飯館裏的人都稱她“啞姑”,哪兒有那麽多巧合,這根本是采花大盜的偽裝,裝啞巴也是為避免嗓音出紕漏!

怪不得無論衙門怎麽查都找不到人,誰想到采花大盜是個“女人”?

三天後,啞姑離開了飯館兒,去了牙行。

穆清彥將其三天內的舉動看得清楚,啞姑每天都要趁著空閑外出,看似閑逛,實則是在踩點。啞姑沒有特意打聽黃家,因為在飯館裏忙碌,總有客人或多或少提及黃家、黃員外、黃家小姐,這幾天啞姑去過牙行,因為他得知黃家要買人,是預備給黃家小姐做陪嫁的。

令人驚訝的是,采花大盜不僅是扮女人,甚至還會一手不錯的繡活兒,也正憑著這個手藝,順利的通過黃家管事的篩選。

此時穆清彥已經站在黃家大門外,臉上難掩驚色。

——采花大盜一直藏身在黃家,只怕現在仍是。

對方想脫身也很容易,早先買人是給黃小姐準備的陪嫁,現今黃小姐都死了,那些人自然不需要了。不管黃家怎麽處理,事情一淡,對方就能利落脫身。

細思極恐!

狼吃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狼披著羊皮裝出溫順的模樣,猝不及防吃掉你,又隱藏在羊群之中。去狼群裏找兇手,怎麽可能找到?

“幹什麽的?”兩聲呵斥,便有三四個捕快圍了上來,狠狠盯著他看了一通,卻又皺眉搖頭:“就這弱不禁風的樣兒,估計連個小娘們兒也打不過,不是他!”

“沒事兒別在這兒亂晃,要是惹了黃家人的眼,有你苦頭吃。”其中一個捕快警告也是提醒。

因為弱,根本不必解釋就洗脫了嫌疑,但穆清彥一點兒也不覺得高興。

“二弟,你怎麽在這兒?”穆林遠遠兒見到動靜,覺得像是自家二弟,誰知真是。

其他捕快一臉驚訝:“大林子,他是你二弟?你倆不是親生的吧?”

穆林卻沒心情跟他們玩笑,有些擔心的看著穆清彥:“二弟你臉色很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這會兒穆清彥的臉色透著一股子蒼白,額頭還滲出一層細汗,臉色也很疲憊。

從棗花巷追到黃家,看似回溯了二十天的時間,實際上只有半個時辰。但一來他現在身體還沒養完全,二來回溯很費精力,事情越久遠,耗費越大,同時若不停的轉移地點,也會增加負荷。

凡事都不可能盡善盡美,這樣逆天的能力,總有所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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