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季大伯帶著大伯娘和三個小的回大伯娘娘家去了。

昨夜回去後，季元便曉得二房已經回去了。他實在不大敢見二房的人，因而得知人走了之後，他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季大伯有意要他將銀子給拿出來，但季元自然是不願。不過季大伯想到這筆銀子是他用來成親的，問過一遍，季元沒有答應，他倒也沒有再說別地。

商議好初三去顧家商談擺酒的日子後，季元就算見到了舅舅家不討喜的表哥，也不覺得生氣了。

但另一頭的顧彩瓷她娘劉氏，卻是沒有他這樣的好心情。

姥姥生了幾個女兒，最後才得了兩個兒子。因著這樣，在劉家，閨女是最不招人喜歡的。劉氏是家裏的女兒中嫁得最好的了，不過自從丈夫去了之後，這日子也漸漸是艱難了起來。

眼下劉氏正同劉姥姥抱怨家中的兩個兒子的婚事，她愁呀！

劉姥姥瞥了她一眼，“這有啥好愁的？彩瓷不是要和季家的結親嗎？我老早就聽說，那季家閨女多得很，也不值錢，你把彩瓷送過去，換兩個回來不就得了？”

“這怎麽能成？這換親說出去也不好聽啊，人家季家早就分家了，如今就剩下大房的季蘭季桃了！”劉氏說道

說真的，那季蘭季桃她都是極不喜歡的。大房教出來的女兒，能有好的？可別娶回來之後，倒是兩個不聽話的，那她豈不是要被氣死？

“哎喲！你這腦子真的是笨得很！”劉姥姥拿手去戳劉氏的腦門兒，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還怕兩個小丫頭？啥換親不換親的說出去不好聽，你可想清楚，要是不換親，誰要嫁到你們家來吃苦頭？我老早就說讀那麽多書有啥用啊？你瞧瞧彩瓷兩個哥哥，種田種不好，家裏掀不開鍋了都，還要臉面呢，我呸！”

何況這有啥丟臉的？

這換親的人多了去了，沒銀子的時候，就得想別的出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阿娘，是他們阿爹讓他們讀書的，那時候不是想著，想著好歹能出個讀書人麽……誰曉得後面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劉氏也是無奈，“季蘭季桃那性子是真的不好，娶回去也是添亂。要說季長歌還成，那丫頭聰明，又會掙錢……”

可她又不是季家大房那些傻子，能不知道季長歌是個有主意的？她這樣軟性子的人，可不能壓著季長歌嫁過來。

“那有啥啊！”劉姥姥不以為然，翻了個白眼兒，吐出一顆酸梅核兒，“女人嘛……總是要管教管教才能聽話的。那兩個丫頭不聽話，叫彩瓷她哥哥們打一頓不就成了？打得多了，就聽話了。可不能慣著，媳婦兒娶來不就是生兒子的？你別娶了個祖宗回來，那多丟人啊！”

要是生不出兒子，那回頭有銀子了，還能再娶一個呢！

劉氏沈默了一下，“要是真換親，那彩瓷肯定不高興。”

換親那是兩家都不辦酒席，就這麽收拾收拾自己的衣裳，搬過去住著。

她到底還是顧念著自己的女兒的，換親過去，多多少少都會叫婆家瞧不起彩瓷。

劉姥姥就看不慣她這種為女兒著想的德行，要她說女兒遲早都得是外人家的，關心那麽多有個屁用，還不是得送別人家裏頭？還不如趁著女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趕緊用，用完了誰家愛要誰要去！

她說道：“你顧著彩瓷，誰顧著你的兒子們？誰給你家傳宗接代，那可是兩個哥兒，不是彩瓷！就是你家那死得早的把彩瓷給寵壞了，不然彩瓷能鬧出這樣的醜事來？趕緊的換親得了，不然就算好好的成親，你那閨女心眼兒比我家的米都多，你以為彩禮錢會到你手上？還不是白養活她了！”

劉氏仍舊在猶豫，但心裏已經暗自認同了她娘的說法了。

能對自己的女兒好，她自然不會舍不得。可這不是……實在沒辦法了麽？要是顧著女兒，那兒子們咋辦啊？家裏窮得連年貨都買不起，除非哪家的姑娘瞎了眼了，不然誰也不會嫁過來。

唉……只能對不起彩瓷了。希望彩瓷能明白自己的苦衷，多為這個家著想，再說彩瓷確實不像話，雖然人家明面上不說，那到底私底下也是覺得彩瓷是個不規矩的。他們家本來就窮，這名聲又不好，恐怕要堂堂正正地給大郎二郎娶妻是很難了。

至於她欠彩瓷的，只能是來世再還了……

劉氏終於將主意給定了下來。

等到初五的時候，季家村大多數人都見到季蘭哭哭唧唧地背著個包裹，被顧家大郎給接走了。

而顧彩瓷也拿了個包裹，住到季家去了。

季長歌那邊收到消息的時候，正是初六的清晨，葉氏和李大娘都在。季長歌手裏抓著一把瓜子，震驚得目瞪口呆，“顧彩瓷就甘心這樣嫁過來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她雖然對顧彩瓷不是十足十的了解，可換親這樣的事情，顧彩瓷竟然也答應了下來？

顧彩瓷的心氣兒有多高，她可清楚得很的。換親在季家村那是極少見的事情了，只有那些深山裏吃不飽的人家，才會用女兒去換媳婦兒。沒想到顧彩瓷之前還獅子大開口，這下竟然和季蘭換親了？

葉氏嗤笑，“我可都打聽過了，初二那天顧彩瓷她娘從她姥姥家回來之後，臉色就不大對勁兒了。本來也以為沒什麽，誰曉得當夜他們家就吵翻天了，顧彩瓷又哭又鬧的，可把住在附近的人都給鬧得睡不著了！”

誠然顧彩瓷是不願意的。可劉氏是被說服了，連帶著本來對顧彩瓷挺好，但由於顧彩瓷越來越不像話，也開始漸漸對她失望的兩個哥哥，都默認了劉氏的做法。

顧彩瓷指著兩個哥哥好一通話，怎麽難聽就怎麽罵。

“這人都有三分血性呢，何況還是兩個男人！”李大娘嘆氣了一聲，多多少少有點同情顧彩瓷。但一想到顧彩瓷本身也不是個什麽好人，心裏又多了幾分不是滋味兒，“她二哥氣極了，就打了她。她被打得躺在床上都起不來了，初三劉氏和老太太商討婚事的時候，她被堵住了嘴巴在屋裏。初五的時候她大哥就給她收拾了個包裹，順便帶著去了大房，把季蘭給帶了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