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不太信饅頭店老板的話，雖然她的店就在李保田的水果店邊上，而且因為殺人的事也的確受到了沖擊，一直沒什麽人，但她直覺得認為那女人說話的神氣……特別矯情。

“那可不就是天天過來看麽，而且還是從早到晚上的往這跑，也不買東西，就坐那看。”

“看什麽？”

“喲，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在那瞅著，你也不知道他們是在看啥，乍一看上去就跟地下黨對付敵特份子一樣，那眼神，賊溜溜的，從頭到尾都是在審視的，就好像人家保田夫妻倆幹啥了，你說說，人家就賣個水果，能幹啥。”

肖釀想了想問：“那對夫妻怎麽樣？我是說性格。”

“性格還不錯，就是悶了點，不太主動搭理人。”饅頭店老板說完立馬糾正：“不是完全不理人的那種哈，熟了也還好，大家聊天聊的都不錯，就是來客了不怎麽會招呼人，不過這也不奇怪，你說他們一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那骨子裏就是那種性格，也是沒辦法，這些日子還好了很多呢，起碼知道主動去招呼人了，生意也多多少少有點起色了。”

“他們生意一直做的不太好吧。”肖釀問：“要是按你說的那種性格的話。”

“是，我們這片的房租一年是二萬五，他那個店最小，一年也得二萬，其實這房租就挺高的了，我這賣饅頭還得跟著帶點別的呢，再加上店都開了這麽多年了，有回頭客了才算勉強撐著賺點小錢，他那剛來沒一年呢，能保個本就不錯了，生意真是不怎麽樣。”

饅頭大姐嘆了口氣：“要不是因為這個，可能還打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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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饅頭店大姐的意思，其實那天李保田會動刀子，實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而且起因，的確也就是像餐館老板說的那樣，是為了錢。

事都是一樣的。

那對老夫妻前腳去訛完了餐館的錢，後腳又把主意打到了李保田的身上。

“餐館那面跟你說了吧，那老兩口去找事要錢的那事。”饅頭店大姐問。

肖釀和夏天點頭：“說了。”

“一樣的，他們剛在那面訛了一千塊錢，又跑這來訛李保田來了。”饅頭店大姐說：“我開始不是說了麽，他們一早就那盯著看呢，雖然我不知道看的是啥，可我覺得這事肯定和這事有關系，要不然的話，他們怎麽非趕著保田他們倆口子搞特價的時候去呢。”

“搞特價？”夏天問：“為啥搞的特價？”

一個生意不怎麽好的水果店，有什麽特價可搞的。

“哦，搞個特價促銷，是因為他們進了批西瓜，量大，有那麽點利潤空間。”饅頭店大姐解釋：“水果這東西你們也知道，放不住，尤其是夏天，誰都不敢多進，都是一大早的去批發市場倒騰些回來，然後一兩天賣完就得了，省得壞了砸在手裏，西瓜能好些，好歹放在那裏不切開話，還能多放些時日，保田那幾天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說是量上去了，價就下來了能多賺錢，這就狠了狠心去批了一車。”

“喲，那壓了不少錢吧。”肖釀問。

按他的估計，一大車西瓜的錢少不了。

“可不麽，錢還是借的呢。”饅頭店大姐嘆氣：“可能也是急了，你想啊，生意做了那麽長時間，一直不見起色，這眼看著夏天過了一半了，再不倒騰一回，到了秋冬吃水果的人就沒這麽多了，就想著趁這時候努把力唄，唉，誰能想到碰到這麽兩個倒黴的種。”

饅頭店大姐說，因為西瓜進的多，所以當時李保田也做了個活動，把價往下降了降，別人賣一塊，他就賣八毛，反正保著本往外賣，指望著薄利多銷。

開始的確不錯，紅紙條一貼出去大家就看見了，這小區裏的人都知道這對夫妻人老實，又看那已經被切開的幾個樣品瓜的確是沙瓤水多甜度又大，便都捧了場，結果到底是命不好，捧來捧去的好容易生意有了點起色，竟然招來兩瘟神。

“來了就開始挑西瓜，一個一個的切開看。”饅頭店大姐說起這事來就義憤填膺：“你們就想啊，西瓜那東西，囫圇個的放著能放些日子，那切開了不就得當天吃麽，再說保田一早就放那幾個樣品了，都是剛切的，上面蓋著保鮮膜蓋的好好的，我這熱的不行還買了一個呢，吃著特別好吃，怎麽就非得那麽矯情，非得切開一個說不好，又切一個還說不好的，一連切了七八個，才買了八分之一個西瓜，你能說這不是找事的？”

“……”就算沒有之前餐館老板的話，夏天都沒法不承認他們是故意找事的：“您說的這個不誇張？”

饅頭店大姐倒是沒生氣：“你看，我說你也不不信是吧。就這麽個人，我都不敢信。”

夏天嘆了口氣：“不換到自己親身經歷，我是不太敢信。”

“可不是麽，就這事，我這幾天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沒幾個人願意信的，他們就說我在這編瞎話，我哪有，那天那對老夫妻在那挑的時候，我就在邊上看著呢，就是沒敢說話。”

肖釀笑了，沒有鄙視，只有理解：“怕惹是事是麽。”

“是啊。”大姐嘆了口氣：“這樣的客人，真不是我們這種小本生意能折騰的起的。”

“那殺人的事也是因為這個麽？”

“那倒不是。”大姐搖頭：“殺人的事是幾天後的了，而且我剛不是說了麽，原因和餐館老板那頭差不多。”

“訛人？”夏天奇怪了：“就在一個地方訛起沒完了？她們怎麽不換個地方？這不正正常吧。”

“是啊，這事我都想不通。”大姐攤手：“你想啊，你們又不在這住，那在這片訛個人就走，見好就收，誰也找不著你是吧，誰曾想他這簡直是換湯不換藥，你看看，前腳在那面，後腳直接就跑到這邊來了，前後都沒差出一條街去，數都沒變。”

“兩萬？”夏天楞了。

要真是這數的話，她都想殺人了。

結果還真是：“可不是麽，就是兩萬，醫生的證明一亮，張嘴就是兩萬，討價還價一律不談，你給不給吧，不給我就天天在這哭。”

“這錢……”肖釀略一沈吟：“怕是他們家拿不出來吧。”

“可不麽，兩萬塊錢，他們家怎麽可能拿的出來，一年的房租呢，而且我剛不是說了麽，他們家的錢本來日子過的就緊巴巴的，那西瓜錢還是借的呢，哪來的錢還給那對不要臉的。”

“那後來……”夏天本想問後來怎麽解決的，可轉念一想，估計就是因為這個才殺的人，自己問這話，有點多餘了。

肖釀看了她一眼，適時的把話接過來了：“他們來鬧了幾天？”

“少說一個周。”饅頭店大姐十分確定：“我那幾天，天天都在，就在一邊看著呢，這周周圍圍的，有膽子大敢說的也真是過去說過幾句，可誰說都沒用，人家就是不聽，一根筋到底，就是要錢，除了這個別的什麽都不談！”

“李保田完全不打算給麽？”肖釀問。

“給，保田那人吧，雖說是有點木訥，可也知道做生意的都是怎麽回事，再說了之前餐館老徐那都鬧一回了，他還能一點數沒有麽，剛開始鬧的時候就說要給了，就是沒給那麽多，說要不我就賠給你醫藥費吧。”

饅頭店大姐說：“他們那個證明裏，有醫藥費的價，保田看著了，就說我們這也就是小本生意，再說你買的那塊西瓜一共也不到十塊錢，而且還是剛開的，根本就沒壞，硬說是因為這個吃壞肚子的，我覺得也說不過去……”

肖釀嘆了口氣：“果真是不太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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