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果在烘焙坊裏頭賣這個，整個店都得是這股酸筍和螺螄味兒了。這樣可不得掩蓋了蛋糕和漢堡的香氣，不行不行！

實在不是季長寧鼻子靈敏，就連次日前來拜訪的原叔和馬老爺也聞到了院子裏的粉兒。

季長樂早上非是要吃螺螄粉，季長歌早起給他做了一碗吃了去書院。季長安倒是沒吃，怕味道太濃了，影響自個兒上課。

馬老爺一進門，馬上捂著鼻子叫道：“這啥味兒？聞著怪裏怪氣的！”

原叔倒是細細的評判了一番，“唔……似乎是筍的味道，又不太像。難道是發爛的竹筍？還有點酸味……”

聞著確實是怪怪的，不過聞久了，竟然有點兒香。真是見了鬼了！

馬老爺甚至還咽了咽口水，“長歌啊，有啥好吃的？我怎麽越聞就越香呢！”

季長歌讓明月去做了兩碗螺螄粉，份量都不算大。兩人都是吃過早飯才過來的，特意挑的烘焙坊不忙的時候。這會兒坐下來，也顧不得什麽儀態了，拿起筷子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粉，又是一楞。緊接著，二人動作明顯快了起來，不過是半刻，就將碗裏的粉都吃光了，甚至連湯水都被他們喝了好幾口。

“下回過來可不能再吃東西了！回回都是，來了你這兒就有好東西吃，我這回去之後，怕是吃不下飯嘍！”馬老爺吃得額頭都出了一層細汗，他拿帕子擦了汗，“聽說你的第二個作坊要開始動工了，我倆是特意來向你道喜的。”

“沒想到道喜竟然還蹭了一頓飯。”原叔爺揶揄道。

馬老爺最近胖了些，手頭上掙的銀子多了，就開始心寬體胖了。他妻子這兩日正盯著他少吃呢，因此原叔一收到消息說季長歌準備造新作坊，他馬上就約上了原叔一同來了。

為了啥？就是為了遲些回去在路上買只燒雞藏著，補補油水吶！

馬老爺打算今兒一天可都要待在季家的宅子裏頭了。中午季長歌做了一大鍋的炒螺，就用酸筍和辣椒一起炒了，擺在店門口買。價錢也不貴，都是自家的東西，算不得什麽，十文錢就能買上兩斤，純粹是回饋老顧客了。

明月和清風在店裏頭賣東西，季長歌就和馬老爺、原叔在院子裏頭喝茶。

“你如今倒是挺好。以往每回到村裏頭，你可都是忙得很的！”原叔捧著熱乎乎的花茶，一張臉紅潤喜氣，“不過這樣好，往後你多找幾個人來幫忙，沒道理事事都要自己親自去跑。”

馬老爺就在一旁說道：“不過村裏頭的作坊，你是真放心就這樣不管啦？”

回頭山頭的作坊造好了，那可是有兩個做作坊了，一大一小，這主要的銀子收入還是從作坊出來的。

“這有什麽放心不放心的，魏力是個能人，我相信他們兄妹二人會做好的。而且村裏頭不是還有李大娘他們幫忙盯著麽？”季長歌是一點兒都不擔心的。

她喝了一口茶，對如今的時光很是滿意。不過為了自保，她覺得自己也可以再忙碌起來了。

原叔和馬老爺已經在盤算作坊擴建之後，他們可以選擇往哪兒繼續發展自己的事業了。

“倒是可惜了，你手頭還有好些東西可以拿出來，就是這地兒實在是太小了，不合適！”

馬老爺一向覺得經過季長歌的手做出來的東西，那都是可以擴大銷路，從而掙一筆大的。然而季長歌似乎並沒有擴大經營的意思，而且許多好東西都不易保存，要是在本府城內尚且還好，要運往別的地方去，不能保存十天半個月的，那都是折本的買賣。

季長歌打了個呵欠，日頭正好，整個人都顯得懶洋洋的，“馬老爺可認識什麽做粉條的人，我這兒正好有了個新想法。要是成了，這掙下來的銀子，大概是不比肉幹肉醬少。”

其實她老早就有這些想法了，不過粉條制作在這會兒，似乎還是什麽了不得的獨家秘方，多以家庭為單位，產量小不說，做出來的粉條口感也參差不齊。就拿她今兒做螺螄粉的細粉來說，要不是螺螄粉的湯汁夠味兒，那粉條粗糙的口感實在是令人難以下嘴。

再有就是粉條多半用的精糧，這年頭還不是人人都能吃飽飯的。將精糧做成粉條，那是糟蹋糧食。

馬老爺雙眼一亮，“怎麽個章程？這事兒當真能成麽？”

他又低下頭來尋思了一番，他的人脈遍布整個鞍馬鎮，要說認不認識會做粉條的人，那肯定是認識的，只是人家願不願意來倒是說不準了。畢竟是家傳的手藝，這年頭誰不想守著點兒底子？

再說了，人真願意來，那不是自己信得過的人，隨時都能被收買的。秘方有多緊要，長歌這孩子不懂，他卻是很懂的。要是那秘方被人給拿去了，往後這銀子就是別人來掙了。

“你們放心就是，秘方自然還是握在我手裏頭的。沒有我手裏的東西，他們也沒法兒改良自家的家傳秘方，不然的話，怎麽會直到如今，這粉條還是如此的粗糙？”季長歌篤定道。

她做事一向讓人放心，但馬老爺和原叔都是習慣了操心的人。原叔沈默了好一會兒，“不如我來幫你找人？這事兒我比馬老爺更是在行。鞍馬鎮上的人到底不如外頭的人好用，我交代下去，要是能找到會做粉條的手藝人賣身，那自然是再好不過。若是碰巧沒遇上，那也得找一個外鄉人，省得家裏的親戚鄰裏拖了後腿。”

季長歌略一尋思，覺得這樣確實更是穩妥些。她鄭重地同原叔和馬老爺道了謝，只暫時地放下了這事兒。

三人說到了最近湧入鞍馬鎮上的流民來，馬老爺憂愁道：“聽說是北邊出現了旱災，這京都裏頭的人卻也不管管。自從皇帝病了之後，這大梁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咱們鞍馬鎮離得遠還好些，我聽那些流民說，京都裏某些人夜夜笙歌，也不管百姓的死活。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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