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大姑丈的聲音。”季長安側耳聽了聽，“大姑丈也被罵得太慘了！”

幾個孩子都是見過劉石的，那男人看起來老實，可實則也是個心眼多的。但比起季大姑來，倒還是差了點兒氣候。往常這劉石更是鮮少在季家村露面，眼下來了，還和季大姑吵起來，可真是異常精彩！

季大姑吵嚷著，劉石自然也不甘示弱。男人的聲音不如女人的尖利，卻也明顯帶著惱怒了，“你才是胡說八道！你說你來給三房祝賀，結果這都幾天了還不回去？我看你分明就是有了相好，不想回去了！”

“你……”

“都給老娘閉嘴！”

季老太太瞪了季大姑一眼，又瞇著眼睛怒視著劉石，“都咋說話的？這種話能隨隨便便說出口的，啊？你們都是豬腦子啊，大紅在我這兒，能有什麽相好？誰跟你說大紅有相好的？”

季老太太可會護著自家人了。

劉石面上一陣難看，“反正有人和我說了！”

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連手頭的農活都不幹了，就趕緊跑到季家村來瞧瞧。

嘿，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果真見著季大紅在路上鬼鬼祟祟的，也不曉得是在幹什麽。他還是顧著面子，才將人拉到屋裏再罵了，要是換了別人，在路上就得動手了。

“岳母，不是我不講道理，實在是她從來沒有在娘家呆過這麽長時間。以前就算我攆著她回娘家，她也不會過夜，這回倒是自個兒都想留下了。說是去找三房的，她啥時候和三房關系好過？這不是在糊弄我麽？”劉石喘著氣，說道。

季大姑當即否認：“我沒有！我就是去找三房的，你是不知道現在三房多風光！我要是有本事，真恨不得一直在三房呆著！”

可惜三房那幾個孩子都精明得厲害，她根本就找不到機會。

“你少說兩句！”季老太太擰了擰季大姑的胳膊，心裏也不大舒坦。

大紅出嫁十幾年了，年年回來，那都是來去匆匆，仿佛娘家是什麽臟東西似的，一點兒也不能給她沾上了。可這回得知三房那頭有便宜占了，她倒是住下來了。

住著倒也住著，終歸是自個兒女兒。可誰叫大紅這心啊，就沒向著她這兒的。平日裏不幹活白吃白喝也就算了，還老是想自個兒占盡了三房的便宜。要是到時候真叫她成事兒了，依著大紅這自私自利的性子，可未必願意和大房分好處。

劉石來了也好，趕緊將人給帶回去，省得大紅老是打什麽鬼主意。

季老太太很快就想明白了。她讓劉石坐下來，“劉石啊，我也不和你說什麽客套話了。大紅到你們家十多年了，她是啥性子你也曉得。找相好這樣的事兒是肯定沒有的……”

季大姑得意地挺了挺腰桿，季老太太又說：“不過在娘家住著，也確實不是個法子。你們倆又不是鬧什麽矛盾了，傳出去也不好聽。這樣吧，大紅今兒就和你回去，改天你們得空了，再來看我這把老骨頭。”

“阿娘！”季大姑大叫，“你趕我走？”

她餘光一掃，看到在窗裏幸災樂禍的季元，心頭怒氣更甚，“你又不是不曉得三房那頭……我要是走了，那我的努力不就白費了？你這一顆心都偏著大房了，有沒有想過你的外孫？他都成親了，你那外曾孫也出生了，我們劉家也想過好日子！”

“啥三房不三房的。”季老太太是打定主意攆她走了，“你別胡說，三房就那幾個孩子瞎折騰，能有啥出息？你們老劉家都是厚道人，本分人家，沒得把主意給打到娘家來的道理。我這可不是偏心，我這大孫子也要相看人家了，難道要人家姑娘來了，還得向你一個外姓人請安啊？”

“阿娘！”季大姑算是看明白了，這還是怕她占便宜了。但憑啥就啥好處都得讓著大房？她又不是三房那些軟包子，她偏不，“你這是要攆我走了？誰家阿娘會攆自己的女兒走？我不走，三房的好處我要是得不到，你們也別想打什麽主意！”

季大姑異常蠻橫，往地上一坐，扯著嗓子就要開始嚎。

季老太太叫劉石：“楞著幹啥，還不快把你媳婦兒給扶起來！趕緊將人給帶回去，在娘家鬧騰算什麽？我一把年紀了，要是被氣病了，你們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劉石神色不耐，顯然也是煩透了季大姑這般模樣。他上去拽季大姑的胳膊，季大姑“啪”地一聲將他的手給打開，“你怎麽誰的話都聽，就是不願意聽我的？三房發達了，我得留在這裏，才能拿到好處！難道你不想過請上幾個丫鬟伺候的日子？劉石，我是真的窮怕了，你不留，我要留！我不走，就算你休了我，我也不走！”

她這才鬧了兩天了，再過幾天，季長歌那臭丫頭肯定得低頭！

季老太太大聲道：“哎喲，就算三房真發達了，也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來占便宜！這是我們大房的東西，你滾回你們劉家去！”她瞪著劉石，恨鐵不成鋼，“劉石，還不快把人給帶走，是等著我拿掃帚趕你們是不是？”

劉石頗覺顏面掃地，也不管季大姑再怎麽嚎，拽著人就往外走。

季大姑一路被拽著走，一路要往回跑。但劉石是個莊戶人家，力氣可大得很，她還是被劉石給帶走了。

隔壁屋子暫且安靜了下來。

季長歌目光幽深，伸手拽了拽南風的衣袖，“你幹的？”

今兒南風出去了一趟，一回來就帶著她過來看戲，要說這事兒和南風沒有半點關聯，她是怎麽也不願意相信的。

“嗯，是我。”南風輕描淡寫，“不是說她從來沒有在娘家呆過那麽久，我去她夫家那邊村口提了幾句，她丈夫便來了。”

似季大姑這般臉皮厚的，要是叫她一直在季家村呆下去，那鐵定是每日皆要來鬧騰的。

雖然只要將門關了，也不會造成多大實質性的影響。但到底還是心煩得很，不如將人給弄走了，也好徹底放下心來。

他是算好時間去的劉家村，村口婦人多半在嘮嗑兒，他過去後順口提了兩句季大姑似乎回娘家好幾天了，往常也不至於如此，倒是不曉得是不是有什麽人值得她留這般久。

果真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劉家村的人便以為季大姑這是有了相好，才在娘家呆著不願回來了。

而後劉石便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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