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老板的意思是，李保田之前沒賣過水果，一直都是以賣蔬菜為主的，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改成了水果，只是賣的也不算好：“他那個人吧，說實話就不太適合做生意。”

“性格不合適？”肖釀問：“還是缺斤短兩不老實？”

在外面打聽的時候，倒是兩種內容都有。

“性格不合適。”餐館老板說：“你說這做生意的，就算不是像我這樣天生的油嘴滑舌，那起碼也是得能說點吧，再不濟你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那也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是吧，他不行，特別不愛說話，一有什麽事就縮回去了。”

“媳婦也那樣？”

“媳婦也那樣。”餐館老板點頭：“說實話吧，這夫妻倆人挺實在的，賣東西從來不缺斤短兩，你要多少人家給多少，末了還都會再送點啥，這做小本買賣的，可不就得這樣麽，唉，壞就壞在那性格上了，再活泛點就好了。”

“那他們和那對老夫妻是……”肖釀試探著問，問完又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個律師，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哦哦哦。”餐館老板一聽就懂：“明白明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麽，那對老夫妻啊，說真的，也就是欠，我爸不是跟你們說我店裏做活動的時候他都幹嘛了麽，他訛我錢的事你們聽我爸說了麽？”

肖釀瞅了夏天一眼，這事好像還真有點印象，不過話說回來，他還想聽聽當事人怎麽說，於是搖了搖頭。

餐館老板的話匣子就此徹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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訛人的事，說起來兩人都有錯。

“起因吧，也怪我。”餐館老板倒是也坦率：“我那天就是心裏有氣，你說活動做到第五天了，你們就這麽個吃法，是窮不起了還怎麽著，所以上的菜就沒用好菜。”

“爛的？”夏天在心裏鄙視。

你要做不起活動就別打廣告，打了廣告就好好做，拿假的糊弄人算怎麽回事。

餐館老板立馬搖頭：“那哪能，就是沒那麽太新鮮了，前一天剩了那麽點土豆，去了皮沒用完，一直放水裏泡著呢，第二天顏色不太好看，也就是稍微有點不太好看，壞是肯定沒壞，別說是餐館，就好多家裏也是這麽幹的是吧，這玩藝，到底是放了一宿了，再怎麽鼓搗也不是剛切的那麽好看不是，其實也就那麽一盤了，換以前，就直接扔了，但那幾天客流量太大，前一天一累就沒扔，再一生氣，就把那點土豆絲炒了給他們送過去了。”

“吃出毛病來了？”肖釀奇怪：“這又不是隔夜菜。”

他多少會做點菜，知道這店主的方法雖然不太地道，卻還不至於吃出毛病來。

“說的就是啊，我特麽奇怪的就在這地方了，你說要真是我昨天晚上炒的，放了一晚上，今天熱給他們吃了，那是我的事，可泡好的土豆，又沒生芽又沒怎麽著的，他怎麽就能吃了拉肚子呢。”

“拉肚子？”夏天問：“拉到啥程度？”

“上吐下洩不至於，我也沒到廁所去驗，反正他們說是拉了。”餐館老板一說這個就很郁悶：“還拿了醫院不知道哪個倒黴醫生給開的證明，硬說是吃東西吃壞的，關鍵是那幾天他們就沒到別的地方吃飯，一直在這我吃的……哎，我不確定這事啊，光聽他們說的，反正這下好了，一說拉肚子，就算徹底賴上我了。”

“要錢了？”

“對，要錢了。”餐館老板點頭：“開始吧，我們也是客氣著呢，你想啊，不管怎麽樣，那都是我們店裏的菜出了問題是吧，那就賠唄，再說了，店裏那麽多的人呢，他們這麽一直吵下去也不好看不是，影響生意啊。”

“賠了錢不就完事了麽？還有後續？”夏天聽他的話不像是結束的意思。

“我靠，怎麽可能完事了！”餐館老板直接無語了：“說真的啊，評心而論，這個錢我是不想給的，你想啊，前幾天你來跟砸場子似的吃了那麽多天的飯，占著桌不動彈，我就已經很不樂意了，現在還要我往外掏錢，那我能幹麽，可話說回來，開餐館的，碰著這種事，不給錢又能怎麽著？尤其是那幾天我這吃飯的人還那麽多，大家都看著呢，我就是打腫了臉也得充胖子麽不是，結果這事越鬧下去，我越是發現，那胖子不是那麽好充的。”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錢，那對老夫妻要的太多了。

“一道菜，十塊錢，一天三款特價菜，除去宵夜，他們倆一天三頓都在我這吃，一頓飯一個菜，每天結帳的時候還得要點優惠，說什麽我天天到你這來吃了，那就等於是大客戶了，你怎麽不得給點優惠麽。”

餐館老板只要一提這事就無語：“哦，一天三頓飯，頓頓不重樣，一頓一個菜這種事我都就忍了，可你占我的座位，我翻不了桌，讓你換位置又不換，兩人非坐四人的桌，連拼桌都不行，我得趕走多少人，損失了多少錢？這筆帳誰給我算呢，我還給你優惠，我給個屁！收銀員告訴他特價菜沒有優惠，這就在門口鬧開了，第一天鬧了沒理他，再鬧了第二天，客兒都進不來了，沒辦法，給了，走了，這是嘗著甜頭了吧，跟著就開始了，天天來鬧騰一通，就這樣，你想他們吃出問題了，那還能有個好？”

“要多少？”夏天突然好奇：“一兩千？”

“一兩千？”餐館老板突然炸了毛：“一兩千還好了呢！他們要到三千我都痛快的給，要兩萬！”

“……”這下，肖釀都無語了：“拉個肚子要去住VIP病房麽，要這麽多錢？他們沒醫保？”

“那我可不知道，我也不問這個，沒心情。”餐館老板一想這事就氣不打一處來：“反正一張嘴就是兩萬，價都不砍的，不給我就不走了，天天坐你這哭。”

“……”夏天幫著餐館老板嘆氣：“聽著不像個生病的樣。”

“可不麽，中氣十足，哭天搶地跟死了娘似的。”餐館老板說話也不好聽：“就他媽的不怕這種德性把他們爸媽氣的活過來，那麽大歲數了，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後來你給了？”

“怎麽可能！”餐館老板連搖頭帶擺手：“我瘋了麽我，那麽多的人看著呢，這錢我要是給了，那以後誰肚子疼都過來找錢，我這店開還的下去？扯淡麽不是，沒給，反正那天事鬧的不小，我這店裏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啊，生意都沒法做了。”

“那後來事是怎麽解決的？”肖釀問。

餐館的老板直接了當：“我報警了。”

“警察管了？”

“管了，給協調了一下，最後還是給賠了點錢，給了一千塊錢。”餐館老板瞅了瞅兩人：“不過，我覺得也就是打從那天，保田才被那對老夫妻給盯上的。”

“怎麽說？”夏天奇怪：“那天發生什麽了？”

“要說真發生什麽了，倒也沒有，而且我也就猜，不過我記得，那天保田哥幫我說了幾句話，其中就有提到我們家的菜是他送的，當時那對老夫妻還把他好頓罵，說什麽他也不是好人，就是幫兇之類的，反正話不太好聽。”

“然後呢？”夏天追問：“跟著找他們家去了？”

“那倒沒有，但是我後來聽說，他們一直在這附近轉悠來著。”餐館老板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而且有人說，就是打那時候起，他們盯上保田哥的。”

“誰說的？”

“隔壁饅頭店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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