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還是老樣子。

那個長的和安哲一模一樣的小張客客氣氣的出來的接了人，還給老徐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絮絮叨叨的都是些不著邊的事，比如肖釀跑了以後，裏面又死了個人，警察來過了，不過沒找著什麽異常，當時他們把這裏化妝成了一個聚會場所，警察抓不著什麽證據，開了罰單就走了，不過也因為這件事情放走了幾個人，還有……

亂七八糟的事有點多，接下來就都是些吃喝拉撒睡的小事了，肖釀也沒繼續聽下去。

他這才知道老徐當時對自己說，報不報警都一樣是什麽意思。

他們能在這裏存活這麽多年，並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方方面面需要面對的問題實在太多了，他們能安然無恙的在這種環境下生存到現在，的確不是一個電話，報個警就能解決的事，反倒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那面小張在跟老徐絮叨，這邊肖釀居然又看見了一個熟面孔：蔡威。

彼時他正夾在一堆人中間，小心的，隱蔽的，不想被人發現的和自己打著招呼。

他怎麽沒走？

肖釀奇怪。

上次在這的時候，他不是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說，自己怎麽都想離開這裏麽？怎麽上次警察來的時候倒不走了？剛才明明聽小張的意思，是走了一批人的。

他為什麽不走的？

肖釀看著這間別墅，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子森森的鬼氣……

**

肖釀這次來，還是以一個“求職”的身份進來的，老徐也不過就是送人而已，所以在聽完了小張的話以後，他便離開了。

不過這次，他好像和小張打了招呼，反正小張沒有收走肖釀的電話和一切隨身帶著的通迅設備，也沒限制他在別墅裏的行動，就那麽睜一只眼閉一眼只的看著他在別墅裏有意無意的拿著手機拍到了許多人。

只是，那個小張又裝模做樣的把蔡威，指定成為了他的老師，這樣一來，兩人便又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

對於自己沒走的事，蔡威的解釋有點無奈：“我不是沒走，是出去了幾天，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我都在這呆好幾年了……外面什麽樣都不知道了……你能明白我啥意思吧。”

肖釀無語了，頓時想到了張長住一家人的情況。

蔡威怎麽看肖釀的表情都不能算好看，於是立馬解釋：“我真不是不想走，也不是要瞞你什麽……”

“瞞我什麽？”肖釀意外，之前兩人的聊天裏好像並不包含這部分內容：“你瞞我什麽了？”

“哦哦，不是，什麽都沒有，我說錯話了……”蔡威立即換內容：“我能瞞你什麽啊……就騙人騙順嘴了……那個……哦對，那天你不是偷著跑了麽，當天就有警察來了，然後他們就來查這裏的事，但特別奇怪的是，沒查著死人！”

肖釀楞了楞：“什麽意思？”

那天明明是有死人的，要不是因為死了人，他還的找不著機會跑路呢，警察來了怎麽會什麽人都沒看見？

“就是說啊，我也奇怪啊。”蔡威表示很無語：“你想啊，那天明明是有人不在了對吧，那屍體我們都看著呢，遠的不說，那樓上還有幾個病著的呢，怎麽可能那些警察就能當沒看見呢。”

肖釀奇怪的也是這個：“他們沒過去查查？”

“查了啊！就是沒人。”蔡威突然神秘兮兮：“我就一直跟在那些警察的後面上的三樓啊，當時就想，要進去發現了什麽， 我好歹跟在他們身邊也容易跑是不是……結果上去一看，什麽都沒看見，直的，你別瞪我，整個三樓就在一下午之間完全變了個模樣，不光三樓變了，連一樓都跟著變了，哎，你看見過聖誕節時啥樣吧，他們就基本上照著那個模樣弄下來的，還人家警察說，這些都是過聖誕的時候用的，就臨時用用，就是圖個歡樂……那你說，警察能說啥。”

肖釀有點不太敢信：“一夜之間。”

“哎喲。”蔡威無語：“哪還用一夜啊，根本就是一轉眼的功夫就變了，完全不一樣了好吧……你看，我說你都不信是吧，真是……這還不算，當天晚上那些屋子又換回來了，這可都是我親眼所見啊，一點都沒忽悠你。”

“那你還敢回來？”肖釀皺眉看著他：“你不覺得這裏是鬧鬼的？”

“我……”蔡威抓了抓頭：“我這不是……剛給你說了麽，我不是沒走，是走了以後不知道能幹啥就……又回來了。”

蔡威的意思是，當天警察接到了舉報，雖然沒查出什麽證據來說明這裏一定有問題，但是多多少少也是想幫人的，於是就當時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打了個招呼，說是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

“那我就想啊，要是不趁著這個機會走的話，以後估計就沒機會了不是，然後我就跟著跑了，結果呢，出去以後發現有問題了。”蔡威苦著個臉：

“我身上，一沒錢，二沒電話，三又沒本事找不著工作……哎，你別這麽看著我啊，我這一畢業，都沒上班就給騙到這裏來了，我哪有什麽工作經驗，我倒不是沒找工作，可一問我幹嘛的，我就說不上來了，你說我總不能跟他說，我之前是騙人的吧，最要緊的是，有好多地方招工，是要身份證的，我這才知道他們為啥那麽放心大膽的讓我們出去……這出去……也沒飯吃啊，最後不還得回來，就這樣，我在外面餓了兩天以後回來了……哎，你別這眼神看我啊，好像要打我一樣……”

肖釀是真有點想打人。

但細想了一下，他說的倒也對。

小一的問題不也是這個麽，這些人，被人控制了身份，再加上沒什麽經驗，想獨立求生，哪有那麽容易。

算了，和他們計較這個一點意義都沒有：“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我能有什麽打算……”蔡威垂頭喪氣：“回來以後，就屁都幹不成了，小張看我那眼神……就活生生的是在說你活該，有本事你再跑啊，你跑我看看！”

他嘆了口氣：“我也覺得挺丟人的，就……哎，先這麽呆著吧，這回要是能把警察招來，那下回也能吧，要是能抓著點什麽證據，或者把我的身份證給弄回來，起碼再弄點錢，我出去能有條活路，我就真不回來了。”

偷身份證……

肖釀想了一下：“你知道的身份證在哪麽？一定在這個別墅裏麽？還是在外面？”

“這個我真不知道。”蔡威一提這個就來了精神：“哎，你別說，我前前後後找了很多個房間，發現一個問題。”

“什麽？”

“就……他這裏每個房間的情況都不太一樣。”

肖釀沒聽懂：“什麽意思？”

“就……”蔡威又把聲音放小了幾分：“我原來一直以為吧，這個地方，可能就是個別墅，你以前在這呆過，也知道，我們這些人，是不允許上樓的對吧，尤其是三樓，根本就不讓進，除了死人的時候去一起舉行個什麽儀式，我呢，剛開始來的時候吧，偷著上去過一回，看過裏面的模樣，其實有點像病房，時面有人的，也有醫生模樣的，當然我也就是猜，不知道是真是醫生還是就穿了個白大褂，因為這事吧，我就一直以為上面就是那樣的，也沒什麽特別的，結果這次的事，我發現有點不太一樣了。”

“比如？”肖釀問：“你又發現什麽了？”

“就比如，他那上面每個空間的大小……”蔡威說這話的時候不算很確定：“就和實際大小不一樣。”

“嗯？”肖釀楞了楞：“不一樣是怎麽回事？”

“就，我感覺裏面所有的空間都比看上去的要大……的多。”蔡威好像真不太確定：“不信的話，你自己去看看……”

肖釀剛要跟著走，卻在無意中回眸的瞬間，看見了蔡威臉上的表情。

狡黠的，請君入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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