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老徐，安哲就徹底沒了動靜，不僅人沒了動靜，連身子都縮進了椅子裏，單看到這一幕，肖釀也知道老徐兇多吉少：“不光是他，應該還有別人吧，就算那個技術是中轉站的，但是中轉站這麽長時間不用，也足以說明問題了，你們現在是把一個已經被人禁止的東西拿出來用，還要在這大言不慚的和我談什麽合作，有意思麽？”

安哲不出聲。

“咱別的不說，我就想知道，你們拿活人做了那麽多的實驗，有成功的麽？”肖釀追問。

這下，安哲徹底變成了沈默的那一方。

“還有夏天。”肖釀看著安哲，臉色驟冷：“我現在都不得不懷疑，在夏天剛進中轉站的時候，是不是你非要她去死的。”

“不是。”安哲總算出聲了。

“是麽？”肖釀反正不信。

安哲也沒指望他信：“包括這次把她裝進別人的身子裏，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不過是個執行者而已。開始我也是不願意的，後來……”

他想了想，又說了一句肖釀不愛聽的話：“我多少還是想為她的未來考慮，所以……”

“未來？”肖釀冷笑：“你現在還能保證誰的未來？要是你有那麽大的把握，還和我談個屁合作，自己去搞就是了。”

安哲嘆了口氣：“夏天的身體不見了，所以我只能給她換個身子，不然的話，她早晚都會消散，這個你比我更清楚。”

肖釀終於驚了：“身體不見了？哪去了？”

“在分配中心的時候就不見了，精神體不是民間傳說裏的魂，不管怎麽樣都能憑著執念存在，精神體的載體沒有了，而且還是在分配中心沒有的，那就只能意味著她會徹底消失，你也不想看著夏天不見吧。”

“給我一個說服我的理由。”肖釀直接抱起了肩。

“沒有。”安哲答的異常幹脆：“我自己都不信這個解釋，我能給你解釋什麽。”

“誰給你的解釋。”

“我要說是老二你信麽。”

“……”肖釀楞住了。

老二。

安哲擡頭看人：“給我這個理由的就是老二，至於為什麽，你要去問他，他現在把精神體植入人體的技術一點都不比我差，不過我覺得你就是問了他也不會承認的，這個身體倒是我自己選的。”

肖釀怔了好一會兒，回了神：“老二在你們的鏡向站是個什麽位置？”

“不太好說。”安哲又給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但他很快就解釋了：“正常的情況下，他和林楓一樣是個旁觀者，也就是說，鏡向站真有什麽事的話，並不會讓他們參與到其中，可是他們幾乎知道鏡向站所有的運行規矩。”

“為什麽？”

“不知道。”安哲繼續答的似是而非：“因為鏡向站裏也只有他們兩個這樣而已，而且林楓和老二還各有不同。”

安哲的意思是，林楓這個人，對技術簡直一點就透，很多像安哲這樣，學了很久才能摸著點門路的東西，他幾乎一上手就能清楚是怎麽回事，所以鏡向站一直都很想挖這個人過來，可沒人想挖老二，卻也沒人攔著他旁觀，甚至對鏡向站發生的事情作記錄。

簡而言之，老二的身份可能更特殊，至於林楓：“我們一直懷疑林楓的情況，和夏天差不多。”

一樣的話。林楓自己也說過，但肖釀一直沒信，眼下再聽安哲提及，肖釀不得不擡頭：“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夏天是重覆著死，你也知道在這個夏天之前還有八個夏天進入到過中轉站，但無論哪一個夏天，都不可能活過二十五歲，不管用什麽樣的方式，遇到什麽樣的事，他永遠過不了這個坎，而林楓，一直在重覆著生，並且他腦袋裏的那些知識是一直在不斷重生的過程中積累著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者沒意識到而已。”

鏡向？

“你是說……夏天和林楓是鏡向關系？”肖釀猶豫了。

“我沒這麽說。”安哲搖頭：“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或者準確點說，他們有可能是別人的鏡向，未必是對方的，但具體是不是這樣，我就不知道了。”

“老二又是怎麽回事？”肖釀回到了剛才的猜想上：“你剛說的都是林楓的情況，老二呢？找他去，也是為了技術？”

“不清楚。”安哲搖頭：“老二的情況是最特殊的，我一度懷疑……”

他頓了頓，似是在猶豫，但最後還是說了：“我一直懷疑，老二現在中轉站協查官的身份就是個愰子，他真正的身份，是鏡向站的主人。”

“……”肖釀傻了。

安哲是真有證據這麽說，還是在胡說八道？老二怎麽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完成這麽大的角色轉換……不對，也不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麽多年，他其實自己完成了太多的事。

可是……

肖釀怎麽都不敢信，於是眼前又不自覺得飄起了雨，思路更是不受控制的回到了那個雨夜。

有蔣心悠，有老二，有自己，還有安哲的那個雨夜……

肖釀簡單的重覆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而後追問安哲：“你當時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和老二有關系麽？”

“沒有。”安哲看著他：“你想聽實話？”

“說。”

“我，當時去找蔣心悠的，在那天之前，我就已經定位到了這個人，我去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我的猜測對不對而已。”

“定位她幹什麽？”

“我不想解釋。”安哲說：“如果你非得要聽，我也只能說和感情有關系，再多的，抱歉，我不想提。”

“不是說要合作麽？”

“合作，談的是利益關系，和感情無關，所以我也沒必要給你解釋這個，你只需要考慮我的條件對你來說是否有意義，你願不願意接受就行了，知不知道這個，並不影響我們合不合作。”

肖釀冷冷的看了他一會兒：“說吧。”

“你幫我查老二，我，幫你找夏天的身體，然後，還你一個完整的夏天。”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肖釀斜眼看著安哲：“老二和我算是兄弟，這麽多年，他可能的確瞞了我一些事情，但不管怎麽樣，他也沒害過我，而且我憑什麽就聽你的一面之詞相信夏天的身體已經沒有了，還有，是你為了救夏天把她塞到這個女人的身體裏？證明呢？”

安哲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放了段視頻給他。

肖釀只看了一眼就楞了。

那錄相……竟然是夏天在分配中心裏的。

肖釀其實沒進過分配中心，也沒親眼看見過裏面是什麽結構，但他在各種各樣的資料裏都有看到過分配中心裏面的模樣，所以才敢確定，但他沒想到……

分配中心裏面，竟然會有錄相，而且，還是那麽精準的記錄了每一個瞬間，和她的每一次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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