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給出的答案非常統一：“猝死。”

“全部？”

“對，全部。”老二非常確定：“並且因為這件事情，他們公司還一度上了警察的懷疑目錄，認為他們公司可能有連環兇手之類的人，但是最後不了了之了，而且猝死的結論還是醫院給開出來的。”

“為什麽？”夏天奇怪：“同一間公司死這麽多人，警察都不覺得奇怪麽？”

“奇怪，但是沒有證據，也查不到什麽有問題的地方，醫生查出的是各種各樣的猝死結果，並且所有死者的家屬在拿到保險以及公司的賠償金後，都不約而同的拒絕了屍檢。”老二說：“所以後來才會不了了之。”

“這能證明什麽？他們很牛逼？”肖釀奇怪：“殺人都能不露痕跡，不留證據。”

“那也能證明他們沒殺過人好吧！”夏天無語了：“你怎麽就不能把人往好的方向想？！”

“先想壞了也沒壞處吧，不然你對人期待太多，失望一準兒也會太多。”肖釀說到後來就開始不著調：“每天都有雲在天上飄，誰知道哪塊雲彩有雨哪塊沒有呢？！”

他意有指，夏天沒聽出來，但是老二和蔣心悠都聽明白了。

老二本就聰明，一下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不過刻意的沒多想，可蔣心悠的立場不同，難免會往歪了想，只是當著夏天的面，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笑笑，全當過去了。

等到夏天看明白眼前局勢，覺出有問題的時候，肖釀已經切斷了通訊器，而她的心底，則默默的飄過了四個字：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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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胎怎麽懷上的，懷上了怎麽辦那是後話，眼前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去查大肖的事，這是他們的工作。

夏天怎麽都覺得應該從公司入手，因為她覺得經過了警察和醫生的手，基本上就已經定論，不用再查，只要想辦法說服大肖就好，而肖釀不知道抽的什麽風，非得去醫院，再不濟，去保險公司也行。

“為什麽？”夏天不解。

肖釀理所當然：“查死因啊，你不覺得所有人都是猝死的情況很奇怪麽？如果保險公司筆筆都給賠償了，那就證明他們的錢一定是有問題的，查一下去處就行了。”

“我說……”夏天氣結：“這種事情你直接找二哥問不就得了麽？保險公司只要下單保險，出單就一定查的出來好吧，犯的著我們再去一趟麽？你是怕你那個蔣心悠看出來什麽還是怎麽著？”

“瞎扯，我怕她什麽。”肖釀居然沒跟她火：“這就是正常查案子有什麽可怕的，不用老二查，是因為老二只能查出數據，問不出前因後果，死人賠償這種事，關系到人情，還得自己來，懂不懂？！還是那句話，天上飄的雲那麽多，你知道哪塊有雨哪塊沒雨，不知道又想知道，那就只能從各種細節著手。”

夏天啞然。

這話，肖釀說的還真是沒毛病。

事關人命，牽涉的就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還有亂七八糟的是是非非，但她想不通的事：“你直接去找那個什麽金總，不是會更直觀一些？”

“了解完所有的情況之後再找他是一樣的。”肖釀開始查資料：“如果人是他殺的，那麽現在找他他也是什麽都不會承認的，等什麽事都查清了，我們胸有成竹了，再去他擺事實講道理，起碼會理直氣壯一些，不會被他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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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肖釀還有幾分道理的分上，夏天沒再提出異議，不過夏天不知道的是，肖釀在帶著她東拉西扯的找那些死者家屬的同時，還在背地裏讓老二去查了那個姓金的老板。

夏天橫豎不知道這點，只能一板一眼的去挨個問那些家屬，一開始的時候，夏天還覺得肖釀挺有病的，沒想到查著查著，還真查出了點意外統一的情況。

這些人，幾乎都出過差，而且都很頻繁的出差，而且去的地方也很致，是一個叫海源的城市。

“您的意思是說，出差回來就死了？”問到第四家的時候，夏天看著死者的妹妹著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為什麽？醫生怎麽說的？”

“醫生也真沒說啥，剛下飛機就直接倒在機場大巴了，那離市區那麽遠，等跑到了，人也沒了。”妹妹的臉上滿是悲傷：“那麽年輕，才二十八，就……對象還沒找呢，唉，我媽聽著以後就……”

妹妹嘆了口氣：“可那又能怎麽辦呢？人都沒了，我又沒辦法強求他回來，人命這種事……”

“你哥死的時候，就沒有什麽異常嗎？”肖釀問，順便遞上了一些慰問金。

雖然面一個悲傷的遺屬，他不應該太直接去打擊，可是，事關自己，他還是不得不問。這錢，他也不是故意要收買人心，就是很單純的覺得這妹妹太可憐了，他還是希望盡自己的能力幫她一點。

他不是人，不能幫他解決太實際的部，比較直接的安慰方式也就是錢了。

妹妹開始不想接，肖釀執意要給，夏天也跟著勸：“不是為別的，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就自己一個人生活在這個城市裏，也怪孤單的，我們又不能幫上什麽忙，這好歹是點意思，多少能撐到你找到工作，到時候，你家人不，你哥，也算是個安慰。”

“我不想找工作了。”妹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要哭的沖動，話開始說的語無倫次：“我也不想在這個地方，處理完手頭的事就想走了……在這裏生活的話，我會想我哥……一想起我哥就覺得傷心……就……算了，不說他的事，你們要是想查金總的事，我也願意幫點忙……我也覺得我哥死的太……你們要是能……也算是幫我忙了。”

她說完從包裏抽出本子，從手機裏找了個電話號碼抄下來遞給肖釀：“這是當時那位醫生的，他人挺好，也是覺得我可憐，說以後有什麽事可以去找他，我有問過他，關於我哥猝死的事，他當是就是說查不出什麽來，但是讓我小心點。”

“為什麽？”肖釀奇怪：“無緣無故的，他說這個話給你幹什麽？要你小心什麽？”

“因為當時金總在，說我哥沒了，他又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就想著要不然解決一下我的工作問題，要我到他公司上班……”妹妹這才想起解釋：“哦，我大學也是覺得計算機專業，和我哥一樣。”

“他想讓你到他公司去？”夏天問。

妹妹點頭：“是，想讓我去他公司，就因為這個，那醫生才攔著的，說他們公司死了好多人，多註意一點，要不然我還不知道這事。”

說完，她擡頭看著肖釀，又瞅瞅夏天：“你說，我哥真是猝死的嗎？他明明身體不錯的啊。”

夏天在心裏嘆了口氣，完了，這姑娘看樣子徹底被打擊了，連精神都不正常了。

肖釀也看出來了：“不給她個交待，心裏都覺得有愧。”

“直到現在，你就這麽一句話說的特別有良心。”夏天忍不住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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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歹說讓妹妹把錢給收了，兩人離開後又開始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不是因為妹妹的話有什麽問題，而是因為這樣的話，他們聽的太多了，幾乎每一個猝死人的家屬說的都是類似的話：他們在懷疑金總，但，證據全無。

大體情況和老二說的差不多，沒有任何一條理由能反證醫生的話是假的，或者，他們的死亡與金總有關，但整件事情看上去就是奇怪。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金總全程表現良好，該給錢給錢，該出力出力，一點回避的意思都沒有，態度良好的令人發指，恨都恨不起來，並且在給賠償的時候，他也沒有要求別人拒絕屍檢，反倒配合警察勸他們屍檢，只是最後都是他們自己放棄的。

原因只有一個：想完好無缺的下葬。

夏天不太理解這個：“難道他們不在意死因麽？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支持屍檢的，起碼要查出個究竟才行。”

肖釀根本沒想這事，他在意的是：“怎麽可能呢？出了個差，回來人就沒了，他在外面下藥了不成？還有這種隔天才發作的毒藥？這會兒殺人不用這東西了吧。都什麽年代了……我靠，別他媽的告訴我又是駐站處那幫人搞的鬼。”

“你就這麽認定他們一定有問題？”夏天無語：“也許是你想多了呢？”

“司馬瑋那王八蛋要是還沒出現的話，我可能還不會把事想到他們身上去。”肖釀一本正經：“結果他的事一出以後，我倒是把目標鎖定了，那個幕後搞鬼的人，要不是他，就一定在和他離的不遠的平行世界裏。”

夏天很是認真的琢磨了一會兒，放棄了：“沒懂，我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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