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傑一出門就撞到了肖釀身上，本能的說了聲對不起。

上次兩人見面的時候，程傑一門心思都在便利店大叔的身上，壓根沒註意到肖釀，所以也沒認出來他。

肖釀看出來了，不過沒打算放過他，回過頭就叫了一聲：“程醫生！”

他還在詐人。

這會兒肖釀並不知道程傑的工作是什麽，或者找沒工作，只是單純在試，不過沒想到的是，這一聲，程傑倒是很快答應了，用的還是疑問句：“哎？”

肖釀心裏一樂，這就算是承認了唄。

程傑停住腳步：“我們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肖釀一邊打著哈哈一邊註意看他的表情：“不過我聽說，程醫生這有奶粉，所以我想過來問問，看看還有沒有了，這個……我家孩子剛生不久，媳婦又沒奶，最要命的是孩子好像有點乳糖不耐受，吃什麽奶粉都過敏，你說那麽點兒個孩子，我總不能給他餵飯吃吧，這不是打聽來打聽去的，知道您這有國外的奶粉，說是挺好的……不知道方便不……您還……代售麽？當然我知道您這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孩子好才找過來的……”

按肖釀的猜測，這個程傑手裏的奶粉有問題的話，那麽有陌生人問過來，他應該是回避的，一句不知道就能給打發了的，為了這，他還在心裏打好了腹稿，想著應該怎麽回嘴，可沒想到程傑馬上就給出了一個奶粉的品牌，而且並不否認自己曾經賣過奶粉的事實：“我現在有工作了，就沒繼續賣奶粉，不過這奶粉的確很好，即使是我從一個醫生的角度來看，也是值得推薦的，不過話說回來，你媳婦為啥沒奶？有沒找人看過？試一下催乳也是不錯的，畢竟對於孩子來說，母乳比任何一種奶粉都要好的多。”

嗯？有意思了。

這程傑明顯是不認識自己的，不過話說回來了，他說之前的奶粉很好，那故意退奶粉又是什麽情況？奶粉可是不便宜，那麽個東西留著送人也是好的啊，更重要的是，他退還不是退給當事人，而是跑去便利店又是什麽鬼？故意引起別人的註意？那對他又有啥好處？

肖釀心裏湧出來一堆問號，沒等問呢，那面程傑交待完了一大堆育兒知識後已經要走了，肖釀一急，又追了過去：“哎，不好意思啊，再打擾一下，這奶粉好買麽？我在國外沒人，要怎麽才能買回來呢？”

程傑看了他一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居然停了下來：“你在國外沒朋友啊，那……我給你個聯系方式吧，你和他聯系看看，說不定還能有點什麽收獲呢。”

肖釀心念一動，猜他給的應該就是張大娘那對老夫妻電話，於是又進一步的套話：“他們在哪個國家哪個城市啊？發貨方不方便呢？收不收手續費啥的，一次收多少啊，是專業代購的麽？質量能不能保證？”

“是專業代購的，具體怎麽收費我還真不太清楚，有陣子沒聯系了。”程傑刷刷寫完地址遞給了肖釀：“你可以聊聊看，他們做這個好多年了，他們自己孩子吃的就是這個，現在孩子聰明著呢，肯定不會給你假的。”

一邊說，一邊還找了手機出來給肖釀看。

肖釀只看了一眼就楞了。

那上面赫然是個三四歲左右的孩子，眉眼清秀，目光炯炯，更重要的是，這明明就是之前那個孩子，張大娘家，傳說中被奶粉害到有問題的孩子。

他沒事？

腦子裏晃過兩個面孔一樣，氣質卻完全不同的寶寶臉，這又是怎麽回事？

這面邊肖釀楞著，那面程傑也沒閑著，而且一直都是意有所指的狀態：“看這孩子，漂亮吧？可聰明呢，原來就是咱這個小區的。”

聽這口氣，明顯就是想把事情傳出去的，肖釀都沒辦法不跟他問下去：“咱小區的？我怎麽沒見過？”

“你怎麽可能見過，他在咱小區生活的時候還不到一歲呢，後來就出國了，上哪兒認識去。”

“出國了？”肖釀故做不知道這事：“哦，爸媽出去了吧，喲，真好，這麽小就可以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

“哦，這事兒說起來可就話長了，這是人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說，反正你不就是想買奶粉麽，我也給你指了路了，眼下怎麽打算就看你自己的了，不過話說在前面啊，他的奶粉好是好，真不便宜，小孩子吃的多，你自己掂量著點。”

程傑說完走人，肖釀留在原地懵。

從剛剛和程傑的對話中，他能清楚的聽出來，程傑有意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至少，他是想讓更多無關的人知道的，這就不難解釋為什麽他會把那個放了那麽久的奶粉拿到便利店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招實在不怎麽樣，不僅沒有達到目的，還平白無故的引來了別人的註意。

“可能讓人去找這老兩口的兒子看他們那個有問題的孫子，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肖釀搖頭，想了想又低頭去看他留給自己的地址。

看樣子，那個孩子是關鍵，肖釀琢磨了一圈，決定不打電話了。

直接去看看。

**

夏天以為林楓和蔣心悠什麽都沒說，結果兩人說的還挺多，不僅多，還都壓在了點子上。

比如，林楓問蔣心悠，為什麽不修改肖釀和夏天在平行空間進入警察局的事，結果，蔣心悠給出的解釋是：“不想。”

“不想？”夏天奇怪：“為什麽？”

夏天奇怪的不是蔣心悠為什麽不管這件事，因為在明知她的身份不正常的情況下，蔣心悠不幫忙也很正常，可她把這話直接說給林楓聽就有意思了。

當他是自己人了？

但這件事情的前提是，兩人之前並不是同夥。

一想到這，夏天擡頭看了林楓一眼，眼帶疑問。

林楓也沒搞明白她那句“為什麽”問的到底是哪句，兩人簡單的一交流，林楓才嘆了口氣：“我真的已經把我要說的內容都說差不多了，我就是為了查我的事，沒有別的，我和他們也沒有什麽聯系。”

“可她的口氣不是這樣的。”夏天攤手：“你沒聽出來？”

林楓先楞，後嘆氣：“聽出來了。”

“先不說這個。”夏天說：“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她說不想了，你沒反應？”

“怎麽可能。”林楓搖頭：“但是我當時也很奇怪你說的那個情況，於是就問了一下，沒想到的是，蔣心悠對我說，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什麽意思？”夏天沒懂。

林楓也沒懂：“她沒肯對我明說，接下來就問了老二的事。”

“她去見過二哥？”問這話的時候，夏天還沒有太奇怪，但林楓卻是一臉的想不通：“她沒見過老二，怎麽會猜出來老二的狀態，而且還猜的八九不離十。”

“你怎麽知道她沒見過二哥？”夏天尚未回神：“你跟著去看了？”

“我走的時候老二就已經是昏迷的，回來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老二，自然很清楚他的狀態是什麽樣的，更重要的是，我不是單純從表面上看的，而是用我的通訊器直接讀取了他的身體報告，還有，幾乎就是在我離開之後，老二就被機器組給封閉了起來，也就是說，蔣心悠在這個過程裏根本不可能見到老二。”

在沒有監控的情況下，這個倒是無法證明，夏天於是直接跳過去了：“她可能在你之前看過呢，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二哥昏迷也不是你第一個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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