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說清楚前因後要，我才可能告訴你我要做什麽。”肖釀拿準了對方的七寸，心裏有了數，幹脆一屁股坐下了，翹著二郎腿，斜睨著眼前臉上突然浮起了期待的男人：“不然的話……嗯，我也很難辦……”

“我就知道，那位大哥不會放著我們不管的！”蔡威猛然激動，卻激動的相當不自然，不過，他還是說了他知道的。

和之前那個男人說的差不多。

這些人，基本上是以傳銷的形式被騙進來的，而與之前的話有所區別的是：傳銷是後期的事，前期這裏是做正經生意的，而蔡威，是最早進這個別墅的一批人。

“我那會兒也就是沒有工作唄，剛畢業，到處找不著活。”蔡威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回憶過往：“我後來對很多說我是走投無路才幹這行的，但是說真的，當時就是正常找工作而已，投簡歷，面試，上班，和別的打工族沒什麽區別。”

聽他話的意思，當時拉他入夥的人就是安哲，因為蔡威說：“那人和小張長的一模一樣，不過那會兒他還沒來，他進公司的時候，已經是開始做傳銷以後的事了。”

“公司？”

“對，公司，當時，安經理開了個公司，是以公司的名義去招聘的，我呢，就交了一份簡歷，其實當時我是真沒拿這個當回事，因為那會兒拒絕我的實在太多了，你想，我剛畢業啊，學歷不算高，學校也不算好，一去應聘，光聽人家條件就自動自覺的縮回去了，他們家那時候給的薪水還最高的，一個月差不多小一萬呢，比我之前遇到的都高。”

“高還敢去，你膽子還真是不小。”肖釀隨口揶揄人。

“那都是我找工作的後期了。”蔡威也是沒辦法：“我都準備回家了，哪還管了那麽多，我那一個月一下子發了幾百份簡歷，所有能投的都投了，就大海撈個針唄，能撈著就撈著了，撈不著我就走人了，就沒想別的，結果他就給我打電話了……”

蔡威想了一會兒：“公司叫……安心商貿。”

安心……肖釀一聽這兩個字就不爽。

安哲和蔣心悠麽？

他奶奶的還這麽赤裸裸的秀恩愛，實打實的找事是麽？

不過話說回來……他為什麽非要在這個空間裏開公司搞事情？單純是為了賺錢的？還是另有什麽原因？那時候這個空間就已經開始對接別的空間了？他是以活人身份開的，還是精神體開的，這個空間的時間線是什麽？

一堆的問題冒出來，無解，肖釀只能拼了命的自己往下壓，聽蔡威繼續說。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都忘了還有這回事了，我剛不是說了麽，就之前的失敗太多了，然後失敗到成了習慣，心裏也就不想這事了，所以接電話時候還挺意外的，不過他都說了要見見，那就去唄，結果去了以後，安總還挺當回事的，不過最開始接待我們的不是他，是一個女的，長的挺好看的，後來才知道是我們老板娘。”

“女人？”肖釀猛然想到了什麽，從手機裏找出蔣心悠的照片，口氣異樣：“是她麽？”

蔡威探頭過來看了一眼：“對對對，就是她，當時是她接待的我們。”

“她是你們老板娘？”肖釀忍住心底的波動，努力裝做平靜無事：“當時在公司做什麽？”

“她是老板娘啊，那當然是什麽都管嘍……”蔡威說的理所應當，也沒管這一句話是不是會直接炸到肖釀的心裏：“公司裏的事她就可以直接說的算了，包括應聘這種事，選誰不選誰，她有決定權的，而且我感覺我們安總一直對她都是百依百順，說什麽是什麽的。”

肖釀楞了，看樣子，還不是蔣心悠去粘他。

猶豫了半天，肖釀又問了一句：“公司的業務呢？幹嘛的？皮包公司？”

如果她也跟著參與了公司的事，那很多情況就都是兩回事了。

感情，違規，甚至，以後的生死抉擇。

蔡威沒註意到他的走神，還繼續他的話：“公司的業務也是她管的，反正我聽說的是這樣的，不過我們招來的那一批人，最後都沒在當時招聘我們的那個公司工作。”

“什麽意思？”

“就被弄到這來了麽，安心貿易是總公司，我們這裏是新開的，叫什麽心安酒莊，主打的也是貿易，做紅酒的。”蔡威隨意的比劃了一下屋子裏的情況：“就整個公司都是新人，那會兒這別墅裝修也不是這樣的，就很像個酒莊的樣子，挺時尚的，那會兒我們通過了面試就給招這來了，來了以後吧，就開始工作。”

“你們公司當時真是在做貿易的？”肖釀問。

蔡威點頭：“對，那會兒公司做的也真就是正了八經的生意，就進出口貿易那些的，我就學這個的，雖然開始上手慢吧，可是上道也還算是快的，反正試用期很快就過了。”

他想了想：“那段時間，我還真沒覺得公司有什麽不對的，貿易公司嘛，有來有往的，而且還有實務，樓上有好多的酒什麽的，當時公司手裏頭還有幾個代理的品牌，工資按月發，提供食宿，年節有獎金，怎麽看都挺好的對吧。”

“多長時間？”肖釀冷不妨插了句話進來。

“啊？”蔡威沒聽懂。

肖釀冷著個臉又重覆了一遍：“這種情況，持續了多長時間？我是說，你從開始進公司到現在，一共有多長時間了。”

中轉站雖然沒有時間線，但是所有空間都有，按他們給的時間線，應該可以推算出蔣心悠在這個空間裏呆了多長時間，記住這個點，保不齊以後會有什麽新的發現。

即使那發現，可能不是肖釀想要的。

蔡威哪知道肖釀心裏在想什麽，一聽他問就順口說了：“時間……有五六年了吧，反正挺早了。”

“五六年？”肖釀默默的在心裏對著之前那個男人和自己提到的時間。

“對，少說也得有五六年了。”蔡威自己算了一圈，最後確定：“嗯，現在別墅裏的這些人，估計是三年前來的，那會兒公司正常運行的時間，少說也得有兩三年，那差不多就這樣了吧，五六年應該沒什麽問，對，最少是這個數了。”

“行，你繼續。”肖釀見時間差不多，就沒再多問：“然後呢？你們公司為什麽換的經營項目？又為什麽扔了好好的公司不幹，反倒去做傳銷這種不入流的事了。”

“後來換經營項目是因為……”蔡威露出了一臉不太好說的模樣：“這個……”

“有話說有屁放！”肖釀沒耐心了，開始嚇唬人：“不然我不僅不管你，還要把你送警察那去，這些年你都幹什麽事了你自己心裏清楚！”

“哦哦。”蔡威嘆了口氣：“後來我發現，我們家老板娘，好像不是人。”

“什麽意思？”對於他的這句話，其實肖釀並沒太多的意外，畢竟從某個角度來說，蔣心悠的確不能算是人。

“因為有段時間她生病了嘛……就很重的那種病……”蔡威想好一會兒：“是什麽慢性病來著？尿毒癥麽還是糖尿病並發來的？我不記得，當時好像也沒能具體說出來是怎麽回事，都是我們猜的，而且公司裏的人說的情況太多了，亂七八糟什麽都有，誰說的都有點像，又都不太像，然後我們老總就急的不行，哎，別的不說，這夫妻倆的感情是真好……”

被肖釀莫名奇妙的一瞪，蔡威縮了脖子：“我說真的麽……”

“說事，別跟我扯些沒用的！”肖釀已經很努力的在給自己和蔣心悠在心裏上劃清關系了，但他還是不太能接受從別人的嘴裏聽到蔣心悠和安哲的事，尤其是秀恩愛的事。

煩。

蔡威不知道內裏發生了什麽，被他嚇完又覺得自己要說的事情好像也沒什麽太大影響，就又說了點別的：“哎，說真的，我真沒見過夫妻感情這麽好的，反正也是我見的人少，反正，我爸媽真不是這樣的，那陣子，我們老板幾乎什麽事都不幹，就天天在醫院陪著老板娘，公司什麽都給扔了，那陣子公司還真是損失了不少錢，然後我們家老板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蔡威想了一會兒：“好像……我們老板就是那會兒認識老徐的。”

肖釀怔了怔：“老徐？”

怎麽在這扯上他了？

話說回來，老徐一直都是個地下人販的頭目，怎麽會認識安哲這種開公司的人？按常理，這兩個人的身份和地位都是不對等的，根本就沒有認識的可能啊。

蔡威一語中的：“老徐賣腎啊，不光賣腎，但凡身上的零件，就沒有他不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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