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二伯雖沒壓著大房要將銀子還回來，可也是認準了這事兒是大房幹的。

緊接著二房的人便是回鎮上了，連頭都沒回。

“我瞧著這銀子還真不像是季大伯拿的。”李荷花砸吧了一下嘴巴，從面前的小藤籃裏頭拿了一把花生吃著，“季大伯鐵定沒那腦子，曉得銀子不能放家裏。不過他一定也曉得是誰拿走了銀子，他們都曉得。”

她也能猜到是誰，當時就季元一個不在院子裏。他去哪兒了？平日裏恨不得日日都在家睡大覺，這大年初一的，季元卻是不見蹤影了，這奇不奇怪？

“季元為了顧彩瓷，可真是舍得！”

連自家二嬸的銀子，都敢偷呢！

李荷花心裏覺得季元真的太不是個人了，手腳不幹凈，那回頭村裏頭誰家有什麽好東西，他是不是也得趕著去拿到自己家裏頭？

這人啊，有一就有二，嘗到了不勞而獲的好處，誰曉得季元那個本就不怎麽靈光的腦子，會不會在這條歪路上一去不覆返了？

換個別家的孩子，倒也不怕的。可那是季家大房，季元錯的他們都能掰成對的，寵得沒邊兒了，季元染了什麽惡習，那家人鐵定不會想著他改好，說不得還會覺得，那人家家裏有好東西，他們小元拿去用用，咋就不行了？

李荷花連連嘆氣，愁得不得了，為季家村的未來擔憂呀！

樂得季長歌拿手去掐她腮邊的軟肉，“你怕啥？季家大房鬧出那樣大的動靜，你當咱們村兒的人不想知道咋了？你等著吧，季元下回要是把手伸到別家去，你看人家怎麽他！”

小村子裏哪兒有什麽隱私，何況季家大房二房那事兒鬧得，只是大過年的，人家不好上門來看熱鬧罷了。不出三日，這點兒破事整個村兒都能知道。

李荷花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但被她懷疑偷了銀子的季元眼下在哪兒呢？

就在當初被人看到和顧彩瓷私會的小樹林裏頭同顧彩瓷說話兒呢！

他們的婚事省去了六禮這一步驟，如今算是定親了。成親的日子便定在了年後，卻也沒說到底是什麽時候。無論是顧家還是季家，都想著趕緊將婚事給辦了，但卻又想著辦得體面些。

於是便沒定日子，等著季家能拿出銀子來，終歸不會過了元宵便是了。

“彩瓷，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我這回沒去三房，二叔他們果真有銀子。咱們是不是能成親了？”季元瞧著顧彩瓷那張清秀美貌的小臉，沒忍著伸出手來摸了一下。

顧彩瓷馬上冷著臉打了他的手一下，“別動手動腳的，叫人看見了說不清！”

季元嘀咕說有啥子說不清的呢，他們都是有婚約在身的了。不過是摸一下臉，又不會怎麽著！

但顧彩瓷仍舊是瞪他。

季元這才撇撇嘴，“那成吧，我回去之後就和阿奶說說，叫她明兒就去你家，趁早將這事兒給辦了。”

顧彩瓷心頭不願，卻也曉得這是唯一的法子。她嘆了口氣，又擡頭看了一眼滿臉喜色的季元，雖說是窩囊了些，可好歹對她的心意是沒得說的。

若她是個尋常姑娘，只怕是喜得沒邊兒了。可她不是呀，她讀過書，又聰明漂亮，按說該是嫁個更好的人，可如今這樣……唉！

造化弄人啊，她就算再不願意，又能怎麽著呢？

這人啊，有時候就得認命。

顧彩瓷眼眶發酸，卻還是好好兒同季元說明白了，“明兒不成，明兒我阿娘和哥哥們得去姥姥家。”

至於她……她是不去的，姥姥家的人一貫都不喜歡她。她是姑娘家，姥姥和舅舅們一貫覺得她該是在家安安分分的，年紀大了就成親，給哥哥們換點兒銀子娶媳婦兒。

既然相看兩厭，她自然也沒必要上桿子的去找不痛快。

季元不清楚這其中的官司，滿心都在婚事上頭。聽到顧彩瓷說明兒不行，他就問：“那後日成不成？”

後日也沒什麽要緊事情要做，顧彩瓷想了想，應下了。

季元更加高興了些，“你很快就會成為我們老季家的人了，彩瓷你放心，我鐵定不會叫你受了委屈的！”

顧彩瓷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了。她仍在可惜，要不是有什麽高手暗中幫三房，她是覺得自己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大房不頂事兒，可她聰明啊，肯定能從季長歌手頭撈到好處。

可如今她不敢動那心思了，就怕自己的名聲真的臭極了。

不過……

若是成親後她安分一段時間，不和那些人見面，那高手也不能拿她怎麽著吧？他手頭又沒證據，到時候她和季元住一屋，難不成那人還能將她從季元身邊提走？

顧彩瓷不信這個邪。

打定主意後，顧彩瓷也覺得堵在胸口的一團氣都散光了。她甚至有了好心情去安撫季元，直到將人給勸走後，她才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往回走。

季家村和顧家村離得近，但這大年初一的，路上也沒什麽人。顧彩瓷對這一路很是熟悉，倒也是不害怕。

“你倒是好心情，嫁給季元就這麽讓你高興？”

背後徒然響起了男人低沈沙啞的聲音，顧彩瓷嚇了一跳，緊接著臉色就跟著變了變，“你，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能瞧見你這高興模樣兒？小賤蹄子，勾引我的時候，你可沒那麽膽小！”男人冷哼了一聲，伸手去拽顧彩瓷的手腕。

顧彩瓷慌忙往後退了兩步，瞪著他，“你可別亂來啊！”看到男人的臉色也不好看，她放緩了聲音，“我的心意你還不曉得……要是你願意將你家那黃臉婆給打發走了，我會稀罕那季元？你這些時日都沒來找我，你以為我不委屈？誰要嫁給那個窩囊廢啊，這不是沒辦法了嘛！”

男人神色稍緩，“那你跟我來，我好久沒有……”他目光放蕩地掃了顧彩瓷的前胸一眼。

顧彩瓷抿了抿嘴唇，轉而粲然一笑，“討厭~”

卻也是跟著那男人的身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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