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源市的辦公地點在一個小區裏。

小區看起來有點奇怪，明明不是新小區了，但住戶卻並不算多，考慮到這地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所提及，夏天不由得在小區前前後後多轉了幾圈，可問題是，她覺得哪都挺正常。

綠化很好，物業負責，人車分流，配套齊全，幾乎挑不出什麽毛病來，肖釀看了一圈：“去看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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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有什麽特別的嗎？”夏天進了他們的工作地點以後更奇怪了：“裝修還挺時尚的好吧。”

順著蔣心悠給的線索，兩人找到了她說的那個房子。

這房子就在小區門口處，離韜略公司的在建工程也不遠，反正從外表看的話，哪哪都不錯，他們自己的這間更是不錯，很典型的loft，純工業式的冷硬經過幾代主人的裝飾還顯出了幾分溫情。

挑高的設計，中間的部分加入了一個床的隔斷，床下是衛生間，其餘空閑的地方是兩面墻的書，以及一面墻的空白，空的墻面沒裝電視，不過掛了一塊軟木黑板，上面紮了各種各樣的工作日程。

一看就是工作室的模樣，而且怎麽看，主人都很忙。

比較意外的是，這屋子裏的綠植不少，只是長勢都不怎麽樣，個個蔫頭耷腦的沒什麽精神，也不知道是主人不在沒人照顧的原因還是什麽。

夏天是女人，習慣性的會先去看裝修：“這房子，裝的好奇怪。”

肖釀沒覺出來：“哪不對？”

在他看來，除了亂點，沒什麽不對的，但夏天覺得不對的，也就是這點亂：“風格不對。”

“風格？”這又不在肖釀的理解能力範圍內了。

夏天對此不解：“我說你和蔣心悠沒到結婚裝房子那一步麽？別告訴我裝修的風格問題你沒考慮哈。”

肖釀皺眉：“沒事扯我幹什麽！”

“就是順嘴一說，沒別的意思。”夏天聽出他不滿了，直接轉回話題：“我以前在裝修公司打過小工嘛，所以大約知道，裝修公司做出來的東西雖然都是套路化的，但是人進去以後，住著住著就有自己的風格了，對吧。”

肖釀琢磨了一下，又依著這話去看周圍的環境：“你的意思是……”

他大約想到夏天在意的是什麽了，果然，夏天點著幾處她看著別扭的地方：“你看這，還有這，再有這個地方……這一看就不是一個人的風格。”

也是。

肖釀經她一點也看出了問題，她指的第一個地方，是個全封閉的螞蟻工坊，裏面現在還有兩只螞蟻在跑來跑去，正常情況下，有人養這東西，必然是要用來看的，通常也都會放在書桌上。

可問題是，這會兒功夫，那東西卻在書架上，而且還是胡亂插在裏面的，螞蟻本來就小，這樣一來更是時不時的會消失了。

第二處地方，則是一個粉紅色的兔子，毛絨絨的。

單看外表，這東西和剛才的螞蟻工坊就完全是兩個風格的。

螞蟻工坊的外觀和這裝修風格很一致，冷硬的工業風，而那個兔子則暖的跟什麽似的，異常可愛。

肖釀看了一會兒評價：“兔子有可能是誰女朋友的，這公司裏一定有過什麽暧昧關系。”

“不排除這個可能。”夏天沒跟他吵：“我就是覺得不對勁，並沒說一定有問題，還有這，你看，這一看就是那種喜歡小清新的人留下來的，還有這個用過的日程本，純工作的狀態，就，這些私人用品，其實都是濃重個人風格的，對，你可以給這些東西的使用者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是，一個房間裏出現這麽多風格完全不同的東西，只能說明這裏住過很多人，更重要的是……”

肖釀沒，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夏天就說了：“一個人搬進來以後，或者搬走以後，都會習慣性的帶走自己的東西，就算是扔下了什麽，也都是些無傷大雅，看起來可有可無的東西。”

“對自己沒用的東西才會被扔下。”肖釀同意她的觀點：“除非他們是知道自己還會再來，或者，幹脆就是沒來得及拿走……要不，就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的，想去紀念一個人，或者一段時光。”

“你就直接說人死了得了。”夏天沒好氣的懟他：“搞的這麽文雅，這又沒什麽外人。”

她是很順嘴的說了一句，完全沒過心裏，肖釀卻聽的一怔，被那句“沒什麽外人。”

夏天還真就是無心的，懟完人之後又說：“那是不是我們就可以根據這個來查一下他們的情況？看看不是所有的人都死在這了？要是有人沒死的話，起碼能說出來這房子有沒有什麽異常，只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就得直接接觸公司了。”

她說完爬上二層：“這不像是有情侶住過的樣子……不過……”

“什麽？”肖釀擡頭問。

夏天又揪出來個小娃娃：“但有女生的東西，我不覺得男人會用這麽可愛的玩藝。”

“這個不一定。”

“是不一定，但是大部分情況下是不會的。”夏天在上面俯視著肖釀，話說的不太好聽：“我覺得換你們的話，估計就直接上充氣娃娃了，不會把這麽一個東西藏在被子裏。”

說完，她從上面爬下來：“不過話說回來，能把這麽個東西藏在這，應該是有感情的吧。夜夜陪伴又懷念的感覺。”

“沒準就是誰女朋友吧。”肖釀看了看那個娃娃，普通程度的可愛，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看上去倒是很像包上的掛件，應該是喜歡了才會留在手底的，不過話說回來，這東西是誰的卻沒法確定，也不能直接算到大肖的頭上。

“這東西應該和他猝死沒關系。”肖釀隨手把娃娃遞回：“他不是精盡人亡的。”

“……”夏天無語了：“能不能好好說話？”

“不對麽？”肖釀看她露出一臉的奇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剛剛好像還提到了充氣娃娃。”

“滾！”夏天罵完直接把話題扯了回來：“那現在怎麽樣？我們去找公司還是怎麽著？”

“找公司是個思路。”肖釀答道：“這事兒，老二應該能搞定。”

夏天一聽他提老二，就不出聲了。

肖釀特意看了一眼她的反應，見她這種狀態倒也沒多說什麽，徑直去聯系老二，很快，就要到了大部分的住戶名單。

這回，兩人都沒多聊什麽，肖釀收到消息後直接切了通迅器，看了半天突然意外的說：“這地方就是個長租房啊，而且還是那個金總的產業……”

“還真是啊，他把這個房子買下來以後，開始是往外租的，這思路，還真不愧是做房產的……你躲我幹什麽？”

因為通訊器只能個人用個人的，老二給肖釀傳了資料，夏天收不到，只能探頭過去看他的，她這人對男女距離這種事情並沒有一定的概念，再加上和肖釀熟了，更是不在意的直接湊的近了些，結果頭發撩了過去，活生生撩到了肖釀的臉。

雖說肖釀這會兒不是人，但五感都是在的，更查覺的到夏天身上的那股子屬於少女的，淡淡的清香，著實楞了楞。

楞的是，自己心中的那微微的，不易查覺到的異樣。

他是個談過戀愛的人，哪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而這種直接，也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一度，肖釀以為自己對蔣心悠的感情是至死不渝，生生世世都不會忘的，可現在……

就因為有了這點心思，所以他才本能躲了，不過，人是躲了，心裏的微妙變化卻躲不開，再加上他那種生來不服氣的個性，順嘴就懟了回去，用詞還有點惡毒：“你身上有味兒。”

“你丫有病是吧！”夏天全然沒有查覺他的異常，騰的蹦了起來：“你都不是了還能聞出來我身上有味，我身上有什麽味了我靠，你能不能不睜著眼睛說瞎話！”

肖釀剛剛在心裏蕩漾起來的那點小溫情，直接被她這一句話滅成錯覺：“你身上有甲醛的味兒！怎麽著，我哪說錯了！”

“甲醛？”夏天一聽楞了，還真是認真的聞了一下：“哎，你說這裏一直有人住，又一直有人死，會不會是因為這裏的裝修不合格？”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肖釀被她一提醒，又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還有，住在這裏的人，也不全都是死人，不對，沒都死，還有活的，我們可以先去確認一下這房子是否裝修不合格，再去找這些活著的人聊聊。”

兩種方法都可行，重點是，他態度還不錯。

良好的態度讓夏天舒服了不少，於是她也很哈皮的接受了。

分頭行動在肖釀這面是說不過去，兩人還要一起行動，不過有讓夏天意外的是，肖釀這回沒通過老二去查房間是否超標的問題，而是又冒充了記者，去查他們公司的房間裝修有沒有問題。

不出意外的是，這房間的裝修的確是有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在這個世界裏，裝修出現汙染問題後，認證是個有點麻煩的事，因為環保公司只對部門，不對個人或者企業，要想知道自己住的房子有沒有問題，只能去找第三方機構。

好在，海源的環保科技公司並不多，一找一個準，打聽到第二家就本到了他們意料之中的內容：“不僅有問題，問題還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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