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祭奠”儀式時間有點長，而且聽上去好像也挺覆雜，一直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那些腳步聲會透過門板傳下來，無端端的就擾著肖釀有點心煩。

他幾乎把所有的地方都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到自己的東西，偏在這時，他手臂一振，消息來了。

不知道是誰的，但是消息一定是從通迅器裏傳來的，在哪？

樓上的腳步聲漸漸小了，肖釀估計那上面估計快完了，心裏就越發的亂，正煩的時候，身後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找這個麽？”

肖釀身子一僵，回頭，是老徐。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手裏勾著一個手環在看著自己，正是自己的通迅器。

肖釀直起了身子，臉也冷了下來：“你到底是誰？”

看他的表情，像是很清楚的知道這東西是什麽，而知道這東西是什麽的，只有中轉站這個系統的人。

“駐站處的。”老徐隨手把手環摔了過來。

肖釀接了，沒看消息，倒是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會兒：“你是駐站處的？我又沒見過你，憑什麽相信你？身份證明呢？哪個駐站處的？”

“信不信都行。”老徐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我也沒打算讓你信，我之前就一直好奇你是幹嘛的，來了以後和小張打了招呼，硬把你的東西扣了下來，果然看見了通迅器。”

他亮了手腕：“和我的一樣。”

還算是有誠意，不過肖釀本能的又問了一句：“你有幾個？”

“就這麽一個，不是鏡向站的人，但是我用了他們的技術，這個身體……我是說這個老徐，前些日子和老丁打架搶地盤的時候死了，我就順勢進來用用。”

還是個知道鏡向站的人，看來這鏡向站現在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你怎麽知道這種方法的？”肖釀皺眉：“這種東西，不應該是很少人才能掌握的麽？”

要是隨隨便便一個駐站員都能實現的話，還至於給分配中心惹出那麽大的麻煩來？

“是很少人才懂。”老徐看著肖釀：“不過你非得要和我在這種地方討論這種事情麽？”

肖釀一楞，聽見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雜了，這才想起還有這麽檔子事，嘆了口氣：“你能把我弄走是吧。”

“當然，隨時可以。”老徐一臉只要你開口，我隨時帶你走的表情。

“那個蔡威呢？能順路麽？”肖釀加了一句，這一句，讓老徐認認真真的看了他一會兒：“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有正義感的，中轉站不允許幹涉正常人的生活，你會不知道吧，一個八級調查官犯這種錯誤，你是想著故意留點線索讓人找你麻煩麽？”

這話說的雖然不好聽，但卻讓肖釀相信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確是中轉站系統的。

肖釀嘆了口氣：“我更好奇的是，難道你借著這個人的身份，看見了這麽多的事，你一點就有沒想管的心思？”

老徐沒嘆氣：“我不想管，因為管不了，而且，這在我看來，也不是最壞的情況。”

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老徐看著肖釀：“走不走？”

肖釀沒再猶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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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活著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一點享受生活的意識都沒，帶著肖釀出來，依然是躲在那個開起來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面包車裏。

也不能說是一點享受的意識都沒有，起碼他點了根煙，還給了肖釀一支。

肖釀不抽煙，拒絕了，從觀後鏡裏看著別墅，想著裏面的人，理著腦袋裏面亂七八糟的思路。

老徐見他沒動靜了，突然笑了，笑的不屑：“我現在最好奇的是，你怎麽當上八級調查官的，怎麽辦事一點邏輯都沒有，還是我在這，你不方便看你的消息啊，我拿到那通迅器的時候，可是有消息的。”

一邊說著一邊指指後面：“你要不想讓我看，就到後面去，不行我出去也是一樣的。”

“不用了。”肖釀知道老二發的就是一個文字消息，一眼就看了。

安哲不在中轉站，在你的平行空間，沒有定位。

說跟沒說一樣。

“看完了？”老徐問，肖釀把手環帶好：“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之前有，現在……”老徐看了他一會兒：“現在挺猶豫的，我懷疑你現在根本就解決不了我的問題。”

“不說這個。”肖釀直接忽略了這句話，劈頭就問：“你知道安哲在哪麽？你能進別人的身體裏，應該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完成的吧。”

這麽句話，總算讓老徐對他有了那麽點信心：“安哲找不著了，他把我們駐站處攪了個亂七八糟以後就沒了，我進入這人的身體，的確是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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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老徐的說法。

安哲是突然到中轉站來的，而且一來就不明原因的取得了站長的認同，直接抽取了幾個精神體做實驗。

“大大小小的都有，我見你和小一那幾個孩子在一起，就猜你可能是為了張濤的事來的。”老徐說著話看了他一眼，似是在試圖確定他的判斷。

肖釀點頭：“對，我這次接的案子就是張濤的，之前說可能是我女朋友接的，後來發現，有可能是我被騙了。”

老徐不知前因後果，也沒接這話，想了一下：“不過我也覺得可能是安哲搞的鬼。”

“為什麽？”

“因為安哲這回來幹的事，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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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老徐的話說，安哲這回來時，不僅抽了幾個孩子，更直接的說明了他們需要一些精神體來做實驗。

“就是像我現在這樣，以一個精神體的方式，進入到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裏，去查看有沒有什麽異常。”老徐指了指自己的身子：“據說是改了什麽數據，反正這次說的挺直接的，以前他都沒提過，也沒提過有什麽危險性，所以這回，有些話也在我們之間傳開了，大意就是，這回鏡向站一直在用的精神體進入他人身體的方式出了問題，導致死了不少人。”

“這次？”肖釀再度抓住了他話裏的點：“你是說他以前就來過？”

這麽說，安哲是真能到處跑的，完全無視中轉站的規定。

“以前來過，來的不是他，是別的人，不過安哲好像是個身份比較特殊的人，所以……”老徐突然有點煩：“但是不管怎麽樣，他們以前來的時候都沒搞出過麽大的動靜，這回不太一樣……”

“這回怎麽了？”肖釀問。

“這回他們植入精神體的那幾個人……都死了，張濤就是其中的一個，其他的人也都在這了，反正都是那種死了也沒人查的，他們故意這麽選的，所以我發現有問題以後，就特意跑到這來看著，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老徐又點了根煙，看樣子心情是真的不好：“我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估計，也活不了幾天了，也得被他們處理到那個大水池子裏去，然後，屁都不剩，徹底從整個世界裏銷聲匿跡。”

或者，這才是他臉上那股沈重倦意的來源吧。

肖釀默默的在心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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