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吃鍋子

關燈
馬老爺這回依然是大方,也不多壓價,當即就開出了一壇香菇肉醬二兩銀子的高價來。這東西耐儲存,到時候運到各地去賣,減去車馬費和人工錢,他還是能大掙一筆的。

馬老爺擔了大風險,季長歌也不覺得價錢低,又和馬老爺簽訂了契約。因著這香菇醬需要大量香菇,而如今也唯有她才培育了香菇,數量倒是不夠多。要大量供貨,還得再等上幾日,等院子裏的香菇能大量收獲再說。

馬老爺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卻也同季長歌說了,雖說無法大量供貨,但若是能先提供少量香菇肉醬,先探探風,卻也未嘗不可。

幾人就著這事兒,又商議了好些時候,待季長歌出了雅間,便見著隔壁雅間竄出三個孩子來。

季長樂和季長安手裏都攥著串糖葫蘆,季長寧跟在後頭,背簍裏似乎放了好些東西。

吉祥酒館的夥計笑呵呵的,“我瞧見二姑娘來了,便叫她在旁邊等著。”

這一波操作得到了馬老爺的讚賞。

季長歌摸了摸湊過來的季長樂的腦袋,俯身將人給抱起來。小孩兒長了不少肉,沈甸甸的,虧得她力氣大,不然鐵定抱不起來。季長樂一張小臉上滿是笑意,將手裏的糖葫蘆送到季長歌的嘴邊去,“大姐,好吃,很甜的!”

季長歌敷衍地咬了一口,糖葫蘆是真的很甜,但這份甜膩對於小孩兒來說喜歡,對她而言卻是有些膩味了。因此她吃了一個,就偏過頭去,不再吃了。

季長樂倒是不覺得糖葫蘆太甜了。剛才為了留著給季長歌也嘗嘗味道,他沒太舍得吃,眼下季長歌已經吃了一個,他放心的在糖葫蘆上面塗滿了自己的口水,吃得滿臉都是糖漿,活似一個大花貓兒。

季長安比他要略微矜持些,還向馬老爺問了禮。他生得和季長歌很像,眉清目秀的,不是很瘦,單是瞧外表,是半點兒都瞧不出是個有毛病的孩子。馬老爺知曉他的毛病,心裏為這孩子覺得可惜。

“事情便這般說定了,到時我叫人去找你。”馬老爺將幾個孩子給送出門去。

季長歌點點頭,馬車停在門外了,她將季長樂給抱上車去,又讓開步子,讓季長安和季長寧先上去。

去集市上買了些肉和菜,季長歌還去買了個銅爐,打算涮鍋子吃。正要回去時,季長寧卻忽然道:“大姐,我方才遇見季元了。”

怨不得她臉色不大對勁兒。

季長歌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瞧見他給買了姑娘家用的簪子,好同一個姑娘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那姑娘我也認得,叫顧彩瓷,是隔壁顧家村的,她阿爹在世的時候去給季鶯鶯教過書,後來她阿爹去了,她和季鶯鶯的交情也沒怎麽變。”

這就是說,這顧彩瓷姑娘是季鶯鶯的手帕交了。

怨不得上回還瞧見季元對季鶯鶯好聲好氣的,原來是瞧上了人家的手帕交,想要從季鶯鶯這兒下手呢!

“他們後來去了哪兒?”季長歌問道。

季長寧略一思索,搖了搖頭:“我沒跟上去。我怕他們發現了我,他和顧彩瓷走的時候我就帶著大哥和長樂走了。”

那倒是可惜了。

不過只是一個小插曲罷了,季長歌這就啟程回去了。

吃鍋子,以往幾個孩子都是沒有嘗試過的。季長歌用的是筒骨,將剁好的筒骨焯水過一遍冷水,再放入鍋內,加入蔥姜和酒煮開後,加入幾顆紅棗和枸杞,再中火煮上半個時辰。在這半個時辰裏,可以去收拾別的東西。

做兩碟子的蘿蔔丸子,將牛肉、牛百葉切好,菌子和青菜洗幹凈,蒸上白米飯。濃湯煮好後,加適量的鹽,加入各種菌子煮熟了。

一家人圍著鍋子坐在一起,各自往碗裏盛上一碗湯。濃湯煮了很久,被煮得又香又醇厚,骨肉的香味,加上菌子的味道,在口舌間綻放。

幾小碗的醬料,或是辣,或是清淡。將切好的牛肉和牛百葉丟進去,涮上兩涮,馬上拿出來蘸上醬料吃掉,鮮嫩多汁。菌子在醬料裏晾到半量,咬上一口,菌子吸飽了醬料的味道,比起原來的醇香來,又多了幾分別樣的味道。

兩只狗已經長得圓滾滾的了,都被放了進來,啃地上的骨頭,時不時親昵地蹭到人腳下來撒嬌。

將桌上的肉和丸子都吃完,最後再來一把青菜解解膩,一頓好飯好菜,直吃到了月上柳梢,天空中竟然飄起了雪花來。

頭頂的雪花落下,季長樂第一個放下了碗,從暖烘烘的廚房裏沖出去,在院子裏大聲歡笑:“是雪花,下雪了!大姐,下雪了呀!”

今年的雪,來得有點兒早,不過也很應景。

糧食、柴火都已經準備好了。屋頂已經收拾了,季長歌還找了人,在各個屋子裏都做了坑,因而剛才那一頓飯煮的,已經是將各個屋子都給燒得熱烘烘的了。

屋檐下掛了幾盞紅燈籠,將院子給照成了溫暖的微紅色,落到地上的雪花,似乎也帶上了暖意。

季長歌叫道:“穿上衣裳再出去!”

“好嘞!”季長樂應了一聲,拽著季長安,急匆匆地回了屋,各自穿上了新做的厚棉襖,將整個人都給裹得圓滾滾的,才又從裏面沖出來。

季長寧耐不住,也穿了衣裳,和季長安、季長樂一起在院子裏,仰著頭用手去接雪花。南風半倚靠在門上,目光溫和,定定地看著三個孩子在笑在鬧。

季長歌又無奈又好笑,在廚房裏收拾東西,將碗筷都給洗幹凈,再將砧板上的姜給切成幾大塊,再拍扁,加上三大勺紅糖丟到小鍋裏,用慢火煮開,滿滿地將姜味兒都給悶出來。

廚房內傳來一股又辣又甜的味道,南風回轉過頭來。那姑娘穿了鵝黃色的上衣,脖子上圍了一圈毛茸茸的毛兒,是她上回去打獵拎回來的狐貍皮子做的,下頭是一件繡了小花的紅色裙子,到腳踝的長度,足下一雙厚厚的棉鞋,做成短靴子的,上面繡了一個很大的貓咪花樣。

她的頭發梳成了兩股辮子,似乎叫什麽“魚骨辮”,發尾綁了兩朵絹花,再是普通不過的打扮,卻也不知為何,似乎帶著柔柔的光,讓她顯得無比地溫柔嫻靜。

這個姑娘,是那個將他從亂葬崗中撿回來,接納他成為家人的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