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叔眼皮子跳了跳，“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聽說那位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從去年開始就臥床不起。朝中外戚掌權，太後心大，卻沒有顧及天下的本事。只希望那位的病能趕緊好起來，咱們這大梁終究需要一個正統。”

季長歌問道：“從去年就開始臥床了？不是說宮裏頭有全大梁最好的大夫麽？連他們都沒有辦法？那可有試過海外的大夫，我聽人說過，海外的人很是有些詭異的手段，說不得能行呢！”

這是病了大半年了吶，人的身子骨這樣熬下去可不成！

“未必是真的臥病在床。朝中時不時有風聲傳出來，說那位說不得已經被太後給害了——算了，說這些也沒甚意思，終歸是離咱們很遠。咱們底下的小老百姓啊，能吃飽喝足就不錯了。不過那些流民的事兒應該也很快就能解決了，雖說是旱災，可也沒波及太大，只是朝中一時沒反應過來罷了。太後不管，總有人會管的。”原叔低聲道。

季長歌眨了眨眼睛，“我打算用這些流落到鞍馬鎮的人。”

“啥意思？”馬老爺一時之間還有些迷糊，“啥叫用這些流落到鞍馬鎮的人？”

“我總有一種感覺，我該多攢些銀子。正好我如今離開季家村了，就算大展身手，也無人會說什麽。正好別人我都信不過，想必這些流民很願意到我手底下幹活。就眼前來說，我打算先將烘焙坊開遍咱們這附近幾個大府城。自然，我還有別的一些想法。”

季長歌敲了敲桌面，一雙眼睛明亮，“我這回可不是沒有野心了呀！我野心可大了！”

馬老爺楞楞道：“那我的點心鋪子豈不是要做不下去了？”

但還未等季長歌開口，他馬上又問：“既然這樣，那我是不是可以入夥了？你這烘焙坊我老早就想入夥了，就怕你這頭忙不過來！這下好了，你既然打算大肆開烘焙坊，那可得給我備一個名額啊！”

原叔也拍著自己的肚皮，“既然這樣，那也不能少了我的份兒。你手頭的銀子肯定不夠，既然這樣，不若我倆來幫忙牽線，就還如你之前的作坊一般，東西都從你這兒來，我們只負責賣。如此一來，你這頭也不用太費心神，怎麽樣？”

“我還有個更好的主意！”季長歌狡黠一笑，“我買些人先練著手，往後誰要是入夥，我便送一個人過去。如此就算是在京都裏頭開烘焙坊，那也不必擔憂東西運過去會壞掉的問題了。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入夥後掙的銀子，我要對半分。”

這自然是沒有什麽不可以的，若是能入夥，快速占領市場，往後這銀子怕也不會少了。何況對半分也公平，若是那派過去的人不好好幹，這銀子自然也就少了，不用擔心長歌這頭的人會動手腳，彼此都放心。

“那要是派過去的人有了異心呢？”原叔覺得這個問題可大可小。

季長歌道：“那便每隔三個月換一個人。但凡是被收買了、洩露了秘方的人，那就送到官府去。對於叛主的奴才，咱們大梁律法可容不下他們。”

自然，還有一件事她沒說。秘方要真正屬於她的，就需要權威去認證。如今她的地位還不夠高，等往後她手頭寬裕了，捐個官兒，或是給朝廷做個什麽好事兒，那皇上一認可了她，還有誰敢來招惹她、打她生意的主意？

見季長歌對未來的打算都挺合理可行，原叔和馬老爺倒也沒有再說什麽。

下午一到，馬老爺就準備回家去了。倒是原叔逗留了一會兒，和季長歌說了另一件喜事，“我和馬老爺都差人去這附近找過了，府城有一個祖上曾是太醫的大夫，再過幾日回到鞍馬鎮來。到時候我與你一同去拜訪那位大夫，讓他給瞧瞧你大哥的病能不能治。”

季長歌最近也在掛心這事兒呢，聽得原叔提起，她面上喜色更甚，“這真是太好了！不怕和您說，最近最叫我困擾的反而不是手頭的生意，而是我大哥的病情。要是能治好，往後再和您二位做生意，我再讓利一成！”

別看現在這“一成”或許並不值當什麽，但依照她如今的發展速度，往後再同她合作，多了這一成利，或許會是很大一筆銀子也說不定！

“那我和馬老爺豈不是在占你的便宜？成不成還另說呢，你別跟我倆客氣。我是將你當做自家晚輩看待的，你也不用再說什麽讓利的話兒，你們能過得好，我也高興。”

季長歌只能一再道謝。

當天夜裏，季長歌就依著自己的打算，點了一夜的燈燭，仔仔細細地寫了一個計劃方案。

而遠在京都的南風，亦是一夜未眠。

他收到旱災的消息要比季長歌他們要早一些，身在高位，總有些獲悉情報的途徑。在得知旱災後不久，他便已經收手擡高糧價。然而這樣做的意義並不大，京都附近的糧價並沒有因此穩定下來，反而因著旱災的消息傳出，有某些大臣手中的鋪子見有利可圖，又將糧價給擡高了幾分。

南風便留了個心眼兒，先是差人混在百姓當中去買糧，以造成糧價依舊會高飆的假象。與此同時，他也讓人去南邊大肆采購糧食，運回京都高價賣給這些大臣的鋪子，倒是掙了很大一筆銀子。

就當大臣們的鋪子還想再將糧價擡高，以此謀取暴利時，朝中的仍舊擁戴皇帝的大臣們開始動了。他們先質問太後，為何旱災事發後遲遲無人處理，而京中竟又有人趁機擡高糧價，以權壓民。隨後，他們鬧著要進宮去面聖，請求皇上親自出面開國庫賑災。

太後很是享受這種掌控全局的感覺，自然不願因著區區一個小旱災便毀了一切。她一面說著皇帝病重不宜見人，一面找人去開了國庫，倒也暫時穩住了朝中蠢蠢欲動的大臣們。

“今日開國庫，太傅大人發現國庫中的財寶竟然少了一大半了。主子，此次賑災結束後，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底下的暗衛匯報了今日宮中發生的事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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