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聞言心跳加速，肖釀則面色不改：“同事。”

“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李老大死盯著肖釀的臉，後者再次氣定神閑的點了點頭：“對。”連問都不問他怎麽知道的。

“這樣。”李老大笑笑：“那我猜的估計沒錯，你是在他那拿到的視頻吧，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他卻沒說，倒是笑過之後說了一句：“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有些話，說到你這就停了。”

肖釀深吸一口氣：“好了，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電話是打給誰的，或者，誰打給你的。”

“崔靜茹。”李老大連個奔兒都沒打，直接就出了答案，然後看著兩個人不掩飾的，或者說是掩飾不住的表情：“意外麽？”

肖釀不得不承認：“是，那到底是她的兒子。”

“孩子不是她的。”李老大無所謂的攤了手：“你總知道鄒家老太太很忙的事吧。”

“……”這話無異於又是個霹靂，震的兩人半天回不過神來：“不是她的？”

“對。”李老大聳肩：“孫偉軍才是，是不是真很意外？”

肖釀和夏天都無語了，這特麽哪叫意外，這叫驚嚇好不好。

李老大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突然苦笑：“我也覺得很意外，但是這事就是真的，而且，還牽涉到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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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李老大的說法，當年在兩人離婚，崔靜茹苦尋孩子不得的時候，幹脆動了歪心思，想辦法把孩子偷了出來，但這件事顯然不太容易。

難的倒不是怎麽偷，而是怎麽養。

她離婚後雖然可以再嫁，但剛一離婚就在身邊帶了個孩子，很容易就會被人看出問題來，結果崔靜茹想來想去，找到了孫家的頭上。

“這兩家唯一的交集就是在醫院，生孩子的時候。”李老大解釋：“當年兩個媳婦幾乎同時懷的孕，住的同一家醫院，因為家境相當，受的也基本上是同樣的待遇，巧就巧在，兩個人都覺得懷孕住單間太討厭了，沒人聊天的日子根本過不下去，幹脆就湊到了一起，沒想到聊的還挺投機的，就這麽熟了起來。”

十月懷胎，對於女人來說都是幸福的，但十個月以後，兩個女人的心情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在同一天，崔靜茹雖然順順利利的生下了個男孩，但孫家媳婦的孩子卻早夭了。

“剛出來沒多長時間就不知道什麽原因進了急救室，然後就沒搶救過來。”李老大搖頭：“一家喜一家憂，崔靜茹出於好心沒和他家聯系，不想刺激孫家媳婦，但沒想到，生了孩子之後，才是她災難的開始。”

與之前一個天地之差的心情對比不同，幾個月後，兩人的心情直接掉轉了方向。

崔靜茹因為婆婆的關系離了婚，而孫家媳婦並沒有因為孩子死亡的事情被孫家歧視，相反，還因為丈夫的同情和憐愛，夫妻感情更進了一步。

只是，孫家媳婦卻不能再生孩子了，這或許是他們家來說最大的遺憾。

“再後來，崔靜茹被逼著離婚的時候，就想到了孫家。”李老大說：“離婚後，她不知道從哪弄了個孩子出來，估計是孤兒院抱的，直接和自己的孩子調了包，但是同樣的問題也來了，她不可能把這個孩子養在自己家裏……”

“給孫家了？”夏天都傻了。

李老大點頭：“對，給孫家了，也就是說，現在你們所說的那個……林楓說的，我不確定你們是不是也這樣理解，我是說，那個被卡在時間裏的孩子，孫偉軍，才是崔靜茹和鄒嘯天的親生兒子，而鄒嘯天一直在養著，放在手心裏疼的那個孩子，根本和他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怎麽可能。”夏天不敢相信：“那是他親兒子啊，被人換了居然會發現不了？”

“也不是沒那個可能。”肖釀信了李老大的話：“這兩人幾乎是剛生了孩子就被離婚了，鄒家老太太一直在忙著出主意，而鄒嘯天估計又太沒主意，估計做月子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有仔細看過孩子，更何況，剛生下來不久的小孩都長的差不多。”

“對。”李老大點頭：“所以，在崔靜茹知道鄒家那個假兒子，也就是鄒巖動手打了孫偉軍的時候才會炸了，找到我，想讓那孩子吃點苦頭，於是我就做了，但是後來的事，我的確沒想到。”

他點了點肖釀的手機屏幕：“他跳海的事，我沒想到。”

“也就是說，這些畫面是真的？”肖釀這會兒才明言了自己在詐人。

李老大笑笑，不以為意：“當然，幾乎是全部的過程，如果你不好交差的話，我可以把我手裏的那份提供給你。”

“……”肖釀微怔，他居然不問自己是誰，來自哪。

李老大像是看出了什麽：“我不在意那個，這年頭，牛鬼蛇神什麽的，都不及人心可怕，遠的不說，就說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件事，你能想到一個女人的報覆心會這麽重麽？崔靜茹甚至還想著利用你們把這件事情挑的更開，後來還是孫家老爺子出面，才把她的心思壓下來。”

肖釀嘆了口氣：“但是，鄒家的教育也的確很有問題。”

“是。”李老大承認這一點：“你既然都查到這了，就應該知道我的經歷，我進去過，看的人也比別人多，知道人的性格天生是一部分，後天的培養是另外一回事，鄒巖的確沒被他們養好。”

按李老大說的，其實他決定給鄒巖點教訓之前，曾經讓張宏找過他。

“結果那小子就這麽大大咧咧的來了。”李老大現在說起這事都有點無奈：“一個十歲的小屁孩，二話不說的坐到我面前，擺出一幅比我還老大的模樣問我找他幹嘛，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放完他還有事。”

本來是個挺生氣的事，可肖釀一聽，再一想當時那個畫面，不知道怎麽的有點想笑。

夏天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李老大頗有幾分無奈：“可笑是吧，我也覺得特別可笑，可有啥辦法，他就那麽來了，然後沒聽我說幾句，就開始用教訓兒子的口氣教育我……”

他頓了頓：“你們都看視頻了，就應該看見他在海邊訓他爸的那個模樣，對我也是一樣，完全一樣的口氣，好像這孩子就不會用別的口氣說話，坦白說，要是他那天服個軟，說點好聽的，可能這事就過去了，結果一點兒都沒有。”

李老大搖頭，攤手：“人都是有脾氣的，我也是，我脾氣真要好的話，也不至於因為打架進去，可他顯然在不在意，這事還沒完，我好容易壓著火，客客氣氣的把他當成老大送出去之後，你們猜怎麽著？”

夏天有點懵：“該不會……他爸就在外面吧？”

“對。”李老大一個大拇指豎了過去：“就是他爸開著他們家那賓利在那等著，後來我又側面打聽了一下這孩子的品質，在學校欺負小朋友，硬裝自己是老大，在家裏也是，不管別人怎麽樣，從來都是作威作福的當老大，根本不管別人怎麽想，更不管這個社會的規律。”

肖釀嘆了口氣：“這樣的孩子，長大也是個事。”

“是。”李老大點頭：“這件事，的確有很多額外的因素在裏面，但是，崔靜茹當年抱走孩子玩貍貓換太子的時候，並沒想到日後那個被她換回來的孩子會變成這樣，她想去教育孩子，也沒想要下狠手，而且來找我的時候也格外說了，不要打的太重，教訓一下就得了，只要以後別去找孫偉軍的麻煩就行，會讓那些孩子動手打是我的主意，我就是想讓他知道，有些事，當家長的不教育，那麽自然就會有別人來教育，但是說真的，我也沒想到後果會這樣。”

他擡頭看著肖釀：“所以，我才會對你，還有那個叫林楓的說實話。”

肖釀看了他一會兒：“這件事，我不會再告訴給別人，至於你的心裏負擔，我解不了。”

會說，並且找一個與事無關的人傾訴，本來就是一種帶著心理壓力的表現。

李老大挑眉點頭：“當然，這是我自己的事，但你肯聽，又不會留禍患，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說完，他向肖釀伸了出手：“謝了。”

肖釀頓了兩秒，伸出了手，兩手相握，重重的停了一下，而後松開，再接下來，各自離開，當做彼此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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