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這間小區環境測評的是一間叫綠能的環保科技公司，這公司是海源第一家，經驗十足。

在夏天和肖釀來之前，綠能環保科技公司就接到了很多公司申請，目標都是那個小區的房子：“那小區住進去的人挺多的，進去以後都覺得有問題，哦，小區是精裝房，拎包入住的那種。”

綠能公司的接待員小張姑娘一來是被這事纏的不輕，二來是面對“記者”還抱了宣傳自家公司的要法，所以聊的很開：“就是因為太多了，所以才引起了我們公司的高度重視，我們現在居室內空氣中甲醛衛生標準是0.08mg/m3，但他們那個公司裝修的房間，絕大多數都高達0.117mg/m3，這已經很離譜了。”

兩人倒是不明白這裏面差出的數值對人有什麽影響，但對於她說的範圍有點意外：“你是說，整個公司賣的房產？”

他們一直都覺得那個小區裏的住戶不夠多：“那公司是誰開發的？我看空的房間很多，是不是因為這個他們才搬走的？”

“住戶搬走和裝修汙染的確有問題，很多人住著都覺得不舒服，找到我們公司來做測評，知道有汙染以後就離開了，至於汙染是怎麽來的，倒是和房產公司沒啥關系，主要還是裝修公司的事兒，我大約去查了一下，當時房地產公司交了房以後，就直接把裝修的事全部交到了裝修公司手裏，並且，還要求按用戶個人的意見來裝修。”

“什麽意思？”夏天不解：“不是統一裝修的？”

按個人意見裝修，那麻煩事可多了。

裝修這種事太過於個人，每個人都自己的想法，要是全都按個人想法來，那不早亂套了。

“對，你沒聽錯，這個小區就是按個人意見裝修的，他們公司賣房的時候就打了精裝修的口號，不過你也知道，精裝修不同於簡裝，是講究個人風格的，而且還不一定有錢就能討好，有時候大筆的錢砸下去了，對方不滿意還不討好，後續的麻煩就很多，最後他們房地產公司就出了一個折中主意，提出了一個二選一的方案。”

“具體的內容是？”肖釀問。

“就是指定裝修公司，提供幾種方案，你要哪種，他們就給裝哪種，不用給錢，另外一種就是把給到裝修公司的錢，退到客戶手裏，這樣一來的話，客戶就需要自己拿錢去裝修。”

“是不是讓他們公司裝修的人非常多？”夏天問：“而且還都是入住前？”

小張點頭：“是的，其實你想啊，裝修嘛，來來回回也就是那麽些個風格，房子講的還是基礎裝修，個人住進去以後，才開始講究個人風格對吧，那就是軟裝的事了，我當時調查的時候特意以客戶的身份去看過，哦，你們等下……”

她起身去拿了個記事本過來：“你們看，這就是他們公司提供的方案，基本上已經涵蓋了市面上大部分裝修的風格，而且以我當時去的情況來看，就算我不喜歡這種風格，他們也會提出別的方案來，所以，單就和裝修公司談判的問題上，我覺得很難找出理由來拒絕他們，如果我不是心裏有問題才過去找他們的話，可能就真的在這間公司裏裝了，畢竟他們給出的錢，再另找一家的話，也不夠用的，還得再搭錢，兩相比較之下，就沒有必要了對吧。”

“所以，才會出現甲醛超標的問題？”夏天問：“那……不好意思，我問一下啊，就您查到的這些客戶中，有沒有此生病，或者死亡的情況？”

“死的，有一兩個，不過不是本地人，外地的。”小張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對，都是外地人，我大約打聽了一下，好像還是一個公司的。”

夏天和肖釀對視了一眼，估計就是金總那個公司了，為了求證，肖釀特意問：“是不是韜略公司？”

“對對對！！”小張立即點頭：“就是這個名字！那個公司的老總好像在這買了一套房子，然後因為沒有時間過來打理，所以直接把裝修的事情交給了裝修公司來做，再然後，他們公司就一直有人住在那個房間裏，結果我聽說，前前後來來了四五個人，死了三四個，可能就有一兩個沒死的，當然我說的就是大概的數，因為我一直沒能聯系到他們公司的人，聽說他們也沒有去找裝修公司。”

小張一直不太確幾個人的事，肖釀和夏天還能理解，但對於她說，韜略公司沒聯系裝修公司的事，兩人都有點意外。

按理說，公司裏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人，對於一家公司來說怎麽都是不好聽的，要是按小張的話說，單純的就是因為裝修的話，那不僅可以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更有可能會從裝修公司那裏領回一筆賠償金來，這一舉兩得的事，他們為什麽不同意。

“他們拒絕的理由是什麽？”肖釀問。

“也沒有拒絕，只是沒聯系而已，原因……就沒時間啊，忙。”小張無奈：“你都想像不出來我找他們有多麻煩，因為他們公司的情況是最厲害的，我們如果想代客戶打官司的話，那肯定是要聯系他們的不是麽，結果……我的天，電話倒是一個個打了，可問題是，打完去以後，經常就是沒人接，要不就是說說話，你就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了……”

小張開始學：“餵，我是綠能公司的小張，我之前給你們打過電話的……哦哦哦，你好，有什麽事嗎？……我想了解一下咱們公司出差那幾個人的情況……你把這裏改一下，你剛說什麽？對不起我們這面太忙了，剛你說的話我沒聽見……”

小張嘆了口氣：“大部分都是這種情況，你的話就完全繼續不下去。”

這話，換是自己聊都聊不下去，肖釀暗忖。

聊天也好，辦事也罷，都是要兩人一起共同集中面才行的，各說各話誰受的了，單從這看，那金總倒是挺奇葩的。

“所以，後來我幹脆也不找他了，就直接去側面打聽他們公司的人，尤其是出差的那幾個，結果我聽說，還有一個人活的好好的呢，只不過現在不在他們公司了。”

“不會是看公司死人太多，害怕了吧？”肖釀半開玩笑的問。

夏天聽這話不爽，懟了他一下，小張倒沒想太多：“不是的，據說是因為什麽特殊情況走的，現在身體還不錯，沒什麽異常，而且還改行去做健身教練了。”

“……”肖釀著實意外：“這改行改的還挺大的。”

“是啊。”小張說：“所以這事就不太好定性了，你說要都死了，沒死的話病了，那也肯定是和裝修有關系，是吧，可現在，裝修公司就拿這事做起了文章，說我們公司的數據造了假，說什麽，要是有問題的話，那肯定是都有問題的對吧，不可能死了一批以後，還有人沒死呢，而且那個活著的既不是第一個進來的，也不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夏天聽著這話不爽：“這話說的是夠難聽的。”

她倒知道小姑娘只是在重覆對方的話，並沒有別的意思，所以話裏也不是在激人，反倒是話裏帶了點同情的意思。

小張也聽的出來：“是啊，你說我當時聽這話是啥心情，什麽叫我們公司的東西有問題，那檢測報告就在那裏呢對吧，而且除了他們公司的人之外，別的住戶也多多少少都出了點問題不是麽？既然這樣的話，就說明你們公司有問題對吧，其實話說的再坦白點，裝修公司也是賺錢的對吧，他們在哪賺錢？自然是在用料上扣啊，房產公司已經把錢交了，但我估計這種所謂的‘團購’和大批量裝修，那給的肯定是優惠價，利潤本來就會被壓一些，要想賺錢的話，那不就得在用料上做文章麽，說起來，雖然不是貴的東西一定就是好的，但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還是有的對吧，你材料用的不好，那裝修就肯定會出問題的對吧……”

夏天肖釀聽完都忙不疊的點頭，點完夏天又問：“我想問一個專業一點的問題啊，就是，你說像裝修公司甲醛超標這種事，如果對人體有影響的話，要多久才能顯現出來，還有，對什麽樣的人影響會更大一些？”

“這個不好說。”小張認真的解釋，還很就事論事：“一般來說用料不好引起的甲醛超標可能幾年甚至十幾年都會存在，至於影響大小的問題，我覺得要考慮個人的身體狀況，還有居住長短的問題，中青年青壯年的影響肯定會小一些，老人和小孩子的影響會大一些，至於他們公司的情況，那幾乎就是足不出戶的，影響肯定會更大，這件事，我給你個電話，你和他聯系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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