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布丁。”季長寧在一旁脆聲說道，“這是用柿子的汁做成的。”

“哦，柿子布丁……季姑娘有沒有打算出售？”他問的是布丁，而不是秘方。

季長歌楞了一下。

這只不過是她拿來哄小孩兒們玩的，平時做得多了，倒也會讓幫工的小媳婦兒們拿回家去分給孩子們吃。雖說好評如潮，但她還真沒想過要出售。

馬老爺見她似乎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層面的事情，不免有些吃驚。按照他之前對季長歌的了解，季家三房是很缺錢的。可季長歌竟然沒有將註意打到布丁上，是不是說明在她的手頭上，還有比這更能價值的東西？

季長歌可不知道，轉瞬之間，這個古人就腦補了無數念頭。等她再回過神來時，馬老爺看她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季姑娘，不如咱們再繼續合作，這個布丁……”

“哎？你想要的話，我把方子寫給你就成了，這不值錢！”季長歌不在意地擺擺手。

家裏還有筆墨紙硯，她招呼季長寧去取出來。

馬老爺微楞，“這……”但瞧著季長歌再是坦蕩不過的目光，他又覺得自己說什麽推辭的話，似乎都是對小丫頭人品的質疑。

環視一圈破舊卻被收拾得幹凈整潔的老房子，馬老爺說道：“親兄弟明算賬，季姑娘大方，我馬某人卻不能占了你的便宜。這樣吧，我給你二十兩，當是買下這個方子了。季姑娘以後要是也想做布丁去賣，那也是可以的。”

“成。”季長歌一口應下來。

此時季長寧已經將筆墨拿出來了。季長歌嫌自己的字難看，在一旁口述，南風執筆。也不知道南風到底是個什麽來歷的，那一手好字饒是馬老爺看了，也忍不住驚嘆連連。

馬老爺親自來季家村，自然是有要緊的事情說的。他將方子給收好了，正色道：“不知道季姑娘有沒有將這作坊擴大的想法？”

他一臉的嚴肅，季長歌也跟著坐直了身子。

馬老爺說道：“蘿蔔賣得很好，我現在已經將生意做到別的府城去了。接下來如果季姑娘這邊的供貨能跟得上，我打算去再遠的地方瞧瞧。往北那邊一入冬，就沒什麽青菜了。如果能把蘿蔔運過去，應該會賺不少。當然，我可以給季姑娘提提價。”

畢竟他把這些東西賣出了高價，雖說除去其中的各種投入，利潤只有售價的一半，但到底還是很豐厚了。沒道理占人厚道姑娘的便宜！

馬老爺還是很講道理的。季長歌早有這樣的想法，只是礙於場地太小，施展不開。

她皺著眉頭將自己的處境道出，馬老爺站起身來，繞著院子和外墻走了一圈，回來後神色倒是放松不少。

“這不是什麽大問題。”他和季長歌說，“如果季姑娘需要的話，我可以找人負責修建小作坊，最遲半個月就能完成。修作坊的錢我出了，另外還有蘿蔔價錢提到每斤一百文銀子，季姑娘覺得怎麽樣？”

每斤一百文銀子！

那她們豈不是要賺翻了？

季長歌差點兒沒被這樣一個大驚喜給沖昏了頭腦。還好一旁的南風穩重，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那就多謝馬老爺了。”

他的指尖涼涼的，季長歌馬上醒過神來，跟著點點頭：“原本我還在憂心這事兒，既然馬老爺開口了，那自然是再好不過。那我今夜先將作坊的圖紙給畫出來，明兒馬老爺的人能到了嗎？”

要趕工期，那自然是越開越好的。她說話直接，馬老爺也不覺得沖撞，反而很欣賞她的坦率，“能，明兒一早就可以。都是鎮上做慣了這些活計的人，你也不用特意去招待，中午給他們隨便做一頓飯就成。”

季長歌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來，“來回一趟怕是要耽誤不少時候……”

“這你別擔心，他們都是有馬車牛車的。”馬老爺笑呵呵的。

那就更好了！

季長歌再次和馬老爺道了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擔心夜裏趕路不方便，馬老爺和福掌櫃很快就離開了。

季長歌連夜將作坊的圖紙給畫出來了。首先是院墻一定要夠高，不能被人給偷偷摸摸溜進來壞事兒。其次現在他們做的只有酸蘿蔔，可以在外面放壇子，不用遮擋物也行。但如果日後做別的，說不得要在屋裏，所以要三間大屋子，敞亮的那種。除此之外，排水口之類的也要做好。

磨磨蹭蹭半個晚上，直到一個火把燒完了，季長歌才是將圖紙給收好，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這才是脫了外衣回去歇著了。

第二天照常幹活，季蘭和季桃來得也早。如同昨日說好的，葉氏帶著這倆人去切蘿蔔條。季蘭季桃起初不願意，想要季長歌說去，結果葉氏一個冷眼掃過來，“愛幹就幹，不愛幹就滾。人人都能幹這種，你倆就不行，這裏不是你們來享福的地兒，找長歌，那你咋不將鄉親們都給找來，看誰不要臉！”

季蘭季桃霎時不敢說話了，只能忍著蘿蔔的怪味兒，不甘不願地幹活。偏偏就算是這樣，葉氏還是不滿意，一會兒又過來說：“咋動作這樣慢騰騰的？你倆可瞧瞧，這都堆了多少蘿蔔了？哎呀，我就說來了兩個嬌小姐，嘖，能頂事兒個屁！快點快點，不然你再去求長歌，那也是沒用！”

葉氏兇得很，季蘭季桃眼裏都含了兩包淚，敢怒不敢言。季長歌和南風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人影都不見。剩下那三個，季長寧巴不得她們倒黴，季長安和季長樂時不時瞅一眼，在葉氏開口的時候還湊到一起偷偷摸摸地笑，可把季蘭季桃給氣壞了。

季長歌和南風在哪兒呢？

自然是去見裏正去了。季家村荒地多，依照一般的規矩，造房子那是不用買地的，但理應和裏正說一聲。

一大早上的，季長歌就拎著一大籃子的酸蘿蔔上門去了。

這東西是稀罕玩意兒，裏正原本端著一張臉，瞧見滿滿一籃子蘿蔔後，臉上的皺紋也是忍不住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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