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最討厭的地方在於，在他想說的情況下，你問什麽他都會給你說個明明白白，而且還是非常有耐心的解釋到你不想問為止，但他不想說的東西，你就是問出花來他也不會說的。

肖釀和他認識那麽久，對這一點自然是清楚的很，於是也不問了，你不說是吧，不說我自己查。

轉過頭，他又跑去了資料室。

奇怪的是，這回接待他的是個女聲，肖釀不禁無語：“敢情還不止一個人。”

“你如果想聽的話，還有孩子的聲音。”聲音果真發生了變化，不過一句之後又變了回來，雖然不一樣，但是口氣卻真沒差多少，肖釀懶得和他貧嘴，又直接問了一句：“老二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他會變成現在這樣？”

“因為在修覆空間。”聲音解釋：“你也知道你所在的空間是基礎空間，這種級別的空間如果出現問題的話，那麽牽涉的情況就會非常多，所以必須要修覆。”

“空間什麽時候出問題的？”

“你婚禮的時候。”

“那時候為什麽不做這件事？”

“因為那時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所以不需要這麽麻煩，但現在這種解決辦法，被你給攔了下來。”

“我？”肖釀略一沈吟，楞了：“你是說夏天？”

如果按年歲算時間的話，那麽第一個夏天出現的時間，剛好和自己婚禮的情況差不多，可是……她之前的那些年呢？

“是的。”聲音回答：“夏天的確就是在你婚禮出事的當天出現的，在她出現後，你所在的基礎空間就開始了時空的裂變，導致了一系列的問題發生，而且，你現在看到的情況，在當時就已經出現了，我相信你去這一趟也應該已經看出了問題，事實上，你口中的韓姨，還有你的那些鄰居，就這樣被時間扣了下來。”

“一直到現在？”

“當然不是。”聲音解釋：“事實上，他們也死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他們身故，都會有一個夏天出生，而後，這些人就又再一次被卡到了駐站處，無法進入，更奇怪的是，在夏天消散之後，他們又會自然的重生，恢覆到你結婚時的狀態，註意我說的時間，不是他們出生時的狀態，而僅僅是你生活時的狀態。”

“只有他們？”

“只有他們。”聲音確定：“更準確的說，是只有和你接觸過，認識並且熟知你的人，才會在一直不停且不知的重覆著這段時間之旅，這就是為什麽夏天必須要死的原因。”

說到這，聲音有些無奈：“但是，顯然你不想這麽做，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徑直鉆到了一個牛角尖裏，一定要把她留下來，所以那個空間的情況才會越來越惡化，不得已，只能讓老二來修覆，不過，這也是中轉站和鏡向站商量的結果。”

“中轉站和鏡向站到底是什麽關系？”

“並存的關系。”聲音說：“鏡向站在中轉站建站之初就已經存在過了，一直到現在，兩者各有各負責的方向，只不過……”

聲音頓了頓：“只不過這些年兩站在精神體流動的方式上產生了一種分歧，大家似乎都認為自己的方式會更好一些，所以都在執著堅持自己的想法，這種堅持，讓兩站高層之間的互動越來越少，甚至站在了對立面，這其實也是我們不想看到的。”

“一直都在？”肖釀意外。

一上都的話，為什麽他現在才知道，為什麽中轉站要回避這件事，估計鏡向站的事，絕大多數的調查官都和自己一樣不明真相。

“一直都在。”聲音確定：“鏡向站之所以叫鏡向站，主要原因就是，它是中轉站的一個備用站，類似於上次分配中心出現的問題，如果再擴大的話……這麽說吧，如果老二現在做的事情解決不了基礎空間的危機，那麽，中轉站就有可能會在九大基礎空間的運行中崩潰，鏡向站也極有可能替代中轉站，成為精神體分配的主導。”

“中轉站會崩潰？”肖釀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自然也沒想過後果。

“當然，沒有什麽是永恒的，中專站也不例外，精神體大量湧入的壓力是巨大的，中轉站極有可能會承受不了這種巨大的流量壓力而崩掉。”那聲音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說完這話時又加了一句：“其實，你要是不想老二出事的話，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夏天？”肖釀倒是聽懂了那聲音的意思。

“嗯。”聲音確定：“對，就是夏天，我剛才也對你說過了，這些事情雖然並不能確定是什麽原因引起的，但現在能確定的是，夏天的死，一定會解決基礎空間的問題，當然，你還可以犧牲老二，或者，賭一次，不過在我看來，犧牲夏天的成功率會更高一些，而且，這個夏天不見了，也一定會有新的夏天再出來的，她並不會是最後一個。”

“賭什麽？”肖釀不想犧牲夏天。

“賭老二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聲音也不勸。

肖釀沈默了。

之前，這個該死的聲音就給他出過這樣的難題，要自己在蔣心悠和夏天之間二選一，現在，又是同樣的問題甩在了自己的眼前。

坦白說，比起蔣心悠，在老二和夏天之間做選擇問題，讓他更頭疼。

這才是老二瞞自己的原因麽？這個混小子，可是……

怎麽辦？

這些事到底因什麽而起的？肖釀楞了一會，擡頭：“沒有別的解決辦法麽？我記得你之前跟我提過安哲……”

**

夏涵家。

夏涵對林楓說的，遠比對夏天說的要更細：“你說的對，在我確定夏天不是我妹妹時，的確有一個不算短的時間裏，認為她是我女朋友。”

夏涵苦笑：“說實話，她和我女朋友的個性的確很像，我女朋友也是那樣，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精神頭十足，很有沖勁的，恨不得一口氣把事做完，和夏天現在這樣很像，我妹妹，不是這樣的。”

嘆了口氣，夏涵不說這個了：“我之所以會認為夏天不是我妹妹，是因為我曾經在夢裏無數次的回憶起那次婚禮的情況。”

“哦？”林楓楞住了：“你能想起婚禮的事？”

夢中的回憶，會是真的麽？

“那不能算是想起吧。”夏涵說：“就是不停不停的在夢裏出現而已，我沒辦法確定那夢是不是真的，而且也沒辦法找人來認證，所以關於這些，我自己也是很糾結的。”

夏涵告訴林楓，在夢裏，他曾經清清楚楚的看到過自己妹妹的臉，的確不是夏天。

“是蔣心悠？”

“也不是。”夏涵搖頭：“是一個陌生的女人，我曾經用過很多方式試著去查這個人是誰。”

說著話，他又從電腦裏調出了一張照片。

說是照片，其實更像是一個電腦的合成圖，像是通過人的口述後，再用技術手段拼出來的那種，很像是刑偵所為，夏涵確定了林楓的猜想：“這個畫像，是我在刑偵大隊采訪的時候，請他們跟據我的口述畫出來的，其實已經八九不離十了，基本上和我夢裏的那個人差不多。”

“在你的夢裏，她才是和肖釀結婚的那個？”

“對，她才是，所以我才會懷疑夏天的身份，但我在見到她的時候沒有說什麽，很大的原因是我不確定這夢是不是真的，另外，我在見到夏天的時候，會有一種本能的親近感，而且，在我的回憶中，我是說，我們之前小時候一起生活過的回憶中，我的妹妹就是夏天這個樣子的，現在想想，不是我的夢出了問題，就是我的回憶出了問題。”

他看著林楓：“你能解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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