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交報告了，兩人心情卻都不算好，夏天頭一回真切的意識到調查官的難熬難在什麽地方。

不是工作的頻率和強度，而是工作本身的經歷對人心的拷問，這種問，太熬人了，一想到這，她不由自主的看了肖釀一眼，順路踢了他一腳：“哎，這麽些年你怎麽熬的？”

這對於她來說，實在不能算是問話，單純就是一句感慨而已，所以肖釀根本沒打算理她，而是反過來又問了一句：“你對林楓印象如何？”

“嗯？”肖釀本來就很少這麽正了八經的和她說話，夏天一聽楞了：“什麽？”

“你覺得林楓人怎麽樣？”

“有背景。”夏天不由自主的說了句實話，肖釀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也這麽想？”

“當然。”夏天點頭：“我是覺得，他要沒背景的話，不太可能拿到通行證什麽的吧，我雖然現在對中轉站的套路還不太懂，可也聽的出來你說的那些是有問題的，可你看，對他來說好像一點影響都沒有。”

肖釀奇怪的也是這個，可問題是：“中轉站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對吧。”夏天聳肩：“那我就不理解了，按你說的意思，中轉站就應該是個沒什麽人情味的地方麽？”

“對。”肖釀倒是聽出了她話裏揶揄的成份，但沒當揶揄處理，反而一本正經的解釋：“我沒跟你說過麽，中轉站在沒有調查官之前，就是個充滿機器人的地方，這種地方當然不可能有人情味。”

“那機器人從哪來的？”夏天順嘴問，問的一本正經：“機器人總是人造的吧，中轉站又是從哪來的，誰建的，不是人弄的麽？”

“……”肖釀還真沒正了八經的想過這個問題，一聽她說倒是楞了。

夏天還真是順口一問，完全沒想到會給他問傻，一見肖釀的狀態，樂了：“敢情你這麽多年都沒研究過這問題？”

“這種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有什麽好研究的。”肖釀沒好氣的說。

夏天搖頭：“這可是兩回事。”

她坐直了身子看著肖釀：“你想啊，這是個空間，對吧，而且還是個流轉空間，要守法則的，對吧，你看中轉站那規矩一堆呢，按法律的規定，但凡是有法則的地方，那麽必然就會有制定法則的人，如果制定法則的人，是人的話，那麽就必然會留後手，誰都會給自己留個退路的不是麽？如果是機器人先創造的這個地方，先設定的法則，那就一定不會有什麽人情味，可問題是，據我所知，所有的機器人都是人造出來的，所以這壓根就不是個悖論，而是一個很容易理解的結論，也就是說，這個空間站，一定是人建的，並且，人建了以後，又怕有什麽意外的事情發生，才會加的機器人來維護。”

“……”肖釀持續性的啞口無言。

他是沒怎麽認真想過問題，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夏天說的對，至少，按她的說法，這裏不存在悖論的問題，而且，也的確就是人先來，後有機器。

夏天看著肖釀的無言以對，有些不好意思：“哎，我沒別的意思啊，你不是說要在我身上找蔣心悠的線索麽，我就是給你提供一個思路，你看你剛才問的林楓不是麽，那林楓的出現是不是就正好證明了我說的話是真的？”

“嗯。”肖釀哼了一聲：“你說的對。”

“說的對還這麽不理不睬的。”夏天搖頭：“你當調查官都當出毛病來了，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你不懟我能死啊！”肖釀終於沒了好聲氣，夏天瞅了他一眼，理所當然的回了句：“我已經死了好麽。”

“……”肖釀瞪了她半天，噗嗤一聲樂了，夏天開始還被他笑的莫名奇妙，結果等他笑開了以後自己也樂了，兩人就這麽在娛樂區裏樂了半天之後，老二出現了。

見慣了兩人互懟，突然有這種和諧的場面出現，他還不太適應，著實楞了一會兒。

不適應的，倒不是他們的笑，而兩人之間突如其來的默契感。

肖釀是帥的，夏天雖然長的不能算美，但勝在青春，一張充滿了膠原蛋白的臉怎麽看都是泛著光的，放在一起看著居然格外的和諧，更重要的是，自肖釀來到中轉站後，這麽多年都沒看見過他這麽開心的笑過。

所以，他以後就可以不糾結蔣心悠的事了？老二琢磨了半天，確定自己沒看錯人後才過來：“你倆沒事吧。”

“沒事。”夏天站起來：“二哥有事？”

“林楓的事。”老二瞅瞅她，又瞅瞅肖釀：“他還沒回來，但是報告傳回來了，我看了一下，和你的大致差不多。”

“這也不奇怪，我倆本來查的就是一個案子，雖然是鏡向空間，可本質上沒區別。”肖釀看著老二的表情不對：“你別告訴我他的報告和我的一字不差。”

老二直接點了頭，肖釀不樂意了：“我靠，那這就不地道了啊，憑什麽啊，報告還有照抄的，這事沒人管麽？”

“重點不是有沒有人管的問題，而是他怎麽抄到的。”老二奇怪的看著肖釀：“你最近的重點抓的好像都不太是地方。”

“……”肖釀啞然：“有麽？”

“有。”夏天同聲指控：“反正我覺得你會三不五時的跑題，總感覺好像是腦回路出了問題，哎，二哥，會不會存在那種鏡向空間……我的意思是，所有的平行空間裏，是不是也會有一個和他生活地方一樣的鏡向空間，然後那個空間裏還有一個活著的肖釀，你不是說肖釀就沒死麽，現在，那個活著的肖釀出了問題，所以他也跟著出了問題。”

“……”肖釀再次無言以對。

老二本就長的不錯，一本正經的模樣更是可愛：“有道理啊。”

“你倆夠了啊。”肖釀死活沒想到這兩人會湊在一起和自己過不去：“沒事拿我開什麽玩笑，老二，你別告訴我你來就是為了逗我的。”

“不是。”老二繼續一本正經：“我剛不是說了麽，為了林楓的事來的，我覺得他的報告和你的一模一樣很不正常。”

“那原因呢？”肖釀問的更直接：“你光給我一個話題，不給我結論麽？”

“我又不知道結論是怎麽回事。”老二一攤手，故做無辜：“所以才跑來和你商量麽，這種事，本來就不應該發生的啊。”

“……”肖釀傻了：“大哥你故意的麽？”

這明明就不是老二的做風，在這之前，他從來都是提出問題之後自己解決，哪用的著自己猜來猜去的，不然兩人這麽多年怎麽可能過的這麽相安無事。

看著肖釀吃憋的表情，老二終於樂了：“不是，但是偶爾逗逗你挺好玩的，怪不得夏天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煩。”

“哈哈哈哈……”剛還在一邊看著茫然的夏天終於明白了，從來都認真做事，不善言笑的老二也有逗人的時候，再一想到接下來兩個人一起折騰肖釀的場景，她簡直沒法不開心。

肖釀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困境：“你倆不能這樣，我們是個整體，整體，一個組的，你們要有三為一體的覺悟，沒事拿我開涮有意思麽，說，到底查著什麽了？”

“說真的還真沒查到什麽，但是我發現了兩個問題。”老二終於拿出了自己的發現點：“一，他向審議庭提出了要和你的案件合並審理，二，他手裏的下一個案子，和你還是鏡向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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