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她過去的一切都與我無關，我在意的，只是和她共處的那段時間，至於房子，租不租的出去又怎麽樣呢？我又不缺那點錢。”

姑娘的話，讓肖釀和夏天都出了神。

這個看不見東西的姑娘，竟然有這麽烈的性子，夏天這會兒才想起來要問，她是一個人生活麽？

一個盲人，不方便吧。

姑娘說著說著自己笑了，不屑的，隨意的，無形中帶了幾分傲氣：“我是這的包租婆，這裏有一大半的房子都是我的，我和秦曉的情況差不多，我爸早就死了，留下這麽一大堆的產業給我媽，本想著我媽守著這些房子，可以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對我，結果我媽沒有，她又找了個男人過日子，那男人嫌我有點礙眼，就想著要我把殺了，然後獨吞了這些房子，結果我媽不幹，她雖然另嫁了，對我卻是很好的，於是就和那男人打了起來，打來打去的，兩個人也不知道怎麽就都死了，這些房子就都到了我的手裏。”

“……”肖釀和夏天不說話了。

準確的說，是說不出話來了。

怎麽這個世界裏的人，性格如此冷漠，脾氣如此暴躁。

姑娘好像從他們的停頓裏聽出了什麽，笑笑：“意外是麽？我們這裏的人怎麽都是這樣的，動不動就是打啊殺啊的，好像活在蠻荒時代。”

肖釀心想，衍生世界的習性和創始人的精神體有很大關系，這世界這麽暴躁，估計和最初創建這個空間的那個人有直接的關系，但這話他又不能直接說，只能笑笑：“可能就是脾氣急了點，應該也沒什麽。”

“可能是吧，反正我和秦曉的運氣都不怎麽樣，碰到的總是這樣的人多。”

“你倆就是因為那次收衣服才好起來的麽？”夏天問。

姑娘搖頭：“不是，那是第一次接觸，我印象，那次是她剛來不久吧，再後來，她也沒特意的跟我有過什麽接觸，就是定期的過來交房租而已，後來會熟起來……是因為有一次我喝多了。”

她笑笑：“那天是我爸的忌日，前幾天，又發生了幾件讓我覺得很不順的事，反正那陣子心情特別不好，我去拜了人回來之後，就覺得活著很累，本來就看不見，又什麽都做不好，覺得自己要是死了的話，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多好。”

夏天和肖釀都聽出了她話裏話外的厭世成份。

姑娘也沒回避這點：“反正就是喝多了，借著酒勁跑到大街上，也沒管別的，就直接沖到馬路上了，結果秦曉正好從外面回來，直接把我救了下來，又陪了我一夜。”

夏天聽著奇怪。

這兩次，秦曉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只把這裏當成一個接客的地方，更像是她自己的家，不然的話，怎麽可能把客人扔到那自己跑出來做別的事呢，還是一夜一夜的陪。

男人們會同意？

不過，這話還沒等她問，姑娘已經自己說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她要做這個，不僅僅是因為要替她媽買房子，還有……替他男朋友還債。”

一聽這話，連肖釀都精神了：“男朋友還債？”

這姑娘竟然知道這事？

“是啊。”姑娘笑笑：“她男朋友很不是人對吧，他其實一開始就知道秦曉是做什麽的，但就是裝什麽都不知道，硬是做了出體貼的模樣，秦曉說我這面有事，他便說，哦，那你去照顧她吧，我在這裏沒關系的，然後偷偷的把她賺回來的錢拿走。”

“……”夏天和肖釀聽到這時有點無語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男的可是夠渣的。

自己女朋友在別的地方幹嘛還不知道呢，他先想的居然是偷錢。

姑娘也煩這個：“後來我倆熟了以後，我就勸秦曉離開吧，別跟著他再在一起生活了，結果秦曉不幹，她舍不得。說自己都已經做了這行，本來就會被人看不起的，日後能成個家就不錯了，想那麽多又幹什麽呢。”

“那男的除了偷她的錢，對她好麽？”肖釀皺眉問，語氣裏帶了些不耐煩。

他在愛情裏是理性的，也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大男子主義的性子，的確最看不起這樣的人。

姑娘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聽出來他的口氣，好像一下子就與他親近了一些：“當然不好。”

“打她？”肖釀的口氣又不耐煩了些。

“這個我倒真是不清楚，秦曉沒說過，後來我倆慢慢熟起來的時候，她知道我不太討厭她，有時候就會到我這裏來坐坐，聊聊她的事，我的事，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她說她家裏的事就多了一些，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問問她男朋友的事，她倒是說，那男的哪都不錯，就是她一直擔心男人好像不太喜歡她，因為她做的那些事。我說，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就已經是知道的啊，為什麽還會介意呢？她就說，怕那男的就是圖了錢才和她在一起的。”

好像，也就是這樣的。

至少現在看來，那男的很有可能接近秦曉的目的就不純。

肖釀突然想起在中轉站和秦曉說話時的情形，記得離開的時候，她好像對自己和夏天的身份很在意，還特意問了，現在看來，保不齊就是有感而發的吧。

姑娘沒經歷過後來的那些事，但是她卻很確定：“那男的就是為錢。”

“你怎麽知道的？”肖釀意外了。

“因為我去勾引過他。”姑娘笑的淡然。

肖釀和夏天著實楞了。

一個看上去恬靜淡然的姑娘，居然會去勾引秦曉的男朋友：“他……知道麽？”

“秦曉麽？不知道。”姑娘搖頭：“直到死的時候都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她應該會有所感覺。”

“那男的什麽反應？”肖釀追問。

“什麽反應？”姑娘一時沒回過神來，想了想：“開始的時候，我其實有故意接近他，因為我那天喝醉的時候，那個男人也來了，我眼睛不好用，耳朵就特別靈，聽過一次的聲音就能記的住，所以後來，那男的在這裏路過的時候，我就有過去和他打招呼。”

說到這，姑娘稍頓了頓：“我長的很難看麽？”

“……”肖釀和夏天楞了，不知道他怎麽會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肖釀反應的倒快：“那男的沒看中你？”

“會不會說話！”夏天一巴掌拍過去，心想你就這麽直接的說一個姑娘家不好看，是有多想死。

姑娘卻不在意：“對，他沒看中我，可能因為我長的不好看，又可能因為我是眼瞎的，其實在那之前，我姑姑給我相過好多次親……哦，因為我眼睛的問題，我家裏的生意都是姑姑代為打理的，房租也是，自然我的婚姻大事也是要由他們來管的，不過不管我看了多少個人，他們知道我家裏有多少錢，最後都沒能相成，我想來想去，那估計原因也就只有這兩個了，一個是我長的醜，一個是我眼睛不好。”

“你長的很好看，至於眼瞎，是那些男人瞎了！”夏天又開始打抱不平，肖釀突然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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