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不能，但他認出了那個女人是誰。

那女人不是夏天，也不是肖釀的蔣心悠，但，她是安哲的蔣心悠，安哲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就是因為她，安哲幾乎搞翻了整個中轉站，攪亂了整個世界的秩序，這件事，除了安哲之外，只有林楓一個人知道而已。

也就是因為這個，安哲才會三番五次的在他身上打主意，並且改變了他的精神ID，甚至篡改了他所在的空間，給他造了一個假的身份，並且對外隱瞞了他的身世。

因為，林楓就是當年給這個蔣心悠治療的醫生，所以，那一場幾乎撼動了整個宇宙的巨變，也影響到了他，直接導致了他現在無法離開的局面。

若不是現在的夏天硬生生的被肖釀攔下來做了調查官，自己的ID被重查，林楓的結果就會和夏涵一樣，永遠在一個地方反反覆覆的，對時間毫無概念的一直生活下去，帶著他很想扔掉，又一直扔不掉的回憶，悲催的活著。

是的，他對肖釀說，他不想走是假的，真實的原因，是他不能走。

安哲抓住了他ID被改的事實，並在這個基礎上做了文章，導致林楓一旦進入分配中心，就會承受通過來自分配中心排異的巨大壓力，頃刻間被碾為塵埃。

但，他也不想聽安哲的，時間越久，他越不想成為安哲的傀儡。

畢竟，他只是個受牽連者，並非同謀，沒有必要跟著那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男人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他寧可把希望寄托在肖釀，或者自己的身上。

求人不如求已。

想到這，林楓告訴夏涵：“可惜我不能入夢，不過話說回來，你的那個夢境，未必就是假的，很有可能是這一系列事情的線索，畢竟，當年參加婚禮的那些人，只有你一個人還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不過，你不奇怪麽？”

“奇怪？”夏涵微一琢磨，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坦白說，在和夏天，以及你明確了我們的問題之前，我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的。”

“那現在呢？”

“現在大約想的出來問題在哪了。”夏涵苦笑：“我可能和我那些親人們，幾百年都沒見了是麽？”

“差不多。”林楓點頭：“但是他們在你的心裏，不過就是昨天剛剛見過而已，這是種比較奇怪的問題……嗯，說起來也沒多覆雜，就是時間線出了問題，人的記憶總是和時間相關的，並且幾乎所有的記憶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形成一條線，一但這條線被抽走了，那麽，所有的記憶就都會亂成一團散沙，你自然也不會意識到這些人離開了你多久，別人也不會意識到你身上有什麽問題，這種影響是雙向的。”

“沒辦法改變？”

“我反正是沒什麽辦法。”林楓對這件事情也是無可奈何：“我覺得這件事，我有必要和肖釀好好聊聊，他也是的，這麽長時間不回來，真覺得我在這就一定會安全了麽？”

林楓搖著頭站起來去看夏天，推門進去，正好看見夏天的人醒了：“睡夠了？”

“嗯。”夏天一臉茫然的坐了起來：“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嗯？”林楓心念一動：“什麽夢？”

不會是和之前夏涵說的事情有關吧？

夏天嘆了口氣：“就是關於呂老太太的，我在夢裏，看見自己和夏涵一起去見了高清，你沒去，然後結果你猜怎麽著？”

“和高清打起來了？”林楓打趣，夏涵聽見聲音也走了過來：“你這睡個覺還能有監聽的功能是怎麽著？我在外面聯系高清的事你都聽見了？”

“聯系了？”夏天意外：“那就是說，能看了是麽？”

“對，能見了，明天就可以。”

“結果呢？”林楓插嘴：“你剛說去見了高清以後，結果怎麽著了？”

“哦。”夏天嘆了口氣：“結果，高清找了個律師和呂老太太打官司，那個律師，是安哲。”

“……”林楓不出聲了。

有夏涵的事在先，他可不覺得這是個夢。

**

林楓是個能沈住氣的人，這件事情，他從頭到尾一點猜測都沒提，三人坐著又聊了一會兒天，夏涵怕夏天餓了又給她下了點方便面，吃完休息了一下就各自準備去睡了。

夏涵家兩室一廳，為表示對客人的友好，夏涵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林楓，他則去睡了沙發，林楓也沒他跟客氣，只是沒想到的是，門剛關上，安哲的消息就過來了：“還沒想好？”

想好什麽？幫你替換夏天和蔣心悠的身體？

林楓嘆了口氣，總有人動不動就拿江山來比美人，這安哲要是個君主的話，一定過不了美人這關。

林楓不想回這件事，也不想再理他，索性關掉了通迅器。

有些事，還是等肖釀回來再說吧。

**

安哲這面聯系著林楓未果，肖釀在中轉站還在和那個忽男忽女的聲音糾結著安哲的問題。

但是，聲音也說不出來安哲到底做了什麽，只就給他講了一下安哲的身份：“你猜的沒錯，他並不僅僅是駐站處的駐站員，他還是鏡向站與中轉站的聯絡員。”

聲音告訴肖釀，中轉站和鏡向站雖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近一段時間減少了聯系，但是不管怎麽樣，正常該交換的資料和數據還是要交換的，以防萬一，而安哲，就是這個負責兩頭交換聯系的人。

“所以，他才能在中間做手腳，並且明白兩頭的程序？”肖釀開始想像一些事情的因果。

“是的。”聲音承認了這一點：“能確定的是，就是這個身份，讓他抓到了一些我們所不知道的漏洞，從而完成了你婚禮的巨變。”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不查？”肖釀不信：“但凡事情出現結果，都能順騰摸瓜的知道前因，可是現在都已經亂成這樣了，甚至需要犧牲老二來解決你們的問題，你們當初就沒管沒問過？”

“怎麽可能。”聲音嘆了口氣：“但是，說來你可能也不信，這件事情怎麽發生的，安哲自己都不記得了。”

“胡扯！”肖釀怒。

“真的。”那聲音很是無奈：“記得分配中心的事故麽？他在那次事故中，失去了部分記憶，而且還是最核心的部分，現在，他除了蔣心悠，什麽事都記不起來了，甚至連他過去和蔣心悠在一起的事都不記得，而他之所會特別糾結蔣心悠的事，也是因為他覺得，如果可以換回蔣心悠的一切，那麽，他就可以找到自己的過去。”

聽著還是很胡扯，於是肖釀不爽：“你有東西證明麽？”

“有。”聲音一頓，肖釀的右側突然憑空出了道門，門內，一片漆黑，那種漆黑在這近乎純白色的空間裏顯的格外紮眼，妖異，完全不知道裏面會有什麽，出來什麽。

肖釀皺眉：“這什麽意思？”

“意思是，這就是鏡向站的入口，也是這裏一直隱藏的空間，你，要進來看看麽？也許在這裏，能找到你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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