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釀聽見夏天說這句話，算是知道她想通了，可問題是……

出來以後，肖釀饒有興趣的看著夏天：“來，大師，給講講你是怎麽打算的？”

夏天裝傻：“什麽怎麽打算的？”

“幫人啊，你在人家裏說的那麽好聽，出來不認了？”

“哪有不認了！我說我不認了麽！”夏天死撐著嘴硬，肖釀聳肩：“那給個主意吧。”

夏天橫了他一眼，開始埋頭思，然而，苦思了半天都沒能想出辦法來。

去銀行查，銀行沒有監控，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以他們目前的身份，如果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去上銀行查的話，那十有八九會驚動警方，到時還不知道會怎麽麻煩呢，所以，這事不行。

去他們公司，公司見人就吐槽，說三句就要落井下石的氛圍，他更不可能打聽出來什麽。

再……鄰居？那和公司有什麽區別？只有被口水淹掉的份。

要還往想下，就只有警察了。

警察……調查官不能和警察打交道，這是最根本的原則，不然一但被留下了什麽來過的痕跡，回中轉站以後就會很麻煩。

夏天轉了一圈，眼看著就要放棄的功夫，突然又想到個問題：“可以去找房東！”

肖釀剛剛到嘴的一口水差點噴出去，這姑娘腦袋說轉就轉啊。

找房這事，和他的思路基本一樣。

在這個空間裏，房東幾乎他們唯一一個沒找的人了，只是不知道，他認不認識秦曉的男朋友，還有，知不知道秦曉租房子是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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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年代的公寓是這樣的。”

秦曉媽也只知道出租房的大概位置，肖釀和夏天摸過去一看，是個公寓，而且還是在這個年代裏比較高檔的公寓，但是，出乎意料的漂亮。

那公寓看樣子像是翻新樓，之前是很典型的英式建築，紅磚分有的墻上爬滿了綠植，這會兒正值春天，爬山虎剛剛過冬的枝葉還沒有完全露出新芽，但有早發的已經開始抽了條，春天的綠意和剛剛過去的秋冬綠意就那麽混在了一起，用實實在在的畫面去展示著已經流逝的時間。

陽光在紅墻綠樹間投下淡淡的，似有若無的陰影，若不細看，幾乎都分辨不出，但他們就那麽和諧的共存著，共襯出一幅美好的畫卷。

夏天簡直太喜歡這裏了，忍不住要概念幾句，結果剛回頭，就見肖釀的表情表有點不對：“怎麽了？”

肖釀搖頭：“沒事。”

心裏卻在奇怪。

這地方，是真的麽？怎麽總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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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意外的年輕，不過是個女孩，眼盲，長相普通，但氣質很好，黑發順直，中分，襯出白凈姣好的臉型，整個人看上去去清清爽爽幹幹凈凈的。

那女孩性格如她外表一般的靜，知道自己房間裏出了命案，也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房子可能租不出去了，卻也不急不躁的，只是聽見有人問起秦曉的時候，還替她說了幾句話：“她是個好女人，不像外面說的那樣。”

肖釀和夏天多多少少有點意外。

肖釀略一思索：“她的死……對你有影響麽？”

他問的意思是雙重的，一方面，他想問秦曉的死對於她經濟上的影響，二也是問對她心理上的影響。

畢竟，他們問到現在，真正替秦曉說話的人實在不多。

女孩認真想了一下：“有，我很舍不得她。”

夏天沒忍住：“你知道她是做什麽的嗎？”

“知道。”女孩很坦然：“我就在她的樓下，自然知道她那裏來來回回進進出出的是什麽人，但我不在意。”

“不在意？”這下，連肖釀都楞了。

看上去這麽純潔的一個姑娘，說她對秦曉接客的事情不在意？

“我是個瞎子。”姑娘笑的淺淡：“什麽都看不到，就只能用自己的心思去看人，她的工作是不怎麽樣，但是人卻不錯，男人到她家裏來的時候，從來都會被她訓的輕手輕腳的不敢大聲，因為邊上還住著我這麽個只有耳朵沒有眼睛的人。”

姑娘想了想：“秦曉的房租一直都給的非常及時，她覺得，我一個姑娘家自己一個人生活不方便，有心想過來幫忙，但是又覺得自己臟，怕我嫌棄，直到有一天，外面下了雨，我聽見後去收衣服被淋了，她看著著急，硬是跑進了雨裏把我拉了回來，然後，又給我燒水換衣服……”

姑娘說完這話時楞了一會兒，好像在回憶些什麽。

肖釀看著她有點奇怪。

這姑娘的神情很是特別，她看上去什麽都沒說，但是失了神的眼底卻有太多的東西。

霧氣，回憶，過往，甚至還有一種壓的住時間的沈靜。

她在想著，不知不覺的就被自己的回憶代入到了一種情緒中，影響到了肖釀和夏天，三人沈默了好一會兒，卻完全不覺得尷尬。

不知道為什麽，夏天突然從這種沈默中感覺到了時間的力量，並且覺得時間……很美好。

這是種很奇怪的念頭，夏天完全不知所以然，下意識的看了肖釀一眼，卻見他不知什麽時候把頭轉向了窗外。

順著他的眼神看出去，外面就是她說的晾衣架。

許是姑娘眼睛不好，所以選了一樓，門口就是個小院子，院子裏花香鳥語，生機無限，完全不像是一個盲人住的地方。

都楞著神的功夫，姑娘又開口了：“我印象很深的是，秦曉那天雖然把我帶進了屋子裏，也幫我換了衣服，但從頭到尾，都小心的沒有碰過我一下……其實那挺難的。”

肖釀和夏天回神，想了一下，的確是的。

給一個人換衣服，卻從頭到尾不碰人，那真的是要多小心才能做到的事。

“那會兒，我其實已經聽到了鄰居們在說什麽，他們有的過來找我，說我不該把房子租給一個不正經的女人，說這樣一來，這片兒的生活檔次都降了下去，還有的說，這樣的人，早晚都會出事的。”

姑娘笑笑：“現在也有人這麽對我說啊，他們說，你看，早對你說，你不聽，現在好了吧，出事了吧，人都死了，你的房子租不出去了吧，看你怎麽辦。”

“你……怎麽說的？”夏天下意識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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