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釀搖頭：“你這種非此即彼的個性也真是……”

“我說的不對麽！”夏天不服氣。

“對對對！”肖釀立馬投降，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糾纏不清：“不過話說回來了，我們要糾結的事情不是這個，而是怎麽勸她離開，或者重做選擇，而不是爛死在中轉站裏，這種情況中轉站一向很頭疼，能避免就避免的，咱說案子啊，你想啊，她都已經這麽決定了，而且事情的結果已經發生了，那現在再說什麽也都是沒用的不是麽？”

肖釀看著夏天，耐了心去勸：“一個人最難解的就是心結。她之前是做錯了，可是錯了之後呢，你有沒有想過，她這個心結要怎麽解？這是我們的工作。”

夏天看了他一眼：“難得你這麽理智。”

“我一直很理性。”肖釀自得。

夏天繼續翻白眼：“反正我沒主意，不管。”

“你沒主意還是不想有主意？”肖釀追問，夏天煩了：“不想！怎麽著！”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肖釀提醒：“你要做的是一個合格的調查官，而不是動不動就耍小脾氣。”

夏天知道他說的對，可心裏就是不爽，幹脆就沒出聲。

肖釀也沒再繼續嗆人，想了想：“既然秦曉的心結在他媽那，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要從她媽那下手，不然的話，恐怕不太好收場，現在該知道的情況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得好好和她媽聊聊了。”

他看了看表：“重點是，我們剩下的時間也不太多了。”

夏天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那你來吧，說幹什麽，我聽著，反正這事我不想管了。”

“瞅你那小脾氣。”肖釀無語，繼續碎嘴老太太一般的勸：“你要允許人生有灰色地帶，對不對？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每個人的生存都有她的不得已……哎，你去哪？我這說話呢！”

“餓了，吃飯！”

**

回了何冰家，秦曉媽已經醒了，何冰正在一邊小心的守著，細聲細氣的說著話，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肖釀冷眼旁觀，覺得這個何冰應該是她自己了，於是上去問了一句：“阿姨，好點了沒？”

“好多了好多了。”秦曉媽似乎覺得自己麻煩到了別人，所以話說的異常小心。

何冰聽到聲音站起來解釋：“阿姨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我剛不放心，又找了我的家庭醫生過來看過，說是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就是受了些刺激，緩一緩就好了，只是在這種情況下，估計要讓阿姨再回到那個房間裏……”

“不用回去了。”肖釀直接決定，無視了何冰意外的表情。

夏天適時走過來：“何小姐，我們能聊一下麽？”

何冰微微有些意外，但還是答應了，順著夏天聲音的方向伸出了手。

夏天知道這是讓她扶著，於是拉住了她的手，把人帶出去了。

**

兩人走後，肖釀在秦曉媽的身前坐下，先道了個歉：“阿姨，這件事情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到，沒有完整考慮到您的感受，所以才讓您吃了這麽大的苦頭，真的很抱歉，所以我想，之前我們的計劃，可能是不太行的通，還得重新想才行，正好，我又發現了一些新的情況……”

他說這時，故意停了一下。

秦曉媽不明所以，擡頭看了肖釀一眼。

這一眼，看的肖釀幾乎要罵人。

罵秦曉。

那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啊，幾乎沒有了生命的跡象，眼底死灰一片，除了提及秦曉時還會有一點點的波動外，那一點星星點點的火，隨時隨地都會熄滅。

要不是秦曉，她媽怎麽會被搞成這樣，真是不怪夏天生氣。

肖釀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秦曉媽更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怎麽了？後來事情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你怎麽不說話了？”

那一瞬間，肖釀幾乎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但是話到了嘴邊之後，卻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

如果說了，本來對生就沒有留戀的秦曉媽，很難說會再出現什麽樣的問題。

肖釀猶豫了。

他是個調查官，職責是不允許參與任何人的生活，不能改變他們正常的人生軌跡，這中間當然包括秦曉媽。

秦曉媽一直都在認真的聽著，肖釀越是不說，她越是有點急：“你說啊，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我們家曉又出什麽事了？”

“她……”肖釀最後一猶豫，吐出了一句話：“就……我是說秦曉其實是陳李仁殺的……”

“你說什麽！”秦曉媽直接被驚了起來：“你……你聽誰說的？這是真的假的？那個畜生不僅拿了我女兒的錢！還殺了人？！我！我要殺了他！！！”

肖釀急忙把人給攔了下來：“阿姨，我來找你，也是來商量這事的，我們暫時不能殺人。”

“不能殺人？！為什麽不能殺人！你別攔著我！”秦曉媽被這話激的氣不打一處來，整個人與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怒氣沖天殺氣騰騰：“為什麽他殺了我的女兒還在逍遙法外，我卻不能殺他！憑什麽！這是誰家的法律！”

“不是的……”肖釀繼續抓人：“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陳李仁不僅把我們給騙了，更把警察給騙了，我打聽到，警察那面其實並沒有結案，也就是說他們對這件事情有也是有懷疑的，既然這樣，為什麽我們不用法律來制裁他呢？阿姨，殺人是違法的，他違了法，您不能啊，您沒必要為了這麽一個人渣而把自己搭進去。”

“我這麽個人，爛命一條，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有什麽不能的！”秦曉媽根本不聽這套，還要沖出去殺人。

“阿姨，如果您也死了呢？”

肖釀沒攔住人的瞬間，何冰清清冷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剛才秦曉媽和肖釀的聲音有點大，到底是把在外面本來就沒什麽事的何冰和夏天給驚了過來，聽了一會兒以後，何冰靜靜的說：“阿姨，我知道的秦曉，並不是個弱女子，她其實很獨立，也很能幹，這小區的夜從來都是靜的出奇，靜的讓人害怕的，可是她一直都是一個人靜靜的來，一個人靜靜的去，我從沒見她怕過，後來我問過她，自己走不怕嗎？她說不怕的，她身邊常會備著一個防身的小電棒，是一個朋友專門從國外給她買回來的，如果有壞人的話，就去電死他。”

何冰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進來。

夏天在後面把人扶住了，有意無意的看了肖釀一眼。

這一眼裏藏著很多話，肖釀楞了楞，硬是沒看出來。

何冰眼盲，並不能看到這些，但話還是在繼續說著：“這樣的一個姑娘，又怎麽可能猜不到陳李仁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是猜到了又如何，結果不還是像肖釀說的那樣，被他害死了麽？”

肖釀聽到這句，突然明白了夏天眼裏的意思：這個何冰，早知道兇手是陳李仁！只是一直沒說而已，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