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們進來，要喝姜茶了。”不然明兒是要生病的。

季長歌說了一句，便轉過頭來，拿了碗，將姜茶分成了五份，包括南風也是有份的。

南風點點頭，知道她沒註意看，又“嗯”了一聲，才是走到院子裏，揪著季長樂的衣領，將小胖墩給拎起來，“進去喝姜茶。”

“是甜的嗎？”季長安興奮地問道。

南風回憶了一番，剛才的味道確實是帶了甜的。於是他點點頭，面無表情，“是。”

“哇！太棒了！”季長安跑進去，也不問季長歌，捧了碗就喝了一大口。

口中確確實實是有甜味的，但辣味更甚。姜辣味讓他一整張臉都變得扭曲了，他忍不住想要吐出來。

“全都是要喝的，不然明兒要生病的。”季長歌端起碗來，表情未變，一口氣將姜茶給喝光了。

季長安含著一口姜茶，想到自己是年紀最大的，絕對不能輸給了妹妹，於是個咬著牙，將姜茶給喝完了。

季長樂喝了一口就叫了一聲，扭頭想要吐，然而一轉頭，就對上了南風那冷冰冰的眼神。他委委屈屈地咽了下去，伸手去拉季長歌的袖子，“大姐，不喝成不成啊？”

南風哥自從成了先生之後，便越發地兇了。

季長歌絕情地搖了搖頭，“不行哦，都要喝。”

“啊……你冷漠你無情！”季長樂哀嚎了一聲，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季長寧倒是喜歡喝，不用誰勸著，喝完了一碗，還將鍋裏剩下的一點也給盛了起來。

三個孩子喝完，就都回去準備洗澡歇著了。剩下南風還沒喝，季長歌抱著雙手，定定的看著他，下巴朝著剩下的那一碗姜茶點了點。

南風面色不改，“我先回去歇著了。”

他又沒吹風，才不要喝那怪裏怪氣的東西！

“不行！”季長歌不客氣地打碎他的如意算盤，“必須要喝，今晚下雪了，你那邊沒有炕，要是夜裏受涼了怎麽辦？”

這是南風自己的意思。他本便是習武之人，對冷熱的感知不如普通人敏感，也不太強求。

季長歌鼓著腮幫子，南風糾結了一下，還是慢慢伸出手來，如同端著什麽極可怕的東西一般，皺著眉頭將姜茶給一口悶了。那怪味道果然讓他打了個激靈，好險沒有吐出來。

“哈哈哈哈！”三個扒在門外的孩子大笑。

這三個兔崽子，不曉得什麽時候又跑回來湊熱鬧了！

“南風哥肯定也不喜歡這個味道！”季長樂大聲道。

然而他只顧著得意，卻是沒有註意到，南風的臉色已經沈了沈，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好幾個圈兒，顯然是將這話給記在心上了。

季長歌註意到了，卻是沒有開口提醒。

於是接下來兩天，季長樂的功課明顯多了起來，練的大字都比季長寧多了兩張。

偏偏他在南風的冷眼下，還不敢提出異議來，可謂是極慘了。

下雪後的第三天，天氣稍稍放晴，季長歌帶上新做的菌子肉醬、牛肉醬去見了馬老爺。她這回做了很多種口味，辣的不辣的，各種菌子的，還附贈了一小包自己做的鹽鴨蛋。馬老爺付了她銀子，她拿了銀子，尋思著要去哪兒。

鞍馬鎮並不算個大地方，季長歌至今還未好好逛逛，趁著今兒天氣好，又沒幾個孩子在身邊，她索性讓南風將馬車停在了吉祥酒館裏，兩人慢悠悠地在街道上晃蕩。

哪家有好酒，哪家的香料做得好，哪家的布料舒服又便宜……

“沒想到……”

來到這裏不夠半年，竟然已經有那麽多熟悉的地方。

季長歌低頭笑，南風疑惑地看著她，似乎是在問她要說的是什麽。

“沒事。”她扯了扯嘴角，語氣歡快，“要買什麽？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南風無欲無求的，自然是搖頭了。

季長歌便盤算著，要買些新料子給阿寧做花兒，給長安做雙鞋子，還要給兩只狗子做小衣裳，天氣太冷，她怕狗子受不住。自然還要買些食材回去，做幾樣點心，也好平日裏餓了能吃上。

她正想得入迷，卻忽然瞧見身邊的南風瞇了瞇眼，似乎是瞧見了什麽東西一般，嘴唇抿了抿。

季長歌擡起頭來，目光順著南風的視線看過去，卻是看到了裏正皺著眉頭，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滿臉委屈，眼巴巴地盯著裏正瞧。裏正似乎不耐，從兜裏掏出了一吊銅板，丟到了那姑娘的懷裏。姑娘拿了銅板，歡天喜地地朝著裏正說了幾句什麽，裏正的神色才是漸漸舒展開來。

那小姑娘，正是季元極喜歡的顧彩瓷。

回到季家村，季長歌還念念不忘方才在鎮上瞧見的那一幕。不過作坊那邊的菌子已經收了幾回，又培育出了更多的菌子，也可以準備著手去做各種肉醬了。

第二日李荷花來跟著認字的時候，季長歌便同李荷花商議著，“這回的肉醬比蘿蔔難做，要更仔細著，眼瞅著也快是要過年來，還不曉得大家得不得閑呢！”

要是不得閑，那她還能將這日子再是往後推上一推。

李荷花這幾日閑得慌，從前倒也不覺得，只來幹活嘗過甜頭後，便是再閑不下來了。整日在家裏亂逛，見著啥都要收拾一番，偏偏她阿娘也是如此，倆人便等著季長歌這頭的消息。

“可快些開工！”她便差落淚了，“我便只等著你開工了，我整日無所事事，總想著要找點兒活計幹！一天不幹活，便覺得全身不痛快！”

不光是她，往常也有不少人過來尋她阿娘嘮嗑兒，也總尋思著，要等著作坊這頭開工，不然人都要在家裏悶壞了。

季長歌當即道：“那你和我去找人，後天開工。”

“太好啦！”李荷花高興得蹦起來，拽著季長歌的手就往外頭跑。

但比起季長歌這頭的熱鬧喜慶來，季家大房氣氛卻是很有些沈重。

季元一臉的不高興，“彩瓷說了，一定得要五十兩銀子，她才會答應咱們家的親事。阿奶，彩瓷是個好的，她阿爹在的時候還是教書先生。”

說出去那是多體面的事兒？顧彩瓷生得好，清秀又能幹，那便是鎮上也有不少人家想要求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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