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是來找老徐的，要人，要地盤，氣勢十足。

老徐看樣子睡的也晚，還好像有點起床氣，一張本來就挺臭的臉聽了這話又臭了幾分：“你他媽的算是哪根蔥！過來跟我討價還價！你能代表老丁是怎麽著？才去沒幾天還長脾氣了呢！小看你了！”

後半句是反話，小一硬當表揚聽了，態度異常的囂張：“當然，我就有這本事，怎麽著吧！”

肖釀沒理他們所謂幫派的事，徑直過去問：“哎，你打你媽幹什麽？”

“誰說她是我媽了！”小一當場不樂意，話說的還挺難聽：“我他媽是個正常人，能有那樣的媽麽！一天到晚瘋瘋顛顛的到處跑，不穿褲子到處給男人機會，別他媽的丟人了！”

“我他媽的哪不是正常人了！”夏天火了，騰的沖出來，口氣和他一模一樣：“你他媽的把話給我說清楚！我今兒就把話摞這了，你要是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行，你提什麽要求我答應你什麽，你要是不把話給我說明白了，我今天就不讓你走了！”

“……”小一當場就傻了。

他那天手下的不輕，還以為夏天，不是，那個瘋女人在隨棍子倒下去以後就死了，哪想到這女人不僅沒死，竟然還蹦出來神氣活現的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人，什麽情況。

老徐見他懵在了當場，倒是不出聲了，鉆進車裏坐著看熱鬧。

“說話啊！”夏天反正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橫樹只管自己火：“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我他媽的哪不正常了！這孩子是誰？是我兒子麽？是我兒子我是不是可以隨便打？不打死就行了吧！”

老徐把腦袋轉到一邊去了。

饒是這種習慣性冷臉的人，見狀都沒法不想樂。

肖釀也沒好哪去，幹脆不出聲了，坐在床頭櫃上看熱鬧，心想夏天要真鬧起來，還真不太容易解決。

小一到底是個孩子，氣勢洶洶的來了，沒想到竟然硬生生的讓半路殺出來的夏天給幾句話說滅了，支吾了半天，到底還是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生出了要走的心。

肖釀及地的說了句話：“你呢，倒也不用非得跟她解釋，在我看來吧，應該就是你那一棒子打下去惹的禍，這我可是聽說了，正常的人，有可能會一棒子被打的失憶了，可失憶的人，保不齊還一棒子能被打回來，這天下之大，向來是無奇不有的，所以呢，你要是不想讓你這位媽，揪著你不放，最好還是先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要打人。”

“不然我就告訴警察是你打的！”夏天一向上道，不等肖釀給暗示呢，直接上去唬人。

肖釀對夏天的反應滿意到不行，簡直太有默契了。

高度的默契，讓小一本能的縮了脖子，老徐見狀，點了根煙，又蹲一邊看熱鬧去了。

嘴角微微的上揚，心情極好。

小一支吾了半天，明顯的不想說，夏天不管他，一把搶過肖釀的手機要報警，小一嚇了一跳：“別別別……我說……”

“快說！”夏天吼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老娘腦袋現在還疼著呢！”

這話不真。

後來醫生證實，昨天晚上那一下，小一打偏了，一棒子下來的重力並沒有全部都打到她頭上，不然的話她今天連站都站不起來。

黑燈瞎火的小一不知道，他以前也沒幹過什麽殺人放火的事，只能當真的信了：“那個……一個男的讓我打的。”

“什麽男的？在哪？”肖釀追問。

“就在那個別墅裏……”小一瞅著老徐：“你之前不是帶他去了麽？那個搞傳銷的別墅。”

老徐的煙抽不下去了，肖釀也跟著楞了。

小張？

肖釀從手裏找出安哲的照片：“這男的？”

老徐一直都說那人不是安哲，但他和安哲長的實在太像，所以肖釀直接拿出來讓他認。

小一看了一眼，搖頭：“不是這個。”

這下，換肖釀楞了：“不是這個還有誰？你見過那裏的別人？”

“小一去過。”老徐在後面解釋了一聲：“他這個年齡，再去要飯的話，說服力也不夠大了，所以一般都會想著轉行，可是他沒有身份證，就想著讓他去別墅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做的。”

肖釀白了他一眼，對他的安排不算很滿意，老徐看出來了，也沒出聲。

這話，聽上去是為小一著想，可不過就是把孩子從一個火坑裏拉出來，順手又推到了另一個火坑裏罷了，但他又有什麽辦法呢？肖釀怪了人，卻也只有嘆氣的份。

“他去呆了兩三天吧。”老徐看出了肖釀的情緒異常，看似隨意，卻又很認真的解釋：“後來因為他本來就沒啥社會關系，人家沒要，就給送回來了，裏面的人見了不少，所以能認出來的話也不奇怪。”

見倒是見了不少，可是，小一一直不能準確的形容出那男人的長相。

這種情況也不奇怪，小一之前做的一直都是要飯，習慣了不擡頭去看人，再有，那個人的長相也有可能太普通了，他認不出來。

肖釀思路一轉：“去別墅。”

“我不去！”小一的反應格外強烈。

老徐制止了肖釀去抓小一的手：“他去沒用，真要是安哲的話也不會再用同一個身份的，你去最合適。”

說完不給肖釀問的機會，又去看小一：“你來找我要什麽人？要什麽地盤！”

肖釀於是不出聲了，他看的出來，老徐是想要先把小一打發走，所以才直接問起了他的事。

“我……我要我弟弟……”小一被這三個大人連吼帶騙的一圈，多多少少有點怵了：“還有地盤……老丁跟我說了，他同意給我個地方，少收我點錢，讓我帶著我和弟弟在那面呆著，要是能自己養活自己了，他以後就不管我了。”

老徐的眉頭擰了個結。

這雖然不是他的身體，但以他對老丁的了解，可不像是會做這種好事的人，背後一定還有別的陰謀。

不過種話，說給小一聽他也未必會聽的懂，於是老徐琢磨了一下：“行，不過地盤我給不了你，老丁會說這話，明顯是想打發你，也未必就是真想幫你和你弟弟，所以，人我可以放給你，前提是你必須要先找好地方，找著了，隨時過來找我領人。”

“你說真的？”小一居然不跟他討價還價。

“真的。”老徐把煙掐在腳底下：“這種事，我唬你幹什麽，再說了，我說的話，你信不信都沒有什麽意義，只有先找著地方了，才能證明這話是不是真的，少浪費時間了，滾吧！”

小一橫了他一眼，走了。

肖釀覺得不對：“你真答應他放人？他能找著地盤？”

“他一個被買來賣去的人，哪會有什麽能力要地盤，肯定會回去找老丁想辦法了，不會有第二種可能。”老徐說著話就又開始想抽煙，剛把煙從盒子裏抽出來，就瞥見夏天有個回避煙味的動作，又順手給塞了回去：

“而且我覺得老丁讓他過來也不可能就是為了要人要地盤，要人的話還行，要地盤就有點扯了，雖然說大家各有各的一片地兒，可那分的也沒說有多清楚，大多數的情況都是先到先得，哪有電視裏演的那樣徑渭分明，所以我覺得老丁把他弄過來有問題，不過這個無所謂，和我們要查的事情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單純就是私事，忽略就行了。”

肖釀依然覺得有些不安：“不會出什麽事吧。”

“小事，走，我帶你去那個別墅，你找個機會把人都拍一下，回來再給那個臭小子認，有照片了，他總不會找不出來人吧，至於你女朋友。”

老徐回頭看了看夏天：“她這麽大個肚子就還是別去了，家呆著吧，我幫你看著，有什麽事也能有個照應，你就放心好了。”

肖釀還真不太放心，回頭看了夏天一眼，征詢她的意見，夏天猶豫了一下，點頭了：“你走吧，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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